《启示illumination》肉之糜者

67、三七开

　　凌峰扶着李薇起身时，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臂，竟摸到一片凹凸不平的伤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划过，新旧交错，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凌峰的目光骤然沉了下去，抓着她手臂的力道不自觉收紧。
　　李薇身子一颤，像是被他的反应吓到，连忙抽回手，低下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是妾身自己不小心磕碰的。”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不敢声张的模样，恰好应了“贤良淑德”的本分。
　　可那躲闪的眼神、苍白的脸色，还有手臂上清晰的伤痕，无一不在诉说着并非“不小心”那么简单。
　　凌峰心头的火气再次窜起，看向周围侍立的奴仆。下人们被他凌厉的目光一扫，纷纷低下头，神色慌乱，显然是知情却不敢说。
　　他瞬间便明白了——李薇信中所言非虚，凌越对她的“虐待”，竟是实打实的。
　　甚至为了让戏做足，凌越特意选在青天白日里动手，让府中下人都看在眼里，好让所有人都成为“证人”。
　　想到这里，凌峰只觉得一阵心寒。
　　他转头看向凌越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失望与愤怒。
　　他实在无法理解，曾经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难过半天的少年，怎么会变得如此狠心，对一个无辜的女人下这样的手。
　　李薇悄悄抬眼，瞥见凌峰阴沉的脸色，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这两天的罪总算没白受——凌越下手极有分寸，看着吓人却不伤根本，却足够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而她的隐忍与委屈，也并非全是伪装，那些磕碰的疼、被下人指指点点的难堪，都是真切的。
　　她按照凌越的吩咐，只字不提凌越的不是，只一味地隐忍退让，偶尔被凌峰追问，也只是含糊其辞，将一切归咎于自己“做得不好，惹小叔不快”。
　　这般懂事隐忍的模样，更让凌峰心疼又愧疚。
　　他将李薇扶进屋内，让人找来金疮药，亲自为她涂抹伤口。指尖触到她肌肤上的伤痕时，他能清晰感觉到李薇的瑟缩，心中对凌越的不满愈发深重。
　　而此刻，小院里的凌越正坐在廊下，指尖捻着一片掉落的竹叶。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暖不透眼底的寒凉。
　　看着李薇在凌峰面前委屈落泪的模样，听着下人间接传来的、凌峰对李薇的心疼与对他的怨怼，凌越心底涌起一股隐秘的畅快。
　　他承认，这般对待李薇，有演戏给凌峰看的成分，可更多的，是报复——报复凌峰违背誓言，报复他在那张床上对另一个女人展现的体谅，报复他将本该只属于自己的温柔，分给了别人。
　　那些伤痕，是李薇替凌峰受的。
　　每一次下手，凌越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凌峰欠他的。
　　可畅快过后，心底却只剩一片空茫。
　　他看着院墙上的天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凌峰也曾这样为他处理伤口，那时的凌峰，眼中满是疼惜，语气温柔。
　　而如今，那份温柔，终究是给了别人。
　　凌越闭上眼，将那份翻涌的酸涩压下去。
　　戏已经开了头，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哪怕心里再疼，哪怕每一次对李薇的“虐待”都像是在自己心上划刀子，他也要继续下去。
　　只有这样，才能让凌峰彻底对他失望，才能让凌峰的心彻底偏向李薇，才能让所有人都得到解脱。
　　他抬手将竹叶扔在地上，起身回了屋。屋内的光线有些暗，映着他苍白的脸，竟透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而主屋内，凌峰为李薇上好药，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心中的愧疚愈发强烈。他对李薇说：“往后有我在，他不会再欺负你了。”
　　李薇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夫君，妾身已无大碍。”可她看着凌峰眼底对凌越的失望，心中却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这场由她和凌越共同导演的戏，最终会将所有人引向何方。只知道，他们都已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