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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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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年的人还没有发现他被我们绑架了!”
“知道了,快开车——”
“到了!前面就是接应的人了!!”
车身急刹,前轮重重擦过水泥地面,溜开一串刺眼的火花。
随着一声暴喝,车门被绑匪暴力拉开,铁门撞击,发出‘嘭’的巨响。
位于车身正中间,被几个荷枪实弹的绑匪层层看管的阮念慈微微动了动眼睫。
他貌似睡了很久。如今没了眼皮的遮挡,光骤然刺入阮念慈的眼底,瞳孔随之猛地缩紧。
疼。
阮念慈眉头蹙起。
小指头痉挛般抽动片刻,他的两只手腕早已被尼龙绳锁死,缺血的手掌发麻,被绑匪拽拖后,立刻在腕骨下擦开一道猩红的血痕。
车外是一处宽敞破败的厂房。
一顶高悬的白炽灯锃亮,周边的旧货箱下杂乱的叠了几排枪械,正中央摆了一把铁椅,显然是特地给阮念慈准备的。
阮念慈的视线缓慢扫过一圈。
两侧各有几个端着重型机枪的人在虎视眈眈,一台卫星电话摆在铁椅前的桌子上,结合他们刚刚的话来看……
他这是刚从无限流退休回来就被绑架了?
这个认知让阮念慈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一声从胸腔中闷出的轻笑,短促得活活像是听者的幻觉,却如一道惊雷横空劈开了厂房中紧绷已久的寂静。
“你大爷的笑什么呢??!!”
一支枪管重重的磕上阮念慈的脑袋,与此同时,身穿蓝衣的绑匪黑巾下的面容暴怒而狰狞,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攥起阮念慈的衣领,将他单薄的身体从铁椅上提起。
阮念慈淡淡扫了绑匪一眼。
他很瘦,绑匪单手就能轻松的拎起。肩膀又薄,衣尾下坠轻轻晃荡,像在空中即将凋零的花。
明明是随性的一眼,蓝衣绑匪悬在空中的手臂却无端端一僵。
短暂的发怯之后,蓝衣绑匪立刻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的低声骂咧,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看你大爷呢??”
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刹那,另一个端着枪的黑衣绑匪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利落将他从阮念慈的身边拉远。
阮念慈又落回了铁椅上。
‘嘎吱’一轻响,他咳嗽了一声,掀起眼皮,看向前方。
两个绑匪在争吵。
准确来说,是方才动手的蓝衣绑匪被训话了。
“疯了你?在要到钱之前别对他动手!!”
“裴景年是什么人你也清楚,把人弄死了我们就全完了!”
裴景年?
阮念慈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自己是他的什么人吗?
阮念慈安静的坐着,目光虚虚落在面前空荡的地板上,努力从万年的光阴里抽丝剥茧出一丁点有关‘裴景年’的线索。
阮念慈思索了一会儿,很快放弃了。
他在无限流世界呆得实在太久了,年少短短二十年的记忆在上万年的岁月中慢慢被抽离解析,最后轻飘飘化作几字简短的出身介绍,刻在无限流传奇大佬‘001’的生平栏中,以供后辈们倾视仰慕。
阮念慈除了记得自己的名字之外,对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寥寥无几。
‘嘟嘟嘟’——
卫星电话发出令人不安的噪响,打断阮念慈的回忆。
方才被训话的蓝衣绑匪恶狠狠剜了阮念慈一眼,掂了掂枪身,力道之重,仿佛手底下就是阮念慈的脑袋。
但他胆子再肥也不敢擅自再动手了。
头子说的对,面前的人虽然出身低贱,但他的金主可是特勤局的裴局长——在整个11个区里都一手遮天的人物。
要不是他们这一回幸运的买通了军部的人给他们兜底,给他们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动裴景年的小情人。
做事留一线,这道理谁都懂。拿点钱不算什么,但要真把人家弄死弄残了,到时候就算是军部也不好收场。
高风险代表着高回报。
领头的绑匪死死盯住眼前的卫星电话,目光垂涎,眼露精光。他盯的不是电话,而是即将到手的垒成山般的金砖。
但——
电话拨了一次,两次,三次……
‘嘟嘟’声急躁的响了又响,尾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兜了几圈,被寂静拉得极长。
裴景年还是没接。
绑匪头子面色渐沉。
饶是他比手下更沉稳,此时也不经有些急了。
怎么不接?怎么还不接?!
裴景年的小情人都失踪这么久了??他连电话都不接?
绑匪头子原地暴躁的踱了几步,紧接着一顿,狠摔下手里的卫星电话,转头从同伙的手里抽出了另一台通讯设备,拨开通讯器,冒着被定位的风险,把镜头怼到阮念慈的面前。
‘叮咚’响后,通讯器被解锁了——这是阮念慈的通讯设备。
绑匪头子低声急躁的骂咧:
“总不能用他小情人的通许设备也不接吧??”
他当着阮念慈的面划开通讯界面,阮念慈本以为他要自己找到这个叫‘裴景年’的人的联系方式,但显然绑匪比阮念慈更了解他的通讯器,很快就锁定了‘裴景年’的通讯方式。
通讯器是半透明的,前后都能清楚的看见界面上的字迹。
那是一个被阮念慈备注成‘亲亲老公’的通讯,备注的后面甚至还加了三个爱心。
阮念慈的表情这下瞬间变了数变。
……什么玩意?
这个备注居然是自己设置的吗?
绑匪头子的动作很急,没有给阮念慈缓冲的时间,指头一摁,电话立刻就拨了出去。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望向通讯器的方向,不约而同的握紧了手中的器械,就等着电话那头传来裴景年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又是漫长的等待。
居然还是没接!!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绑匪头子大步上前,眉毛倒竖,面容涨红,厉声逼问:
“为什么他不接电话??”
阮念慈还沉浸在‘自己怎么会写这么傻x的备注’的困惑不解中,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没好气道:
“我怎么知道?”
还能有什么原因??!
答案都不用问,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费尽心思绑过来的人,居然他爹的是个失宠的、被裴景年玩腻的小情人!
绑匪头子的脸色涨如青茄,脖颈根根暴起青筋,指骨也咯吱作响,气得牙痒。
都知道裴景年对这个金丝雀只是玩玩,但谁能想到裴景年腻得这么快?
难怪电话也不接,难怪失踪这么久了都没发现——原来是根本不在乎!
‘嘭’的重响,通讯器被狠狠摔飞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与此同时,绑匪脚尖泄愤般狠狠一踹椅腿,眼看着坐在椅上的单薄身影就要重重的往下摔——
但下一瞬,后仰姿势的阮念慈收腹卷躯,同时腿一蹬地,腰背借力,轻松稳住了身形。
几只黑洞洞的枪管瞬间从四面八方齐齐瞄准了阮念慈的头部。
方才忍了许久的蓝衣绑匪率先恶声发难,上下扫了阮念慈一眼,讥笑道:
“阮念慈,你躲有什么用?一个贫民窟出身的废物,没了裴景年你什么都不是!”
“我要是你,当初就该在床上卖力点,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沦落到——”
‘啪’的一声重响,一个巴掌利落地截断了绑匪的话。
捆着阮念慈双手的尼龙绳不知何时被甩脱在了地上,细瘦的手在空中高高扬起,落下,精准地、狠辣地扇歪了讥嘲的绑匪的嘴。
空气静默得可怕。
所有人都呆住了。
被打歪脸的绑匪僵硬的偏着头,发愣盯着空荡反光的地板,腮腔出血,脑袋轰隆隆的晕。
他刚刚是怎么到自己身前的??
但只是一秒,蓝衣绑匪立马反应过来,血流在瞬间逆流,冲上他的脸,他顾不上思考为什么阮念慈能够在瞬息之间到达他面前了,‘被花瓶扇巴掌’的愤怒已经充斥了他的脑袋,让他下意识的提起枪,对着阮念慈的大腿扣动了扳机!
子弹‘嗖’得脱离枪管,朝着目标猛扑去。
“去死!!!”
绑匪怒骂,他扣响扳机后的瞳孔缩紧,几乎是渴望地想要看到眼前出现一抹鲜红。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阮念慈的反应速度是惊人的快。
他只是略微向右一倾身,子弹破空而去,擦着阮念慈的身体,闷声砸进了水泥地里。
“烦死了。”
一声轻啧,弱不可闻。
妄想落空的绑匪牙关暴怒咬紧,他迅速再度举起枪,枪口瞄准了声源处,手下疯狂地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连续的沉闷爆裂声响在厂房内炸开。
这一回阮念慈并没有动。
没等蓝衣绑匪嘴角的笑意扩大,下一瞬,他却蓦地生生顿在原地!
手中的枪根本没有发射出任何一枚子弹,相反,狭窄的枪管口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态膨胀、弯曲,刺鼻的硫磺味迅速蔓延,一小撮细烟从黑洞洞的枪管里蹿升。
怎么回事?!
子弹居然被堵在枪管里了!!
蓝衣绑匪瞳孔猛的一缩,反射性的抬头朝阮念慈的方向望去。
——若是无限流有经验的玩家看到眼前这一幕,定要暗叫一声不好了。
只见阮念慈背光站立,烦躁的一撩额头的发,露出光滑白净的前额。
“都说了,老子已经很烦了。”
下一秒,不仅仅是率先动手的蓝衣绑匪面露惊恐,其余扛着枪的绑匪背后也都齐齐渗出了冷汗。
他们居然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