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不作蔷薇诗

81、疯了，全世界都疯了

　　莉莉丝在就近的医院简单处理完伤口后被斯聿抱上马车回古堡，路上她全程被斯聿抱在怀里。

　　频繁的肢体接触让莉莉丝并不反感被男人一直抱着，反而很享受他肌肉松软形态下的温度和触感，就像Damon一样，躺着躺着她就枕在男人胸前。

　　莉莉丝左手被绷带裹成肉粽，另一只手却好好的，还能捣乱。

　　女孩坏笑的伸出右手手指描摹着斯聿的五官，斯聿的长相和他对外的人差异巨大，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冷硬感，高眉骨神仙，鼻梁凌冽直挺，窄尖的下巴线条利落，哪怕是最温柔的注视对方也因为下三白的眼球自带摄人的压迫感。

　　“斯聿先生，有没有人夸过你，你长得很俊朗。”

　　是了，是典型的“东方皮，西方骨”的俊朗，而不是单纯依托皮肤或是氛围感支撑起的漂亮。

　　听到女孩的话，斯聿眉尾微佻，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薄唇嗤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软笑。

　　“只有你敢这么说我。”

　　是的，整个第十三大洲见过斯聿的都知道他长相英俊，然而没有人敢正面夸他，斯聿不喜欢别人虚伪地恭维自己，哪怕是他自认为没什么缺点的外貌，也不想变成名利场上的谈资。

　　“那我以后多夸夸你，你是不是能多给我一点生活费。”

　　斯聿：……

　　他就知道莉莉丝这个唯利是图的小女孩不会平白无故夸奖自己，除了想让自己涨生活费以外，还因为今天的事情让她觉得亏欠吧。

　　他很了解莉莉丝，陆斯恩身上的伤，除了肩膀上那道其余的都来自于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之手，包括她自己手臂上的伤也是她自己弄的，为的就是欲盖弥彰，骗过自己的眼睛。

　　同样的手段莉莉丝没少用，以前斯聿会觉得她心术不正，居心叵测，现在，他以父亲的角色，只会觉得心疼，莉莉丝不需要上海站自己他都会永远站在她这边的。

　　“不行。”

　　看着莉莉丝总是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斯聿一口回绝了莉莉丝的提议。

　　“为什么？！”

　　莉莉丝简直匪夷所思，斯聿这段时间在自己面前乖的像狗一样，怎么也开始忤逆自己了。

　　“为了惩罚你眼光不好，总是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谈恋爱。”

　　说这句话的时候斯聿嘴角下降了半个像素点，似乎在生气，莉莉丝不敢惹她，只能窝着气，枕在斯聿胸前睡着车身的晃动，没一会就睡着了。

　　斯聿低垂眼眸，看着女孩熟睡的模样，距离很近，脸上的绒毛包括嘴唇上的晶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实现落在莉莉丝嘴巴上的时候，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脑海中浮现出那天，两人接吻的画面。

　　斯聿自认为自己很了解莉莉丝，知道她今天这么做是为了欲盖弥彰让自己站在弱者一方，但这并不是莉莉丝的全部目的。

　　斯聿离开后，陆约尓家族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想要更换继承人的声音此起彼伏，现任掌权人陆琮是只有一个儿子没错，但一整个大家族，枝叶繁茂，和陆斯恩年龄相仿却比他又成就的大有人在。

　　从小都被按照继承人来培养的陆斯恩第一次感受到危机感。

　　偏偏他的声带被莉莉丝割断了，所有委屈无处诉说，只能往肚子里咽。

　　陆琮看着躺在床上一脸死像的陆斯恩，登时火气上头，换做平常他早就动手打人了，可是如今陆斯恩伤这么重，他真怕把人打死了，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行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敢跟你争继承人的位置。”

　　这句话本想让陆斯恩安心，可女佣突然急匆匆地跑进来。

　　“不好了，主卧的锁被人打开了，夫人……夫人不见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什么？！”

　　陆琮本就神色凝重，骤然而来的变故，让他眼神猛地一沉，整个人透着一股喘不过气的紧绷，因为有家族的扶持，顺风顺水过了一辈子的陆琮在知命之年遇到了最大的挫折。

　　在他的地盘有胆子把人放走的，除了斯聿那个该死的养女还能有谁。

　　那个女的简直就是个祸害，他一定要想办法杀了莉莉丝。

　　“据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陆琮让手底下的人去找，露茜能去的无非跟那个画家有关的那几个地方，等找到人，他一定要弄得这个女人生不如死。

　　陆琮生气地拂袖离去，房间内留下陆斯恩和看管他的几个佣人。

　　男人平静地躺在床上，死水般的眼神已经泛不起任何涟漪了，这次他希望母亲能跟自己心爱的男人逃到天涯海角去，离开这个吃人的城市，永远不要回来，哪怕他再也见不到母亲，只要母亲能过的幸福就好了。

　　陆斯恩看着窗格外进不来的蝴蝶，死命撞着窗户，别人向往的地方他却怎么都逃不出去，他生于陆约尓家族，死也应于陆约尓家族，这辈子都要背负家族重任，逃不出这牢笼般的禁锢。

　　……

　　蔷薇古堡庄园。

　　斯聿抱着熟睡的莉莉丝下了马车，到了晚饭时间，可看她睡得太香，实在没好意思把人叫醒，于是他把莉莉丝抱回房间，掩好被角。

　　“莉莉丝手受伤了，这几天尽量不要让伤口碰到水。”

　　斯聿站在门外吩咐维特管家。

　　“好的先生。”

　　“方静姝，我还有公务在身，先回城区，照顾好莉莉丝，不要打扰她休息。”

　　“好的先生。”

　　方静姝低垂着脑袋应下斯聿的话。

　　斯聿是她和母亲的救命恩人，就算斯聿不吩咐，她也一定会招呼好莉莉丝的。

　　目视着斯聿坐车起来，方静姝去厨房端了今晚的晚餐——红酒炖牛肉和一碟小沙拉上楼。

　　维特管家看着女孩的身影，叫住了她。

　　“欸，斯聿先生不是说莉莉丝小姐还在睡觉，等她醒了再吃吗？”

　　“她已经醒了。”

　　说着方静姝头也不回地走了，维特挠挠头，他知道莉莉丝小姐和方静姝小姐关系要好，但这也未免太心有灵犀了一点吧。

　　事实上，莉莉丝被人晃醒，嘴里塞满牛肉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方静姝你有……”病还未说出口，嘴里又被伺机塞了一口沙拉解腻。

　　莉莉丝不得已嚼完嘴里的食物才能恢复开口说话的机会。

　　“行了，我不想吃了。”

　　莉莉丝下意识伸手挡住方静姝投喂过来的勺子，忘记自己手上还有伤，疼到龇牙。

　　方静姝看到她如此痛苦的表情这才放弃投喂，把琬搁置在一旁的木桌上，盯着莉莉丝左手腕的伤口。

　　“自己弄得？”

　　莉莉丝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

　　方静姝在床上坐下，捏着莉莉丝的手臂。

　　“莉莉丝，整个第十三大洲，除了我还有谁能弄伤你？”

　　莉莉丝抽回手，嫌弃地看了方静姝一眼。

　　“你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当初方静姝最想杀自己的时候可是被她埋进土里，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的。

　　喂莉莉丝吃完晚餐后方静姝又帮她重新上药包扎，女孩原本手腕就细，皮肤也白，伤口直接从大动脉上面切过去，皮肉翻卷着绽开，边缘处理过的伤口边缘凌乱不堪，看得出来当时莉莉丝划得很着急。

　　“你疯了吧，这么大一个伤口，再深一点就到大动脉了，到时候就算是斯聿先生，也救不了你。”

　　药粉触到伤疤时，莉莉丝倒吸了口凉气，她当然不会蠢到割自己大动脉了，那不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虽然现在也差不多。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最讨厌别人说我。”

　　以前她哥哥就很喜欢说她，想到这个莉莉丝眼神难免有些落寞，她已经五年没见到哥哥了，不知道陆斯恩提供的线索能不能找到哥哥。

　　方静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莉莉丝，难听的话卡在喉咙里被她咽回去了，对于她来说莉莉丝是一个很讨厌的人，但同时也是她唯一的朋友。

　　“行了，过几天我去医院帮你买一些祛疤药。”

　　莉莉丝这么自恋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手上留下这么大一块伤疤。

　　“方静姝小姐你真好。”

　　莉莉丝夹起嗓子跟方静姝撒娇的语气听得她毛骨悚然，但她莫名有点享受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果然跟莉莉丝呆久了整个人都会变得不正常。

　　方静姝离开后莉莉丝独自坐在床上，身边放着捏捏。

　　耳边传来“咚”的一声，她侧目，一只衔着字条的乌鸦死在阳台上。

　　她从乌鸦嘴里取出字条，摊开，字条的内容让她浑身发冷，指尖像是触碰到烧熟的铁片一样，下意识把字条扔了出去。

　　“疯了！全世界都疯了！”

　　字条上写着哥哥已经死了，下一个就轮到她，落款——死亡神社。

　　和上次艾利安威胁自己的那封信上粗粝的仿制品不同，这个落款和陆斯恩钢笔上的标识一模一样，她的目的达到了，对陆斯恩下手，利用陆斯恩引出死亡神社的人，可当她正在到了正面迎敌的时候，无尽的恐惧涌上心头。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涌了上来，和费船上的感觉一样。

　　“哥哥不会死的，这群骗子。”

　　莉莉丝蹲在地上，面色惨白，呼吸都顿了半拍，浑身僵硬得像雕塑。

　　在她影响里面哥哥是很厉害的人，一个人拉扯自己长大，在战争爆发时带着自己逃亡到第十三大洲……不对，明明是爸爸妈妈拉扯她长大，可是为什么脑海中一点记忆都没有……

　　空白的回光让莉莉丝陷入黑暗的漩涡里，无力的恐惧正在侵蚀她的大脑。她似乎遗忘了什么东西，可越去想，头疼得越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裂。

　　“哥哥不会死的！”

　　总算找回了一点意志的莉莉丝强压住内心的恐惧，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床上。

　　她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脑海中总是不自觉浮现陆斯恩的血液溅到手掌上的模样，还有当初陆斯恩主动牵起自己的手，每一次肢体接触都让莉莉丝感到生理性厌恶。

　　“脏死了。”

　　莉莉丝生气地下床，连鞋子都懒得穿，光脚跑到洗手池旁，她眼睛死死钉在她想象中沾满鲜血的手掌上。

　　突然，女孩拿起放在洗手池上的硬毛鞋刷，攥着把头，一下下狠命挫着手掌，粗毛摸着皮肤发红发疼，却半分不肯停。

　　指缝、掌心、腕间，凡是沾染过陆斯恩那肮脏的血液，被他那只蹄子碰过的地方，都被她反复搓得发白，出现一道道血痕。

　　猝然，身后伸出一只大手抓住了莉莉丝的右手，强迫她停止继续残害自己。

　　“你疯了吗？”

　　Damon只是一会没看到莉莉丝她就又伤害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她一次次让自己伤得遍体鳞伤，很多事情只要她撒个娇，自己都会全全帮她处理好，她为什么要这样。

　　“和你没关系。”

　　莉莉丝气急败坏地扔掉鞋刷，坐回床上。

　　Damon目光被粗毛上的血珠吸引，藏在面具下面的眉头紧锁，他拿起桌上方静姝用来给莉莉丝伤口消毒的碘伏站在莉莉丝面前。

　　女孩今天心情不好，双手环胸坐在床沿，并不打算搭理他。

　　一站一坐让身高差距更加悬殊，Damon叹了口气，然后双膝跪地，虔诚的跪在莉莉丝脚边，捏住她的手腕轻轻往外抽。

　　“Damon你不过是我花钱使唤的一条狗，凭什么多管我的闲事。”

　　莉莉丝脾气不好，可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斯聿，或是戴上面具的Damon讲话，看样子心情是真的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