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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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念慈并没有抗拒光球的传递。
他方才还有些漫不经心的在听光球说话，这会儿终于提了点精神，翻了几页《失控》的情节。
漫画的第一页是人物介绍。
裴景年一身黑色高领，面色冷峻，下面的人物介绍里满满罗列了他的头衔。
阮念慈视线略微一顿，旋即移开视线，落在了旁侧自己的画像上。
——米白色的垂感毛衣，的确是他衣柜里出现最多的款式。
下方也有行小字。
「阮念慈，出生于9区，养父好赌，22岁为了偿还赌债和裴景年签下包养协议，25岁时死亡。」
简单一行字，草草勾勒了阮念慈今后的命运。
阮念慈盯了盯那行字，随后没有犹豫的往下继续翻页。
《失控》是个很俗套的渣攻贱受的故事。
虽说俗套，但听光球的介绍，它因画师精湛的画风和人物极强的性张力受到不少读者的追捧。
故事的开头是阮念慈和养父的对话，漫画一五一十的把阮念慈被包养的原委画了出来。
阮念慈恰好也忘了这段往事，他的眼睫垂落，看得格外认真。
「阮念慈对养父说，今后养父的赌债会由他的金主来偿还，他们再也不用被追债的人针对了。」
「养父贪财，电话外听到这话的脸露出了阴险贪婪的表情，但很快他便藏住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装作很关切的询问阮念慈他的金主是谁，他又是如何认识他的金主的。」
「阮念慈被问起这个问题时，侧头，露出通红的耳垂，低声交代道：“是裴景年。”」
「养父大惊，连连追问是那个裴景年吗。」
「阮念慈羞涩点头，同时开始了一段回忆：他与裴景年相识与高中时期，也暗恋了裴景年一整个高中，他从未想过他们还会相遇，还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
……
漫画的下一章便是绑架，所画的内容与昨日发生的别无二致。
倒还真像光球所说的那样，一切都是按照漫画里的剧情发生的。
阮念慈听见光球得意的强调重申：
“我已经观察了你一年了！这一年里你都非常完美的沿着你的命运轨迹行动。”
光球咳嗽了一声，似乎对阮念慈方才沉浸于《失控》漫画的行为十分满意：
“但昨天我就离开了一天，回来就发现命运轨迹——也就是绑架章的进度偏离了整整百分之八十！”
“虽然裴景年在绑架案之后对你依旧不闻不问，但是绑架案的进行出现了极大的偏颇，说明问题是出在你身上！”
“所以我才出面提醒你一定要好好走完下面的渣贱剧情。如果走得好的话，说不定积攒下来的能量能够让本系统大发慈悲，让你免于一死！”
系统傲慢的一掀眼皮。
它有些近视，所以只能看得清眼前的阮念慈。
如今它眯着眼，更是从上至下的扫了阮念慈一眼，慢悠悠道：
“瞧你这呆滞的表情，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吧？翻翻后面，你一定会重新考虑我提的条件。”
系统的话分字不差的传入下方围坐一圈的异端们的耳中。
也得亏系统近视，否则它要是瞧见这些异端们惊恐敬畏的眼神，非得吓出个激灵不可。
不单单是离得近的白虎和海鬣蜥敬畏地看向这个能量不大、但口气不小的光球。
就连外边一圈听不大清楚光球在说什么的异端们，瞧见了光球那副姿态都得替它捏了把冷汗。
这样的口气这样的模样，得亏是眼前的煞神方才刚刚揍了个异端，心情舒展，否则它能在上空支棱这么久？早给一脚踹出洞口了。
可接下来阮念慈的话才是真正让在座凶猛的异端齐齐一震。
就见阮念慈随手翻了几页，将漫画倒至最后的部分，目光随便一扫，略有些诧异的抬眼瞧向光球。
“你是说我以后会死于异端爪下吗？”
光球冷笑：
“不止。你会被人陷害推入异端潮，被无数的异端撕碎——”
它逼近了阮念慈，不大的绿豆眼得意的眯起，意图看见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露出惶然无措的神情：
“你还没见过异端吧？你知道异端有多可怕吗吗？”
它翅膀一掀，比了一个大小：
“它们都有这么这么大——一个˙爪子就可以把你这瘦身板给撕得粉碎！而且你还不会马上死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自己惨遭毒手！！”
光球越说越激动，越说兴奋。
它扑棱翅膀胡乱的飞着冲撞着，一面激动的询问阮念慈：
“怎么样怎么样？现在你感觉怎么样？有重新考虑我提的条件吗？”
阮念慈低着头，手里还在翻阅这本漫画。
听闻系统的询问，他头也没抬，诚实的说出自己如今的感受：
“很不爽。”
阮念慈很久没有这么不爽过了。
因为他翻到了最后的结局。
裴景年只是对着他的墓碑掉了几滴眼泪并宿醉了几晚，就这么轻飘飘的得到了所有人的原谅和同情。
就连漫画的作者也在结尾的寄语里写了，如果阮念慈在天有灵，见到一向是高岭之花、不为凡间情欲所动的裴景年终于意识到对自己的爱，也一定会开心的。
——放屁。
阮念慈面无表情，一把合上了手中的漫画书。
书页重重的在手砸出一声闷响。
异端们一哆嗦。
空气重重压下，焦躁的讯息在异端中间快速传递，昭示着一个事实：阮念慈生气了。
完了。
海鬣蜥两眼一闭看不到生的希望。
白虎哆嗦着放轻了呼吸，唯恐距离最近的自己成为下一个沙包。
其余的异端或是缩小了自己的身形降低存在感，或是急得抓耳挠腮，想要把半空中这个胡乱污蔑它们的死胖球挠下来。
污蔑，简直就是污蔑！！
不少异端不停用指甲口器抓挠着溶洞的地板，发出尖锐细碎的声响。
苍天可见，老天有眼，它们对老大的忠心是天地可鉴！！
可恶的死胖球就只知道抹黑它们，它们明明一个个都长相敦厚老实柔弱可人见血就晕见伤就哭，哪里会有胆子对人下手？
虽然身体比老大要胖要壮，但都是死肌肉，一碰就碎一碰就倒，老大说什么它们就做什么，老大指东它们就绝对不敢说西！
偏偏系统瞧不见异端投来的愤怒目光，也没听清阮念慈的回复，只是自说自话，摇头晃脑：
“那你现在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吧——”
系统洋洋自得，只待听见阮念慈服软的声音。
却听阮念慈声线发冷：
“知道。”
“把你弄死。”
系统的翅膀猛然一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阮念慈可是它们世界中有名的人妻受，性格内向且温柔小意，学的还是后勤医疗系，整个人像是块温润没有棱角的玉，任谁拿到了手上都能把玩揉捏一番。
剧情里哪怕是再重的小脾气，裴景年哄哄也就过了。
这样没脾气的一个人，怎会说出如此叛经离道的话！
系统坚定了是自己听错的想法，嗖得转过胖乎乎的身体，逼近阮念慈的脸：
“你刚刚说什么？？”
离得近了，那张瘦却不过分尖细的脸蛋便猛然放大，杏眼上挑，眉峰半蹙不蹙，似嗔非嗔：
“我说——”他也学系统拉长了腔调，同时，葱白的指头向前一捏，掐住系统肥嫩躯体的一个小角。
“我要把你弄死。”
“大胆——”系统尖叫。
它下意识的想要挣脱阮念慈的掐捏，但无果，连带着肚子里装的那一套‘裴景年可是你最爱的人’‘你应该全心全意的爱他’之类的话也没能吐出来。
只听一声卡在喉咙里的喊叫。
系统没能逃离出阮念慈的控制，反而还被继续掐住了命脉，往手心里拖了一寸。
系统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掐住自己的手，紧接着，它下定某种决心般，肌肉痉挛，往前使劲一甩——
一道紫光从它的身上射出，意图击中抓握着它身体的手指。
可惜的是，系统没能发出得逞后的破口大骂。
只是手指轻轻一拨弄，从系统体内激发出来的能量便如水入浪，很快没了踪迹，连一点波澜都没留下。
系统这下是彻底僵住了。
它不大的脑瓜转了又转，企图消化眼前的一幕。
为什么阮念慈能够化解它系统能量？！
虽然它们感情流部门不如隔壁无限流大佬云集，所获得的能量也相比之下稀少得可怜，但它手里的能量却也都是世界之外的能量。
阮念慈的身体没有被人取代过的痕迹，灵魂烙印也显示他绝对是原主。
那么一个在本土世界土生土长的金丝雀怎么可能会拥有能够抵御它的能量呢？
究竟是怎么回事——
系统没有再思考的时间了。
阮念慈一把托住系统剩下的身体部位。
他极为了解系统身体构造般，指头精准的捏住系统左右两只柔软的羽翅，用力往下一掰！
系统随之发出了惨烈的哀嚎，它的身体被阮念慈一把扔至地面！
很快，一只鞋碾上了它的躯体，迫使着它张开眼，看清眼前的状况。
横亘在它面前的是一只巨大的海鬣蜥。
海鬣蜥的头颅软绵垂落，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青青紫紫，骨骼多处的走势奇怪，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
它半掀的眼皮下是浑浊的眼黑，在刹那间和系统对视，叫系统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浑身一哆嗦，同时扭动身体往旁边侧看去。
方才模糊的一圈身影因距离缩短而清晰。
那是一双双兽类非人的瞳。
匍匐庞大的身体鳞次节比的紧挨着，它们巨大的头颅虔诚的垂落，安静中唯有它们粗重的呼吸在溶洞中流窜。
它们都是a级异端。
系统的瞳孔猛然缩紧。
它挣扎着抬头，顺着异端臣服的方向，朝单薄的身影望去。
阮念慈静静的立在海鬣蜥隆起的脊背上。
他垂着眼，额前是过长的发，挡不住他淡淡的目光。
溶洞外投射下的光朦胧的披在他的肩头，整个人还是那样，像块温润的玉。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万年都不会变似的。
系统的肩膀开始哆嗦了。
它意识到了什么。
昨日它离开这个世界并不是偶然。
无限流世界的那位传奇大佬退役，连带着系统部门引起了一次人员变动，原先和大佬合作过的大前辈系统都升上了高位，大佬也隐退养老。
系统刚出茅庐不久，只是在前辈们闲聊中偷听过几句大佬的来历。
据说那位大佬不是出身自无限流本土，而是从另一个感情流世界引渡过去的。
难道……
系统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下一瞬，为了佐证它的猜想般，一股熟悉的、如海浪般的力道扼住了它的命脉，将它死死压在地板上。
求饶的话语被堵在喉腔，系统浑身开始颤抖。
系统空间已经被锁死，它回不去了。
阮念慈，不，或者说是刚刚退役的001号玩家更为合适一点，抬起了脚，步步向下逼近。
他蹲下身，重新将软倒在地的系统捡了起来，用指头弹了弹它肥嫩的肉波。
阮念慈在笑。
系统听见他放柔的嗓音：
“被抛弃？死于异端爪下？”
他眉眼弯弯，慢吞吞的数着漫画里的情节。
“我得感谢你。”
“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原来我是这样的命运。”
阮念慈歪了歪头，那笑愈发柔和，左耳耳骨的红钉折射着光。
只听‘次啦次啦’的轻响。
系统惊愕的向下望，它与阮念慈手部接触的下半部分开始消融，冒出一缕又一缕青紫色的烟雾。
它在被销毁。
“不、我还知道，还知道其他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会是那位呢？！
他怎么会是那位呢？！
系统惊恐的哆嗦向外逃，恐惧占据了它的大脑，迫使它说出不成字句的求饶。
但阮念慈显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他甚至不想听系统再开口提那恶心的剧本一个字。
他的人生，怎么可能是围绕着另一个人书写的剧本？
漫画里他全心全意爱着裴景年的情节令他感到厌烦，反反复复被提及的黑历史更是让阮念慈忍无可忍。
系统说的越多，越是叫阮念慈的眉尖筋挛跳动。
“次啦——”
指骨用力捏紧。
系统求生的话语被彻底捏碎在它的喉腔里。
它的核心被碾碎，只剩下底层的代码还在，此刻支离破碎的运作着：
「警告，警告…目标危险等级…识别错误……警……」
阮念慈松开了手，脸上没了笑，只面无表情的垂眼瞧着手心处一缕青紫的雾气袅袅升起。
警告声也在此刻彻底消散。
良久，他才从海鬣蜥身上跃下，踢了踢不知是哪个a级的脑袋。
俯首的异端们瑟瑟发抖。
“记得我说过的话，抓紧时间找些用材。”
阮念慈把手揣进兜里，想到了什么，语气放柔了点：
“你们放心，我很快就会离开人类城区。”
“再也不会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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