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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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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精神系的异能吗?
一个念头在绑匪头子脑中快速闪过,但很快被他否决。
自从第二次大规模进化之后异能者出现,人类与异端共同经历了五次大进化,所有领域的异能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等级加强。
譬如特勤局的局长裴景年,他的冰系异能便是史无前例的s级。
可精神系异能独独是个特例,不仅觉醒的人极少,等级也出了奇的低下,觉醒者往往只能给战后ptsd的士兵做个心理疗愈,被人戏称为是末日最废物的异能,没有之一。
更何况,裴景年的这位刚包养的小情人明明就是个没有觉醒任何异能的普通人!
头子战战兢兢地哆嗦着牙,艰涩地转动眼珠,企图找出暗中藏匿的异能者。
一定是裴景年偷偷在暗处埋伏了手下!!
但,没等他来得及觉察出什么端倪,他的头皮猛地一紧,发根被人一把攥住,连头带人的狠狠向前拖拽!
白炽灯光化作把把锋利的刀片齐齐刺进绑匪头子的眼睛。
他的脑袋被大力拽着后仰,像一条死鱼般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串白色的拖拽印子,眼角余光看见一个和自己一起被拽着的倒霉蛋,赫然就是方才恶语相向的蓝衣绑匪。
阮念慈左手一松,让绑匪头子先自由落体,右手则是往前抛,将蓝衣绑匪扔在了铁皮箱上。
蓝衣绑匪被迫仰着头。在他惊恐困惑的目光中,阮念慈缓缓半蹲了下来。
他在笑,准确来说是冷笑。
过长的头发被阮念慈利落的捋至两侧,他逆着光,左耳耳骨上的红钉灼灼生艳。
一股森森寒气忽地从蓝衣绑匪的脊梁骨尾蹿升。
不知是不是蓝衣绑匪过度紧张的错觉,有一瞬,他竟看见阮念慈的瞳孔出现了淡淡的红芒。
自己疯了吧?
虹膜色素红化是异端才会出现的特征!阮念慈可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但事态也容不得蓝衣绑匪多思考了。
阮念慈慢条斯理的解开右手手腕的一只金属表,他温温柔柔的笑着,那笑半分不多半分不少,活活和人刻板印象里金丝雀的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左手却在将金属表缓缓上拉,移至右手掌上,手握成拳,那坚硬的表盘正正好对准了绑匪的太阳穴的方向。
阮念慈又冲蓝衣绑匪笑了一下。
一拳下去——
是头骨猛砸在铁皮箱尖角后,皮肉组织挫开的、令人牙酸的钝响。
蓝衣绑匪连一声哀嚎也没能发出。
鲜血自掌下蓬勃炸开,很快在瘫软的绑匪身下汇成一汪血色的湖泊,待阮念慈再抬手时,银灰色的表带浸满了鲜血,正往外缓慢溢出细小的血丝。
阮念慈看也没看,随手解开表带,扔进了铁皮箱堆里。
目睹一切的绑匪头子软倒在地,面色苍白。
怎么可能??!
饶是他们这群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亲眼看见同伴被如此利落的了结生命也不经两股战战,背后发凉。
这哪是什么金丝雀?分明就是个催人命的厉鬼!
一步,两步……
步步逼近的白色运动鞋点灰不沾,洁白如新。
阮念慈走到绑匪头子的身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他憋得涨红发紫的脸。
绑匪头子没了刚刚气焰嚣张的模样,只是软倒匍匐在地,牙关发抖。
他的求生意识驱使着他逼出求饶的字句,可只是徒劳,他连调动喉头肌肉的能力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阮念慈顿了几秒,慢悠悠从他的身边迈步而过。
一圈站立的绑匪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张张脸上全是惊愕惶恐。
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若是方才他们还觉得是暗中有人在庇护着阮念慈,如今的绑匪们算是彻底看明白了,眼前柔弱的‘金丝雀’根本就不是个善茬!
那可怕熟练的收割人命的招式,分明是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狠辣果决。
忽地,刺耳的警笛声响彻上空,伴有飞行器轰隆隆地从上空咆哮掠过的声响,由远及近,螺旋桨飞速转动的声调逐渐高昂局促。
阮念慈仰头,望向头顶陈旧的铁皮房顶,蹙眉。
他刚刚发动异能控制这些绑匪并不仅仅是为了收拾他们,更重要的是,阮念慈需要借助他们的记忆了解现如今的处境。
这个阮念慈阔别万年的世界并不平和,而是在末日中垂死挣扎。
两百年前一场全球性的变异事件之后,人类就彻底结束了独自占山为王的时代,开始了与‘异端’斗争的抗战史。
人类不断缩小自己的领土,又不断乘机扩张自己的领土,直到形成如今11个区的大致局面。
军部作为日常战备和维护社会安定的主要成员,组成者大部分是占据社会绝大多数的普通人;特勤局则是全部由异能者构成。
穿越之前,阮念慈也的确没有觉醒异能。
异能者的异能会在三到四岁就被发掘,过了这个时间不会再有异能觉醒的可能性。照理来说,就算是穿越进无限流的阮念慈也不会再有觉醒异能的机会。
但问题是,这套理论是基于‘人类’这个种族范围内。
阮念慈穿越进无限流世界才知道,自己原来根本就不是人类。
——他是被人类捡回去养大的、进化出人形的s级异端。
思绪收回,阮念慈敛下眼睫。
厂房外多半是特勤局的人,若是被特勤局发现自己异端的身份,恐怕又要徒增事端。
他此次回来只想养老,多一事自然不如少一事。
在绑匪们齐惊恐的注视下,阮念慈眼神淡淡,只吝啬的瞥了他们一眼后,收回目光,抬脚朝着铁皮箱下的武器炸药走去。
站定一圈的绑匪只觉得背后齐嗖嗖的发凉,那煞神的一眼叫他们本便发白的面色这下更是薄白如纸。
他们一个个睁圆了眼,唇齿哆嗦,意识到阮念慈要毁尸灭迹后,几乎都要腿下一软,跪下身去——
只可惜,‘饶命’的字句他们注定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
与此同时,厂房外。
随着编号为‘A410’的飞行器按照指令下降,它庞大的躯体逐渐逼近目标厂房。
就在这时,操作盘上却发出令人不安的‘滴滴’噪响,操作员面色剧变,飞快作出反应,一把拉起手刹,将飞行器在短短数秒内迅速拉高。
‘嘭’的一声巨响。
下方厂房猛地掀起几米高的滔天火浪,薄薄的铁皮厂顶被热浪瞬间冲飞。
热潮将一切吞噬,冲起的火舌狰狞狂舞,连上方高悬的紫日也未能幸免,在细浪状的气潮中扭曲了面容。
下一秒,警笛声冲天而起。
*
阮念慈再度‘苏醒’的时候,他已经不出所料的被救了出来,正躺在车内。
左手被打了吊瓶,液体正顺着细长的塑料管一滴滴推进阮念慈的血管里。
阮念慈侧头,忽视手部皮肤轻微的刺痛饱胀感,余光扫过一旁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黑色高领,面色冷峻,正低头翻看着资料的男人。
设备屏幕折出冷色的光,落在他骨相优越的面侧,不浓不淡的轮廓,是典型的西方骨东方皮。
似乎是察觉到阮念慈探究的眼神,男人转过头,和阮念慈对视。
丹凤眼,深邃眉骨下是寒潭般的黑瞳,幽幽不见底。
像块陈年不化的冰山。
只一眼,阮念慈就回想起了眼前男人的身份。
他就是裴景年。
倒不是阮念慈独独记得这位金主,而是因为裴景年的脸可是紧急广播电台的常客,很少有人不认识他的脸,方才被阮念慈读取记忆的绑匪也不例外。
两厢无言。
阮念慈是没什么话可以说的,裴景年是在等阮念慈说话。
车内陷入了长久尴尬的沉默,就连坐在司机位置上等待的心腹手下都有些看不下去,连连透过后视镜看了好几眼这对被外人议论已久的‘情侣’。
3区这一场绑架案烧毁了一整栋厂房。
特勤局的人效率极高,很快便查出了参与谋划的军部三个上将,一个小时之内就雷厉风行的将三人处决。
一时间,满城都是血色风雨。
有人说裴景年裴局这是终于开始心疼金丝雀了;却也有人说金丝雀只是个幌子,裴局冷心冷情,必然是借着这个由头清算军部势力。
但无论外界如何说,事发源头的这俩人却是在诡异的僵持。
“你醒了。”
终的,还是裴景年打破沉默,简短道。
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语。
“嗯,我醒了。”
阮念慈答。
又是一阵死一样的沉默。
阮念慈还穿着今早出去时的那件米白色毛衣,只是左手袖口被高高挽起,细腕上一圈红痕触目惊心,右手上空落落,不见了裴景年送的手表。
他蜷着腿,杏眼半敛,额头抵靠着椅背,一言不发。
裴景年的心脏抽动了下。
他抿唇,半晌解释道:
“电话不接是为了拖延时间。”
顿了一会儿,见阮念慈还是没说话,裴景年又破天荒多了一句:
“医生检查过你的身体,没有大伤,但需要静养。”
这回阮念慈终于动了。他抬头,掀起眼皮,杏眼望向裴景年,慢吞吞看了他一眼,好像极不情愿挪动脑袋似的。
然后是一声‘嗯’。
裴景年左右等了好一会儿,这才确定阮念慈除了这一声‘嗯’之后就没有其他话了。
裴景年却没有再说话了。
他本想再问阮念慈的手还疼不疼,想问他有没有被惊吓到,还想问他很多很多的细节。
他也想说自己接到消息之后就立马赶过来了,在那一刻他的确是担心他的。
但想说的话太多,话到嘴边,倒说不出口了。
裴景年垂眼,敛眸,视线落回散发着荧荧冷光的屏幕。
有些话不说出来也好,他想。
他们的感情注定不会长久,如果阮念慈对他早一点失望,对他、对阮念慈都是件好事。
屏幕陈列着密密麻麻的情报,一个字挨着一个字,每一份数据都重要无比。裴景年就这样沉默着,看了一页又一页,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直到他翻到了页尾,他才恍然惊觉自己什么也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