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烬明》渝添

5、梧桐叶落满单车后座 夏末的风终

　　夏末的风终于带了点凉意，吹得校门口的梧桐树沙沙作响，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往下落，铺了一地细碎的光影。

　　落余杨坐在池礼航的单车后座上，手里拎着没吃完的炸酱面塑料袋，帆布包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生怕颠掉了里面的速写本。池礼航的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飘进落余杨的鼻尖。他伸手拽住池礼航的衣角，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蝴蝶。

　　“坐稳了，下坡了。”池礼航的声音带着笑意，穿过风传过来，尾音微微上扬。

　　单车顺着缓坡滑下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落余杨的发梢。他忍不住笑出声，松开拽着衣角的手，张开双臂，像要拥抱这整片夏末的风。梧桐叶落在他的手臂上，又被风吹走，他低头看着池礼航握着车把的手，骨节分明，稳稳当当，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慢点骑！”落余杨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雀跃。
　　“怕了？”池礼航回头看他一眼，眼底的笑意比阳光还耀眼，“怕就抱紧我。”

　　落余杨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伸手轻轻环住了池礼航的腰。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还有平稳有力的心跳。落余杨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单车在一条老巷子里停了下来。巷子口有个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红彤彤的山楂串在稻草上，裹着晶莹的糖衣，看得人眼馋。池礼航锁好车，转身从口袋里摸出零钱：“想吃？”

　　落余杨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池礼航买了两串冰糖葫芦，递给他一串。山楂的酸甜混着糖衣的甜腻，在嘴里化开，落余杨吃得眉眼弯弯。两人并肩站在巷子口，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梧桐叶落在他们的脚边，像一封封写满心事的信。

　　“你什么时候开始画画的？”池礼航忽然开口，转头看他。
　　“从小学就开始了，”落余杨舔了舔嘴角的糖渣，“我妈说，我小时候拿着蜡笔，把家里的墙都画满了。”
　　“画的什么？”
　　“画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小猫小狗，还有……”落余杨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有我想象中的，能陪我说话的朋友。”

　　池礼航沉默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我陪你说话。”

　　落余杨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他，撞进他温柔的眼底。夕阳的光落在池礼航的脸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好看得不像话。落余杨赶紧低下头，假装啃糖葫芦，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两人骑着单车往学校走时，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梧桐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池礼航骑得很慢，落余杨坐在后座上，手里攥着速写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快到学校门口时，落余杨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速写本，翻到最新的一页，递给池礼航：“给你看个东西。”

　　池礼航停下车，接过速写本。昏黄的路灯下，他看见画纸上，是一个少年骑着单车的背影，后座上坐着另一个少年，手里举着一串冰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画的角落，还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大白兔奶糖，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夏末的风，和你一样甜。

　　池礼航的嘴角慢慢弯起，抬头看落余杨，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他伸手，轻轻弹了弹落余杨的额头：“原来你天天画的，都是我啊。”

　　落余杨的脸更红了，伸手去抢速写本：“不许看了！”
　　池礼航却把速写本举得高高的，笑着往前跑：“就看就看！落余杨暗恋我，证据确凿！”

　　落余杨追着他跑，嘴里喊着“池礼航你别跑”，笑声在安静的校园里回荡。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两个少年，偷偷藏起这个夏末最甜的秘密。

　　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