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烬明》渝添

6、晚自习后的星光私语 晚自习的铃

　　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划破了教室里的寂静，蝉鸣的余韵混着粉笔灰的味道，在空气里慢慢散开。落余杨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目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池礼航正低头整理竞赛题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留下几行利落的算式。

　　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池礼航才合上书，侧头看他：“走不走？带你去个地方。”

　　落余杨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点头，背上书包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沿着教学楼后的小路往操场走，月光把树影拉得细长，风卷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操场的看台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池礼航拽着他的手腕，爬上最高一级台阶，坐了下来。

　　“你看。”池礼航伸手，指向头顶的夜空。

　　落余杨抬头，瞬间屏住了呼吸。
　　夏末的夜空干净得像一块深蓝色的绒布，星星密密麻麻地缀在上面，一闪一闪的，像是撒了满地的碎钻。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点凉意，却一点都不冷。

　　“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儿。”池礼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漫天的星光，“这里的星星，比城里的亮多了。”

　　落余杨没说话，只是看着星星，心里忽然觉得软软的。他想起自己以前躲在梧桐树下画画的日子，想起那些没人懂的心事，忽然觉得，有个人能陪自己看星星，真好。

　　他从书包里掏出速写本，借着远处的路灯光，飞快地勾勒着夜空的轮廓，还有身边少年的侧脸。池礼航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陪着，偶尔转头，看他认真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比星星还要亮。

　　画完最后一笔，落余杨把速写本递给他。
　　画纸上，星光漫天，少年的侧脸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光，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角落处，写着一行小字：星星会记得，这个夏末的夜晚。

　　池礼航看着画，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向落余杨。月光落在落余杨的脸上，映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小的星星。

　　“落余杨。”池礼航喊他的名字，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落余杨抬头看他。

　　池礼航忽然伸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指尖的温度滚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和少年独有的气息。

　　落余杨的心跳得快要冲破胸膛，他能感觉到池礼航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烫得他浑身发麻。他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眼睛却舍不得移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池礼航猛地松开手，两人迅速分开，脸颊都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落余杨慌慌张张地把速写本塞进书包，不敢看池礼航的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近，又渐渐走远。
　　看台上恢复了安静，只有星星还在闪烁。

　　两人沉默了很久，还是池礼航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尴尬的笑意：“刚才……”

　　“我知道！”落余杨赶紧打断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是我不小心……”

　　池礼航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落余杨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暖得人心尖发颤。

　　“回家吧，”池礼航站起身，伸手拉他，“晚了，你爸妈该担心了。”

　　落余杨被他拉着站起来，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地缩回手。

　　往校门口走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却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和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而热烈。

　　快到门口时，落余杨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池礼航：“池礼航。”
　　“嗯？”
　　“下次……下次我们还来这里看星星，好不好？”

　　池礼航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眼底的星光，比天上的还要璀璨。

　　“好。”

　　夏末的风，卷着梧桐叶的香气，吹过两个少年的身边，把那句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悄悄藏进了漫天的星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