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渡关山》十一月的七

2、“喜事”

　　四月的天，天气渐暖，却也并不那么温暖。今天是允怡思的出嫁日，侍女们为她盘起长发带上凤冠，身着红嫁衣的她望向镜中的自己，眼眶渐渐显湿润。她终是要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允谏走到允怡思身旁，“阿姐。”允怡思连忙用手帕擦了擦眼泪转过头，“阿言，你怎么来了？”“阿姐今天是你出嫁的日子怎么哭了。”“没有，只是眼睛里进东西了。”“阿姐你到了婆家一定不要受了委屈。”允怡思轻轻转头看了看他，“别说我了，阿言我出嫁后你怎么办啊，允明耀他们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以后的日子只怕是越来越不好过，以前还有我护着你，以后怎么办呀。”“阿姐，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不用你担心了。”突然门外传来侍女们的声音，“小主，时辰到了，快别误了吉时。”允谏拿起一旁的盖头，亲手为她带上，声音轻柔的说“快去吧阿姐。”允怡思被人扶着出了屋子走向大门，侍女们都退下了，按大宁的习俗女子出嫁时需家中兄长扶上花轿，可此时却无一人上前。允明耀站在一旁讥笑，其他几个年长皇子也冷眼看着无动于衷，她紧紧攥着手绢，她知道允明耀是故意的，只为了让她被人看笑话，因为以前她与允明耀不对付，但又畏惧她母亲身后的势力不好使绊子，就想了这么一招，让她难堪。允谏在一旁目睹了一切，他攥了攥手心，穿过人群走到允怡思的身边，他轻轻拿起允怡思的手，带着她走出宫门。允谏在她耳边轻声道，“阿姐不用担心，我陪你出了嫁。”允怡思愣了愣，随后眼眶湿润起来，他这么做回去后肯定会被允明耀记恨的，泪水无声滑落，而此时允明耀脸色阴沉，眼神凶狠的看着允谏，心里盘算着。允谏一步步牵着允怡思走到花轿前，扶着她上了花轿，“阿姐，我只能陪你到这了。”“阿言，……”允怡思带着哭腔道，“阿姐，我没事的，你到了宴家定要多加保重。”说着允谏退开几步，宴轿的仆人上前抬起花轿，宴燏骑在马上，一身喜服走在前面，送亲队伍十里红妆，浩浩荡荡的走远，只余下允谏孤寂的背影。随后聚集着的人群就陆陆续续的散了，只有李玉兰还站在原地远远观望着送亲队伍离去的方向。允谏缓步离开，而允明耀则侧侧的盯着允谏离开的背影。
　　回到遗宁殿时已是傍晚，允谏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时门外一片吵闹声，他连忙开门，发现是允明耀带着几个太监揪着秋草，“这是怎么回事。”允谏皱着眉开口，“六皇子你倒好，侍女偷了皇后娘娘的一根簪子，我们正准备好好收拾她一下。”一个太监率先开口，“我没偷，六殿下我没有偷皇后娘娘的簪子。”秋草挣扎着，“允谏你的侍女她偷了我母后的东西说怎么处理吧？”允明耀抱着胸说道，“秋草说了她没偷。”一个侍女的话，你也信？果然贱人生的儿子也是贱人，连带出来的仆人也手脚不干净。”允谏紧握着拳
　　“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是秋草偷的？”“证据就是今天只有她一个人进了我母后的宫殿。”允明耀不屑道，突然一个大太监匆匆忙忙的跑来，“皇上叫所有皇子公主们去养心殿。”允明耀看了一眼允谏，“这事我们没完。”说着就带着人走了。
　　很快所有皇子公主都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养心殿，允辰善着龙袍来回走动着，看见人都到了后又假装正襟危坐回到龙椅上，“都到了吧。”允明耀忍不住问到“父王这是怎么了什么急事？”“刚刚前线传来急报——北陴族已经打进晋源城了……”养心殿的空气瞬间冻住。
　　允明耀猛地站起：“晋源是京畿屏障，怎么会这么快？”
　　允辰善按着龙椅扶手的指节泛白，沉声道：“北陴族首领放话，要咱们送个人过去‘表诚意’，不然就一路南下打进长安。”
　　有老臣躬身道：“陛下，历来和亲都是送公主，不如将年幼的八公主……”
　　话没说完，殿外小太监捧着密信跌撞进来：“陛下！北陴首领的传信！”
　　允辰善展开信纸，脸色愈发铁青——信上写得直白：“大宁的公主不过是和亲的摆设，我并不缺女眷。要谈和，送个皇子来做人质，否则兵临长安。”
　　殿内瞬间死寂。太子是允辰善精心培养的储君，自然舍不得；其他年长皇子要么是妃嫔的心头肉，要么手握兵权不能动。允明耀眼尾扫过立在角落的允谏，忽然笑道：“父皇，六弟无母族依靠，性子也沉稳，送去北陴当人质，既不损我大宁根基，也能显咱们的诚意。”
　　允辰善抬眼看向允谏，喉结动了动：“允谏，北陴要皇子做人质，你可愿替大宁走这一趟？”
　　允谏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指尖陷进掌心——他想起不久前送允怡思出嫁时，在她耳边说“我陪你出京”，如今自己却要以人质的身份，踏上去北陴的路。他没看允明耀得意的眼神，只对着龙椅叩首：“儿臣愿往。”
　　允辰善松了口气，立刻让人拟旨：“即日起，六皇子允谏作为人质前往北陴，三日内启程。”
　　散殿后，允谏独自走在宫道上，晚风卷着未落的花，扑了他满身。他想起秋草还在殿内等他解释“偷簪子”的事，想起允怡思出嫁时十里红妆的背影——原来这宫墙里的人，连离开的方式，都由不得自己选……

作者有话说

　　很快两个人就要见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