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银河o_o

38、分割围剿 分割围剿

　　俞浔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了对残余两支舰队的全部情报重组。
　　他把"远古回声考古队"的舰体识别码、通讯频率特征、以及它们在过去数十年间涉及的古文明掠夺记录全部整理成一份可读的档案。那些记录大多数来源于星际间封锁已久的内部档案，但他用远航者的身份从非公开通道中反复比对交叉验证，得出了一个完整清单。他把那份清单插入一条被伪装成"深空猎手"残舰加密通讯频道的信号中，调整到恰好能被湮灭之牙的截获系统捕捉到的功率水平。
　　信号发出后的六个标准时内，湮灭之牙的编队内部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内部通讯加密通道切换——它们在原本的固定频段之外临时启用了备用频段。那是一次微小的调整，但足以让俞浔确认它们已经收到了那份档案，并正在核实内容。
　　接下来的第二步更为直接。他利用了星鲸体表那些正在持续扩散的光斑——那些与自然衰亡迹象高度吻合的视觉特征，把它通过外部能量扰动放大成了一个虚假的"濒死信号"。他在星域内部选择了一处与远古回声主力舰的扫描距离较近的位置，在那里引导了一束可控的能量脉冲穿过星鲸的光斑区域，使脉冲在穿过星鲸体表时呈现出一种类似于"能量泄漏"的读数特征。
　　那道光穿过暗流，被远古回声的舰载扫描系统捕捉到。它们的位置在信号发出的后一个小时内开始缓慢地向那片区域移动。
　　然后他回到碎片上，把完整的战术布局图推到了两人之间。新的布局在暗流中悬浮着，密集的光带形成了三个交错的分割面：第一条是从湮灭之牙外围切入的诱导通道，第二条是把远古回声的主力舰引入星鲸光斑区域的信号伪装线，第三条是连接两条分割面之间狭窄夹角的爆破触发带。沧溟站在操作台边缘，低头看完了所有光带的走向，目光在第三条触发带的末端多停留了几秒。然后他抬起眼看向俞浔。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俞浔正把操作台边缘的备用零件收进工具箱。他在沧溟说完那句话时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像被一段在暗流中传递了较长距离的声波触及到。"以前不需要保护任何人。"他说。然后他继续收起那些零件，把工具箱合拢放在操作台侧边。
　　沧溟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重新看了一遍那张图上正在持续流动的三条分割面——看着它们各自在不同的方向上运行，在第三个交汇点处同时收拢成一条极窄的闭合线。像一架正在缓慢合拢的机器，各部件依次进入预定位置。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六小时后。"俞浔说。
　　沧溟点了点头。他站在那张图面前，银白长发在暗流中微微飘动着，他的目光沿着第一条分割面的边缘缓慢地走了一遍，然后在与第二条分割面的交汇处停了一下。他没有再追问任何战术细节。他只是看着那些光带在暗流中持续地流动着，像在确认一幅他已经看过、但仍想再看一遍的画。
　　"好，"他说，"六小时后。"
　　他们各自去做最后的准备。俞浔检查了逐光号上所有武器系统的填充状态和能量储备余量，重新核对了每一组陷阱的触发阈值与预设触发点的坐标对齐情况。沧溟在星鲸骨架的侧翼调整了那十二个能量节点中最后几处位置的布设角度，使它们在爆发时能够沿预定方向形成最大破坏力。两人在做这些事时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像两条各自运转的平行线，各自在各自的区间内完成各自的工序，但它们的走向在同一个终点处重合。
　　六小时后，俞浔启动了逐光号的主引擎。那艘已经在暗流中停泊了太久的旧舰船重新发出平稳的、持续的运转声。他坐在驾驶舱里，望着那片正在缓慢旋转的荧光藻和那些在更远处亮着的舰队光点。他的手指搭在操纵杆上，感觉到手腕上那枚鳞片正在以稳定的频率持续发热。然后他推动操纵杆，向那两条正在各自移动的分割面方向驶去。
　　沧溟已经在星鲸骨架中段的隐蔽位置上就位。银白长发在暗流中垂落着，他的手指按在第一个能量节点的激活面上，薄鳞的边缘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他知道俞浔正在向那个方向飞行。他不需要看屏幕也能感知到那道熟悉的航迹正在穿过暗流、穿过那些正在持续涌动的、发光的藻类，一步一步向预设的位置接近。他的手指没有离开节点表面。他等着。
　　逐光号的航迹在暗流中拖出一道极细的、正在逐渐变亮的光线。它正在向那些正在收拢的分割面方向前进，像一针正在穿入整片战争布料的连续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