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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选择 ...

  •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谢延说,迟南山也都明白了。

      “段兖是你带回国内的,日记也是你让他写的?”
      谢延略一点头:“我斡旋了半年,步止才肯将一个国内的任务给我,这次回来,带上段兖没经过他的同意。我预料到他有可能想先下手为强,跟段兖说了危险性,准备了这本日记。”

      步止是个十足的反社会变态,如果在特定条件下激怒他,他优先考虑的就不会是生意的安全而是心理快感。
      段兖也是自不量力的人,妄图把真相公之于众,那他就要杀死段兖,把他的希望撕碎在他的眼前,让他看清这一切有多么不堪一击。

      谢延指出:“你有疑问,说吧。”
      迟南山被道破,也不忸怩:“他把你派回国内的动机是什么?他手底下绝对有足够的人可供使用,完全可以继续保持那种不健康的关系。”
      “你想哪儿去了,没有不健康。”

      这次同意他回国,步止也是有私心的。
      他想把漂亮的鸟折断翅膀塞在怀里独占欣赏,鸟却扑腾着断翼要往外飞,那他不如顺水推舟,让这鸟看清楚自己的力量是以卵击石,再回来时就会更有趣了。
      这样的目的达成,多一些牺牲也是值得的。

      所以四平村的线,根本就是弃子。
      娄哥叫不上名字,成七可有可无。倘若谢延真的铁了心了要逆反,把这些送给警方也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自信,只要谢延还在他手里,他就不会被捉拿归案。
      前提是谢延的所属权还在他那里。

      这里就有一个变数是步止没料到的。
      他熟悉谢延的行为方式,摸清楚谢延此行回国的目的,确定谢延不知道迟南山成为了一名刑警,且会参与到这案子的调查里。
      言外之意,谢延是想要真相公之于众,还是想要迟南山安稳活着。

      已经搭上了一个李梨,确定还要让迟南山去送死么?

      变数就是,迟南山本人不在他们的规划里面。
      步止不了解迟南山,就当是一个在谢延记忆里被过度美化了的普通npc,人格魅力都是人格赋予的,现在也是个没什么能力的小警|察。
      谢延每日给自己洗脑的都是希望迟南山遗忘,久而久之,也认为迟南山会把十年前的种种忘记。

      哪怕是白月光,在生活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就是一个吻,搞不好人家现在已娶妻生子。

      可迟南山偏偏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了,又偏偏把谢延看得比之前还要重,拼了命也要把事情查清楚。
      谢延一直觉得,事态还可控,还能继续拖。
      他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第二次。

      跨海大桥撞车,假装魂穿成李梨,他想吸引警方和媒体的注意,躲到步止的手伸不到的地方,却没想到接手的是迟南山,伪装假面被敲碎。
      不能搭上迟南山,那就试着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推动案子,如果不成就回到境外。

      结果迟南山真的能为了真相,名都不要。
      看到迟南山奔入工厂,随后工厂爆炸的一瞬,谢延的心也不复存在了。
      不行,这么下去不行。

      迟南山昏迷的半个月里,他想清楚。
      迟南山醒来如果要问,他就不瞒着了,反正到头来迟南山也是忘不了他,不如给个痛快的,别一刀刀凌迟。

      他心跳得很快,手指冰凉:“你还……”

      你还信我么。
      还,要我么。

      迟南山冷然盯着他,故意吊着他的胃口,抿着薄唇。
      就当谢延以为迟南山要就地将他束发,捆到最高人民法院接受法律的制裁时,迟南山却启唇了。

      “谢延,你骗我之前要打好腹稿。”
      谢延呆愣:“啊?”

      迟南山道:“我们之前说好了底线,就是不允许你在我身边消失,对么?你一而再再而三触碰我的底线,就不会有信用了。”
      潜含义,谢延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也没有用。
      谢延该心灰意冷了。

      谢延问:“你要把我怎么样?”
      “选择权一直在你手里。”迟南山把问题抛回到他身上。

      谢延整个人还懵着,坐在床沿,如坠冰窟——太可笑了,选择权怎么可能还在他手上,他已经失去了选择生死的权利。
      退一步,真的能选择,迟南山还能和他走么。
      能干什么,一起享受老年流浪生活?

      他吸了口气,道:“我理解你,如果你建议我去自首,通过……”
      迟南山抬手,打断他:“你似乎会错意了,谢延。”

      温暖的床头灯下,迟南山握住了他的手指,传递了些许温度过去,算是温和,却让谢延感觉烫得惊人。
      “你刚才问的是,我要把你怎样。我回答的这个选择权,范围仅是指你在我这里。”

      谢延在迟南山身边,有足够的选择权。

      谢延焦急到瞳孔缩了缩,在这句话里窥见一丝希望:“那如果我做出的选择会让我再次消失,你会等我么?”
      迟南山反问:“我说不会,你信?”
      已经忘不掉了。

      谢延不由自主要靠近他,贴近那份炽热。
      不多时,他柔软的唇就靠上了迟南山的,啄吻片刻被反客为主,被揽住细软的腰肢,整个身体陷入被褥中。
      他身体仿佛那么小,能被迟南山一掌扣住。

      吻得昏昏沉沉的,他逐渐喘不过气时,听见迟南山在他耳边说:“你这次再跑,被我抓住,可不是上交的事情了。”
      谢延要流泪,抽着气保证:“不,不跑了……”

      迟南山气其实还没消,吻得很凶,把人扑在身下,手攥着谢延的指尖,很紧,紧到要把皮肉镶嵌在一起,疼痛的缝隙里生根发芽出情绪,酝酿成比爱意还要滚烫的东西。

      以瞬时醉倒在一片春色里。

      -
      “代号飞鸟,真实姓名不详,境外无行踪信息,扩大搜查范围。”
      黑色记号笔的痕迹早已在白板上干涸,显然已写上去很长时间。周围的笔迹擦了又擦,唯独这一条支线毫无进展。

      一声令下,尽是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这么多天,飞鸟还是高悬不下的难题。
      这个人神秘得就像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过一样,连累得专案组忙得焦头烂额,试图从每个有可能的角落找出蛛丝马迹。

      此时,“哗啦”塑料摩擦声响,杨晖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几个袋子。

      “迟队什么时候来?”杨晖把刚买的咖啡放在桌上,给办公的都分了,“他不是出院了,按他的性格不得早个四五个小时报道。”
      女警挑了份全糖的,搭话:“他早来了,不过带了个人,去找陈局谈话了。”
      杨晖“哦”了声,没去深究是哪里不对劲,就埋头工作去了。

      大约十五分钟过后,大门再次被打开。
      是陈局。

      陈局破天荒没抱着他女儿送的暖手宝,改了往日看谁都像看自家孙子的慈祥态度,而是空着手领着迟南山和一陌生青年走进来,神色严肃示意所有人放下手中工作,集中注意。

      鸦雀无声。

      那青年正是谢延,他低垂着眸子,专注于研究砖缝里的泥巴。
      突然,手被迟南山捏了一下。

      他抬眼望迟南山,对他笑了笑。
      ——迟南山的意思是,不用紧张,陈局有分寸。

      谢延其实也没有紧张,只是太多年没在公共场合面对过这么多人,大脑难免有些待机。
      就当时间长到,诸人都以为谢延是个不太受待见、临时被拉进来充数的关系户的时候,陈局开口。

      “我们联系上了飞鸟。”
      瞬间,一片哗然,诸人长了嘴和脑子的都在交流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飞鸟主动联系的,还是技术部门终于刊破了某暗网组织的服务器,顺着网线把飞鸟从被窝里拽出来拷上手铐了?
      都不太可能,太ooc了。
      远处白板上的痕迹如果能说话,估计已经撕破脸表示无语了。

      陈局语气平板,接下来的话更令人哗然大惊:
      “飞鸟说,要和专案组达成合作。”

      他让了让身子,露出背后的谢延。

      青年似是终于睡醒了,眸子往上一抬,灰黑色的冰泊毫无温度地扫视了一遍屋子内的面孔,那白皙的脸一偏,折射出一片亮白的光线。
      “我是飞鸟。”他开口时声音甚至有些懒懒的,和身上的木质香混在一起,泛出清冷的味道,“接下来的工作,需要我们协商进行。”

      三个小时前。

      陈局坐在办公桌后面,消化着他方才说的话,双手交握着沉思:“你有把握能钓出步止?”
      谢延不假思索地承认。

      陈局却道:“据我所知,四平村的时候,娄哥在配合警方抓捕成七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个话术——他的确把成七钓到了警方眼前,目的却不是帮助警方抓捕他。现在也一样,你是想逃脱还是真的要帮我们,无从得知。”

      陈局甚至可以断言迟南山被谢延蛊惑了心智。
      能在安南缅北立足,管他十年前是什么纯良小白兔,如今是恶魔厉鬼堕入十八层地狱也不令人惊讶,本身就是从血污里爬出来的。
      迟南山以己度人的嫌疑很大。

      谢延颇为遗憾地一摊手:“但是我可以在行动前交付出更多的信息,保证这次利益交换是公平的,甚至中国警方能得到的比我更多——九爷,也就是我提到的步止,有一条很多年都没断过的通往墨西哥的运毒路线,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有很多线人都折损在了那里吧。”

      他缓缓道:“合作之后,我就能告诉你,他是怎么让这条路线固若金汤的。你们又能怎样拿捏毒蛇的七寸。”
      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毒枭是毒枭,抓一个没一个,但成规格的运毒路线不会在毒枭身亡后就凭空消失。
      线路上有很多以此谋生的人,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无论是自力更生也好还是找到新的领头人、改朝换代掖好,都必须要让这条路运行下去。
      然而暴利行业,不会少了挤破头往前上的人。

      保证谢延没撒谎,这就是很有价值的信息。

      谢延道:“不仅如此。我接触到的比你想象中的要多,现在我是在平等地和你谈交易——但我还是建议你再调个上司过来。”
      潜含义,他手里的东西,一个市局局长在场还不够格。

      陈局脸色不变,和迟南山打了个手势,一起走出门。

      “他就是你和我说的,那个高中同学?”陈局开门见山。
      迟南山肯定道:“就是他。”

      就当他以为陈局要苦口婆心劝他悬崖勒马回头是岸的时候,陈局摸摸下巴道:“飞鸟长得是挺好看,怪不得你推了我介绍的这么多次相亲。”
      迟南山:“……局长,重点。”
      陈局方才回神。

      他审时度势,有很多东西已经清楚了,简单权衡利弊,问迟南山:“你觉得他是诚心诚意和我们合作?”
      “他没有退路了。”
      “你能保证他是真的飞鸟?”

      这是句废话,在会话开始,聊步止的时候,他所言述的信息很多。不是步止派过来的卧底就是飞鸟本人反水——至于前者,行径太奇怪了,没有这个理由。
      陈局深深看了迟南山一眼,没再询问,转身给许厅打电话去了。

      交涉后,初步计划成形。

      刘厅在电话里先表示了一下惊讶,随后认可了他们的计划,并且怀疑了一下真实的可行性。
      陈局道:“飞鸟真心想帮,可行性就站在我们这一边。”
      刘厅倒水,把电话搁在肩膀上:“他要是真心想帮,回国第一时间就应该联系我们。”

      陈局了解其中缘故,明白谢延找上门帮忙,是有担心迟南山继续查案子会死在现场的因素在里面,但保全小同志面子不能说出来,搪塞道:“相信是底牌。”
      “你看看,你又拿你的金句砸我。”

      陈局:“你就说我哪次没说对吧。唉就不提太远的,十五年前是不是也有个工厂爆炸案?我让你把那毒|贩放进去交涉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就偏不信他,还跟人小同志吵吵起来了,最后呢?是不是我英明神武,做了这个高风险的决策,结果人家也好好配合工作了?你看看你这……”
      刘厅脑仁疼:“行,闭嘴,停止!”

      拉扯半天,陈局心里相信迟南山和谢延,刘厅和陈局出生入死,对彼此的抉择也都有底气,计划就潦草地现出雏形。
      这次行动审批压力很大,几乎是层层瞒着,尽最大努力保证事件的保密性。曝光出去在哪方面都不好交代。

      几小时的多方面确认后,谢延被带到了专案组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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