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晋源城 允谏踏 ...
-
允谏踏着轻缓脚步迈入清宁殿，殿内陈设依旧，雕花木窗蒙着层薄尘，阳光斜洒进来，落在熟悉的紫檀木案上，恍惚间似见母亲伏案的身影，暖意掺着涩意漫上心头。此处既存幼时欢颜印记，又因久无人居添了几分疏离，熟悉里裹着陌生，触目皆是念想。
他指尖轻触案上微凉的瓷瓶，眸光沉敛，转向立在一旁的秋草，声音平稳却带着笃定“往后这清宁殿，劳你定期清扫，莫让尘灰覆了旧物，也别断了殿内香火。”
秋草颔首应下，眼底含着几分不舍。允谏不再多言，他最后望了望周围，手里紧握着母亲留给他的香囊走出了清宁殿。城门外允谏穿着素色衣袍立在马前，身后只有秘草抱着一个小包袱追来“殿下，奴婢跟您一起去！”允谏摇头，将一枚护身的玉佩塞她“留在宫里，安稳些。”他翻身上马，没有回头。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响里，似乎还能听见允怡思出嫁那日的哭腔，也似乎能看见北陴的风沙，正漫过晋源城的城墙，朝他卷来。
允谏骑着马一路向北，赶了三天三夜的路，渐渐的离晋源城越来越近。允谏牵着马在关山前停了下来，过了这关山就是晋源城了，上山骑着马不方便，于是他牵着缰绳慢慢往山上走去，走到半山腰时允谏抬头看见天上盘旋着的鹰，它啼叫一声往山的另一头飞去，晋源城偏向南，平时不应该有鹰出现，允谏也没在意只是继续往前赶路，就当快要翻过关山时，远处有几人骑着马跑了过来，那些人身着的服装不是当地的服装，每个人手中还拿着弓箭，是北郫人。允谏停下脚步，那些人也很快赶到，他们举着弓箭对准允谏，带头的人骑着马走到他面前，“何人到此？”允谏惊讶了一瞬，这个北郫人会说大宁话，“我是大宁皇子...”带头的人瞬间明白他就是大宁送来的皇子，转身骑着马往晋源城走去“跟我走。”允谏没有说话乖乖骑上马跟在那人后头，而他身后跟这几个他的手下，紧紧盯着允谏，深怕他逃跑。允谏随着北郫人的队伍进到了晋源城，刚进城内就有一股血腥气袭来，允谏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四处张望着，街道两旁都是些大宁士兵的尸体，血溅当场，允谏不忍的闭了闭眼，很快他们就到了晋源城的宫殿，领头的人下了马，允谏也跟着下了吗，周围的手下上前牵走了他们的马，“带着你的行李跟我来。”允谏默默拿起包袱跟着他往宫殿中走去，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你就这点东西吗？”那人突然开口，允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轻声回答道，“嗯，只有这些。”“你父皇没有给你准备其他东西吗，再怎么说不也是个皇子。”允谏心中默默想到，他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六皇子，那些好东西怎么可能会轮到自己，肯定先紧着允明耀用，“没有，父皇一向不管这些。”“你们大宁皇帝也真是无情，连皇子也不管。”那人嗤笑一声讽刺到，允谏思索一会踌躇着开口，“你身为北郫人，怎会讲大宁话？”“我们王上要求学的，说是方便和大宁人交流，就算以后打下长安也好治理那些百姓。”允谏没再说话，照这个形势下去，恐怕北郫很快就要攻下长安了。那人见允谏没说话自顾自到，“不瞒你说王上之所以不要公主要皇子，也是因为他知道你们大宁公主不过是个摆设，真打起来哪会管她是不是公主，而皇子就不一样了，再怎么说也身为男儿身有些用处，有皇子在手当人质，这样大宁那边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允谏内心忍不住叹了口气，那可真不巧，他可是皇宫中最不受宠的皇子了，他们怎么会管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的死活。很快，那人就领着他在角落的一个破旧的房屋前停下，“你先住这，是你的临时居所，到时王上会给你重新挑选。”允谏点头应下，他抱着自己的包袱进入房内，虽说从外面看是有些破旧，但是里面却比皇宫中自己的宫殿好上些。允谏将包袱放在床榻自己也躺了上去，可能是应为赶了许久的路，他早已疲惫不堪，很快就睡着了，当允谏再次醒来时已是晌午，门外有人敲响房门，王上叫我们送来了些吃食。允谏起身打开门接过托盘，托盘上的食物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是几个馒头一盘炒菜和一碗汤，但比起以前在皇宫中的吃食好多了，以前娘刚去世时那些皇子看他没了依靠便在利用开始欺负他，以太子为首，他们每天以各种理由来打他，什么难听的话他都听过，“贱婢生的东西”“杂种”“没娘的狗”“有娘生没娘养”，而允辰善从来不管，后宫中的事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也不会因为一个侍女的儿子去罚自己最疼爱的太子，皇后就更不用说了，表面对他和颜悦色，实则早就想把他杀了，那些太监侍女一个个看他没有依靠皇上也不管便一个个都想踩他一脚。没每送来的伙食越来越少，越来越差，到后来直接不送了，他每天都过着饥一天饱一天的日子，幸好有阿姐心疼自己给他偷偷塞些吃食，不至于饿死。身边的侍女也在婚后的安排下一个个离开，原本身边还有一个从小养着自己的晓春也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遣出宫外，自此他身边便再无一人，一直到现在身边才多了个是女秋草。允明耀经常会来欺负他，手里拿着馒头对他说“你跪下来学狗叫就给你吃。”小小的允谏即使饿急了也没跪下，云明耀便气急败坏冲上去对他拳打脚踢，他也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
允谏指尖攥紧了托盘边缘，指节泛出青白，却还是垂着眼把食物端到桌案上。瓷碗碰着木桌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盯着那碗飘着油花的汤，喉结动了动——上次喝到热汤，还是娘在时偷偷塞给他的一碗甜羹。允谏默默吃完了饭，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声音，“王上要见你，快随我来。”允谏起身打开门跟着侍从缓缓往宫殿中心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晋源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