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线》述春

2、第 2 章 再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了，江鸢也没有想到自己一觉睡了这么久，平时在家都只睡半个多小时，林昭也刚醒不久，躺在床上看小说，听到下铺的动静猜到江鸢应该也醒了，于是发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江鸢答应了，她看得出来周以安和苏茉关系比较亲密，而她和林昭也就自然而然的绑在了一起，女生之间就是这样，虽然平时大家都会一块聊天玩游戏，但总会有一两个和自己更为密切的朋友，这种关系是别人比不了的。
　　夏天五点多的阳光还算不上温和，但至少不会晒得人烦躁，两人顺着大路一路往下走，路过开满了三角梅的高墙，终于看到了一墙的爬山虎，爬山虎对面就是食堂大门了，江鸢先在门口给一卡通充了两百块钱，才跟着林昭去打饭，食堂的价格还算友好，一荤一素五块钱，只是卖相着实不太好看，食材也不是太好。
　　两人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好躲开阳光，食堂没有空调，几个吊扇吹出来的风简直是杯水车薪，“好热啊。”林昭一边抱怨一边把头发绑了起来，这时江鸢才注意到林昭的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白色锆石耳钉，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微光，林昭见江鸢盯着耳钉看，笑着解释道“初一的时候打的，叛逆期总想做一些惊世骇俗的蠢事，不过现在看来简直是好笑。”“很漂亮啊。”江鸢没有再问，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
　　吃过饭后两人把餐盘放到了回收处，然后迎着余晖走向教室，阳光穿过树叶在道路上留下错落的阴影，她们是从主路上来的，道路两旁的银杏树现在还是一片青绿，篮球场上还没有人追逐，阶梯教室里也还没有传出悠扬琴声。
　　教室就在一楼，两面都是林立的高树，哪怕在夏天照进来的阳光也非常稀少，冬天更是阴沉一片，教室里的灯从来没有关上过。教室的环境也算得上老旧了，紫色的墙纸不知道已经是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了，很多地方都已经开始脱落，靠近走廊的墙壁前放着两排书架，目前还没有被使用，黑板上方是一如既往的学习标语，窗户外面还有一个小阳台。
　　江鸢看了一圈，发现只有前两排还有空位了，于是坐到了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林昭坐在她的右手边。
　　临近上课时，周义安和沈茉也来了，两人直接坐在了江鸢她们前面，然后熟捻地聊着天，江鸢和林昭倒是一直淡淡地，林昭虽然带人温柔亲切，但是极有分寸，不会说些过分亲昵的话，江鸢更是算得上冷漠了，她本就内向，甚至恐惧社交，在生人面前维持基本的礼貌已经用尽了她的力气。
　　六点四十上课，班主任按时来到了教室，是一个中年男人，身高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出头，有些许驼背，戴了一副眼镜，看上去实在是算不上和蔼可亲，甚至有些严肃，“同学们晚上好，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大家都是第一天见面，彼此都还不太熟悉，先进行一下自我介绍，我是章进，既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物理老师，接下来我也想认识一下大家，就从右边第一位同学开始吧，轮到自己就到台上来，让大家都认认脸。”
　　第一个就是周义安，江鸢从听到自我介绍开始就不停地微微发抖，一半是紧张一半是焦虑，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自我介绍，除了名字以外属实没什么好说的，没有特长也没有爱好，自卑好像是永远刻在她心里的烙印，轮到江鸢的时候她干瘪地说了几句自我介绍的套话就下去了，她害怕大家落在她身上打量的目光，更害怕台下传来的窃窃私语。
　　江鸢的下一个是林昭，与江鸢的局促不同，林昭穿着漂亮的浅蓝色连衣裙，及腰的长发挽在耳后，话语间从容又大气，悦耳的声音配上美丽的笑脸，她很轻松就获得了所有人的喜欢，江鸢觉得自己就像林昭的对立面，如果能选择，她也想成为像林昭那样的人。
　　后面的同学依次发言，其实能记住的寥寥无几，直到最后一个同学结束，章进拿回了话语权，“今天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主要是想和大家见个面，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早上八点到教室集合，会有教官带你们去操场，对了，还有一件事，手机记得交上来，学校是不允许用手机的。”说着从讲台下面拿出了一个保险箱，“都放进来吧，交了就可以回宿舍了，大家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江鸢和林昭依次上台交了手机，然后从小路返回宿舍，她们穿过教学楼走到银杏道，夜晚的风迎面扑了上来，还混杂着白日未褪去的炎热，这边的路灯不太亮，很勉强才能看清路况，学校对面的小区楼顶倒是闪烁着耀眼的黄色灯光，穿过操场就到了一处短楼梯，红色的三角梅开得正艳，白天看见的三角梅就是这里长出来的。
　　回到宿舍时还没有人，林昭收拾了一下就去洗澡了，江鸢坐在书桌前看自己带来的书，没过多久另外两人也回来了，沈茉见林昭不在于是问道，”有人去洗澡了吗？”
　　“林昭刚进去。”得到江鸢的回答后，沈茉打开了还没有收拾完的行李箱，拿出了一大堆少女杂志，然后挑了最新一期的开始看起来。
　　等到四个人都收拾好上床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沈茉第一次住校显得异常兴奋，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江鸢一边听着，一边想起了初中的时候，初中的住宿条件比这还要差上许多，十二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甚至没有热水，要洗澡的话需要去一楼用保温壶接水，一块钱一壶，这段时间对江鸢而言是非常难受的，学习环境差，压力又大，深夜迎着寒风在阳台上背书的日子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就开始响起床铃，天已经亮了，空气中有些雾气，林昭被冷空气呛得直咳嗽，江鸢见状去打开了饮水机的开关，好让林昭能喝点热水润润嗓子，然后去把昨天洗的军训服收了下来，上衣是一件薄薄的迷彩服，裤子倒是又厚又大，大得能装下两个江鸢。
　　四个人换好衣服一起去食堂吃了个早饭，走到教室的时候教官已经等在那里了，八点整的时候把全班人一起带去了操场，这个时间太阳已经出来了，幸好阳光还算不上毒辣，教官人好，给他们找了个树荫的地方，能躲一下太阳。
　　军训内容千篇一律，立正、稍息、齐步走、正步走、站军姿，反反复复地练，其实青春小说里出现的军训服也遮不住主角惊为天人的长相的情节根本不存在，帽子一戴谁都看不清，军训也并不是男女主爱情的萌芽，每天唯一的盼头就是能在下午的空挡做点自己的事，江鸢带了两本书，此时已经看的差不多了，林昭除了每天写日记就是偶尔随手画幅速写。
　　军训的第四天晚上林昭发现江鸢的脖子后面被晒伤了，江鸢本人倒是没太在意，这种情况在每年夏天干活的时候都是常见的事，等新的皮肤长出来就好了，但是林昭还挺在意的，当天晚上就在江鸢洗澡后准备给她敷上医用芦荟胶，江鸢本想拒绝的，但是看林昭担心的样子又舍不得拒绝，也就接受了。
　　“谢谢你。”江鸢感受着脖子后面冰冰凉凉的粘稠物，还有林昭温柔的指尖，“没事，顺手的事。”林昭给江鸢厚涂了一层芦荟胶，然后把东西收拾好叮嘱道，“30分钟后记得洗掉。”
　　“记住了。”江鸢看了下手表估计了一下大概时间，然后开始看从沈茉那里借来的爱格，听说是在学校书店买的，九块钱一本，她们初中的时候也有很多女生买各种言情小说，那种五块钱一本，没这种精致，充满了劣质油墨的味道。
　　七天的军训很快就结束了，最后一天是军训成果汇演，说白了就是每个班依次踢正步，三班比较靠前，在各位领导发言结束后他们就去候场了，每个班下场后就在指定位置坐着等待汇演结束，等到送别教官后军训才正式落幕，军训结束后是三天的一个小长假，林昭她们都准备回家，江鸢住得比较远，来回一趟都占掉一天了，于是也就不打算回家，想着到时候给她奶奶打个视频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高中的时候也看过好多少女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