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银河o_o

39、诱饵 诱饵

　　俞浔把逐光号的推进功率提高到了额定巡航速度以上，让那艘旧舰船的尾焰在暗流中呈现出比平时更亮、更持久的尾迹。他沿着预先计算好的航线做了一次精确的转向，使船体的信号特征在敌方雷达屏幕上呈现出一种容易被识别为"正在主动暴露行踪"的轮廓。然后他关闭了电子对抗系统，让逐光号的信号完整地暴露在扫描范围内。
　　湮灭之牙的反应速度比预期更快。在信号暴露后的十五分钟内，它们的两艘主舰分别从两个方向开始向逐光号的位置靠拢，像两把正在各自走向同一目标的钳子，意图从两侧同时夹击。远古回声的主力舰紧随其后，位置比湮灭之牙更远，速度更慢，但它的航向明确地指向俞浔正在前往的方向——那道被伪装的"能量泄漏"信号的源头区域。三支残存敌舰在同一片暗流中移动，彼此之间虽然相隔距离不同，但其轨迹的终点正在被同一条引导线拉向同一片区域。
　　俞浔在驾驶舱中保持匀速推进。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导航图，手指稳定地握着操纵杆，在敌舰锁定提示的每一次闪烁中持续保持当前的航向。
　　湮灭之牙的第一波锁定光束从侧后方扫过时，他的视野边缘出现了一道正在快速缩小的瞄准框。那道光束的边缘蹭过逐光号尾部的外壳，留下一道正在发亮的灼痕。他做了一个侧向滚转的机动，船体在暗流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形偏移，将那道光束从瞄准框中央推了出去。同时他保持航向不变，继续向陷阱区的入口位置接近。
　　通讯频道里传来沧溟的声音。很短，很平："你在被锁定。"
　　"我知道。"俞浔说。他在说完的同时推进了一下操纵杆，让逐光号在下一个瞬间做了一次向上的快速跃升，以极小的航向偏差避开了第二束从侧翼穿过的瞄准锁定。那道光束在掠过船体下方时带起了一道能量涌流的余波，逐光号的底部装甲被扫过一层薄薄的损伤，仪表盘上亮起一小片正在缓慢扩散的黄色预警区域。他没有减速。
　　"稳住，"他说，声音在暗流的传导中被压得比平时更稳，"我快到了。"
　　第三道光束从后方更近的距离扫来。他没有转向，在锁定框触到船体的最后一瞬间向下做了一个急降动作，那道光束从逐光号正上方掠过。湮灭之牙和远古回声的航迹已经在他的导航图上呈现出一道正在快速收窄的锥形，像漏斗的入口处正在被持续压紧。他正在引导它们持续收拢。
　　最后一段航程中，逐光号的船体被一道未能完全避开的能量余波扫中了左侧后翼。那一击的力量经过折射后减少了大部分，但仍然在船壳上留下了一条从舷窗侧缘延伸至尾部推进器基座的长划痕。仪表盘上新增了一行正在闪烁的维护提示。他没有查看。他保持着当前航速，操纵逐光号穿过最后一段暗流通道，驶入了那三条分割面交汇的中央区域。在穿过入口的那一瞬间，他关掉了逐光号的主引擎，让船体在惯性中滑行至预定的锚定位置。
　　他在驾驶舱里坐着，后背贴在座椅上，呼吸正在缓慢地回落。通讯频道重新安静下来。他听到了暗流在船壳外侧流动的声音，然后是远处正在靠近的、两股不同方向推进系统的混合振动。
　　他们正在进入预设的位置。
　　他望向舷窗外，望向那片正在被两支敌方舰队的航迹同时划开的暗流深处。在那里的能量节点触发面上，沧溟的手指仍然按在第一个引爆点上，薄鳞的光芒正在持续地亮着。他在等。
　　两方舰队同时冲入陷阱区的那个瞬间，沧溟按下了第一个节点。
　　能量洪流以沧溟的手指为起始点，沿着预先布设的十二处节点依次向外扩散，每一处节点都在前一处的余波抵达时同步释放出短促但密集的引爆能量。那些引爆在暗流中依次连成一片开阔的、亮度极高的冲击面，像星海中同时展开的十二轮小型太阳。光芒覆盖了整片陷阱区，把湮灭之牙两艘主舰和远古回声主力舰的轮廓全部吞入一片正在持续扩张的、极度明亮的能量幕墙中。
　　敌舰的阵型在冲击中迅速瓦解。湮灭之牙的两艘主舰在最初的几秒内还试图维持编队，但第二波洪流从侧翼涌来时，它们被迫向相反的方向偏转，彼此之间的距离被拉到了原本间距的两倍以上。远古回声的主力舰试图加速向前冲出冲击区，但在第四波洪流到达时遭遇了一股横向的、高密度的能量湍流，船体被猛烈地推向侧方，尾部推进器冒出一片正在迅速扩散的橙色火光。
　　俞浔在冲击区外侧等待。他在第六波洪流到达后切入战场，逐光号的推进系统在那一瞬间被推至最大输出，旧舰船的船体穿过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外壳在穿行过程中被余波边缘反复扫过，表面不断出现新的灼痕，但他没有减速。他沿着预先计算好的切入角度向湮灭之牙主舰的侧后方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