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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L的信(上) 我情愿她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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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拥有一点罪吧,我才能在天使中认出你。”9月6日,大二正式开课的第一天,我转专业成功后上专业课的第一天,我看见了G。她来得很早,又坐在前排,上课还算专注,也会积极配合老师上课,即时给出反应,我很难不注意到。补课、社团、比赛......有太多事要忙,久而久之,我对她的印象也由鲜明转向模糊。这也不难理解,G其实是个很矛盾的人,课堂交流上显得为人坦率开朗、爱思考,让很多人都对她有印象,另一面却又好像只会在自己的领域里漫游,很少主动参加什么活动,也不爱跟他人交流,除室友外,她好像很少和人交流。直到她在课上作例行pre时,我才又注意到她。那是一个深秋的早晨,秋风已然萧瑟,外面很冷,教室里有空调,很暖和,大家又只好纷纷把外套脱下。在初上课的喧闹里,她慢慢走上台,在她上台开始说话后,大家又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我愣了一下,第一刻的感受是“她好纤细,像花一样,似乎手一碰,就要弯折了,怎么穿那么单薄,白色毛衣挂在身上,不觉暖和,让他人见了只觉更单薄了,风一吹就吹走了。”听到她沙哑的声音才又回过神来。声音沙哑,头不时低垂翻页,看见这一幕,我才恍惚意识到我们原来之前见过。这样纤细的花朵,太容易被忽略,也太容易被铭记,现在,我记住了。
二
在那一场pre后。我开始不自觉关注G,大概因为她的纤细、她的疏离、她的书卷气......我参加过很多活动,喜欢出席于各种热闹的场合,有很多收获,也有很多朋友,有了很多人的联系方式,可我偏偏没有她的......很凑巧的是,同一学期我们刚好报了同一个读书会,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读书,整个人在课上都鲜活了很多,会小声呢喃,眼睛会亮,会大笑,会惋惜......好像花儿在舒展枝叶,大概G是一株含羞草,在有人靠近的时候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肆意生长。没有人会惊扰她,没有人会惊扰美好,也没有人惊扰得了美好。当然,总有人会破界,因为总有人被她吸引。
那天晚霞很美,粉紫交融,酝酿醉意。我下意识拉了拉身边人的袖子,像高中时一样,这是一个不自知的习惯。身边的人很明显,被吓到了,身体抖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向我,眼里有些疑惑,手里的笔被握紧了,显然有点紧张。因为对方的紧张,我也有些尴尬,但还是说到“窗外晚霞很美。”她也追随我的视线向外望去,却只望了短短一霎,便垂眸继续看书,大约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她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轻声说:“很美,谢谢。”可她依然没有直视我。莫名,心里有些慌。直到偶然抬头,看见她在凝望窗外,心里某个区域雀跃起来。看到她浅浅的笑,整个心脏都开始跳脱。笑得好好看,为什么平时不爱笑,更不爱这样笑,好像让她这样发自内心的快乐停留得更久些,想时时看她这样笑。从那一刻,我知道我想与她结交,想侵占她的生活。我对她的关注越来越多了,从她的很多发言中,我可以看出她的性格,知晓她读过的书,甚至窥见她过往的一隅,我们本该很合拍,可偏偏我们不算认识。我也会像对他人一般主动跟她打招呼,可她偏偏逃离,偏偏把自己留在原地。看来第一次靠近一株含羞草,不仅会有期待,还要足够克制的准备,有靠近而不损毁的觉悟。好像她从不知道她有多么吸引人,她总是低着头,总是缩在一隅,她无形阻隔很多人靠近她。在她从未知晓的角落,我凝望过她很久。而在我之前或之后,我也相信有人会一直凝望她。
三
靠近她很难,但还好命运终算垂怜,为无数人牵线。在学期末时,我和她有了交集,还交换了联系方式,她话很少,除了工作,便不再说话。看来G还在防备我,我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来。预料之外地,她身边的人在撮合我和她,倒不一定是爱情,更可能是友情。她们间的玩闹被我看到了,我才惊觉对方好像挺敏感的,不只是心理,还有身体,同性摸一下腰,就躲那么远,不过,腰也太细了,女生就可以轻松用一只手握住大半......不能再想了,再想就龌龊了。不知不觉间,她们早已离开。啊......最终还是用冷水去洗了个脸才清醒一些。
渐渐地,我们有了信息交流,她也开始主动回应。越跟G接触,我越意识到G真的是一种很敏感的小动物。G很容易被吓到,你在她没注意到时路过、借过,或碰她,她第一时间都会被吓到,每次都这样,小小一只,抖得不行,一开始让别人看到,只会觉得好笑或惊奇,我看多了,却觉得可爱,平时那般疏离高冷的人此刻变得好像有点可怜,好想把她抱怀里.....但有时想想,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卑劣,但我控制不住我的卑劣,对她一人的卑劣。G很习惯倾听,很少剖白自我,一旦关涉她的内心感悟,一次还好,她还会采取露出小小的内心一角,表明自己的好恶与悲喜,这就给人一种错觉,你以为你离她很近,她跟你差不多,但后来你会发现,你错了,这个人始终离你很远,她告诉你的都是她觉得可以说的,她告诉你只是为了让你将这个话题或这次问询乃至试探翻篇,如果再聊深些或再这样聊几次,你便感觉她会很无辜又很无奈的伪装起来,缄口不言或用别人的事例揭过,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整个缩回去。这么小心的G,你知道吗?我有了更卑劣的想法,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这样感受,但我想对自己坦诚,我好想剥开你的防备,想看看那个真实的你,想让我的小含羞草习惯被触碰的感觉,直至一次比一次更快的抬起头,习惯沐浴在阳光下,是啊,我亲爱的G,你是不是在夜晚呆太久了,你带给我一种凄迷而不安的感受,我觉得你不快乐但你不会承认。如果让你知道我上述的想法一定会逃离我吧,让你裸露温软的内里,我的做法很危险。一想到这,我会有一种微微窒息的感觉,来自于我也来自于你,我的好奇应该止步,它将带来一种不明朗的未来,这让我惶恐,但一想到这样的未来有你,我莫名又心安。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不要温和地走进那良夜,因为你会被她迷住而她状若无辜,她的延沓你不愿责备,偏偏她的果决会令你心痛,你只好默许乃至纵容她的延沓,即使这样痛苦的欢愉也会延沓。
四
G在写作与看书时总是会更生动些,不知不觉就会小声说出自己的想法,会真诚吐槽,这是她话最密的时候,这时加入她,就好像加入了她的阵营,久而久之,就真的加入了她的阵营。也在这时,我发现她的惊惶与失控。她被人提醒自言自语后会尴尬笑笑,也不说话,可只要认真看她眼睛,你就会发现她四处逃逸却无可隐匿的慌张无措;她交涉真心后的迷茫与无可排解的孤独;她写累了之后,无意显现的亢奋及忧伤,她简直是在用自己入文。她是被伤害过吗?还是有误解?每次伸展开一点点枝叶后,就飞速收回,好像在怕别人注意到。可这其实是无用的啊,不关注的人即使知晓了全程,也不会记得及问询;关注的人何须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一次震颤,他都在担心。但这些,我都不会告诉G,那么敏感的G或许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些,而是她找不到更好地保护自己的方式了。她被她的过往、她的困境困住了,我需要做的也只能做的是用她舒服的方式陪着她。我在她的文中见证她的进步,陪伴她的当下,也寻找她的过往。G的作品渐渐有了成效,她会吐槽写作的抓马时刻,但更多时候,多半是在调侃,笑的多了,也开始打扮了。我的小姑娘快藏不住自己了,她让身边好多人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含羞草也是花。当G那天穿着白色裙子去上课时,我恍了神,却只能故作自然的夸她漂亮,然后隐忍着不再看她一眼,即使这样会错过她的羞涩与脸红,我怕心思昭然若揭,我更怕她会离开......回头时,我好想让她同感一下我的渴,她隐匿自己得好辛苦,我的心思也隐匿得好辛苦。
五
含羞草大概是种难养的花,G也是个恶劣的坏孩子,接近着、退缩着、引诱人去触碰、又怜惜着不愿碰,有时候也会想不管不顾地将花拥在怀里,逗弄她的枝叶,看她害怕、看她逃避、却最终又只能回到自己怀里,并为她的所有反应感到欢愉,却还是更希望她下一次绽放再久些。 G好似真的很迟钝,又或许因为她的敏感,我真的藏得太好,她看不出我的试探、失控及喜欢。被她撞到被人表白时,我心里都会格外难过,她为什么老是那么置身事外,迷惘、出神、惊讶、见怪不怪、调侃。G总调侃“温柔最是伤人刀”,怎么会不是呢?她用不温不火的态度让我一直跟她做朋友,让我逃不出去。有时候,身边的共友也会打趣我们,G会羞恼地怪我怎么只笑笑不说话,我哪能真的告诉她我心怀不轨......她只好一遍又一遍地认真辩解,但我确实从种种表述种种途径中读出了她的真心。我的小姑娘,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她说我们在两个世界,她说她在仰望我,她说她不曾想摘月。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口中的月亮也有暗面、也有不堪,更有对你的贪恋与觊觎。G自认为的不堪大概是“阴郁”、“脆弱”与“懦弱”,可我的G,我也有阴暗面,我的狠厉、我的狭隘、我的自私,你只是看不见而已。离你还太远,不愿让你知道,怕你害怕,怕你逃离。甚至你看得见,但你并不在意,我在你面前好似一览无余,我偶尔也会在你面前泄露不好的一面,你总是宽容地看待,认可我无论理性还是非理性的想法,你总不愿看人太坏,会从人的成长环境及当时状况出发,劝慰他人,可她偏偏不愿这样宽恕自己。
我们的关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双方都隐约知道潜在的破坏平衡的因素,双方都默认并包容着其间的龃龉。后来,我越来越忙,思念越来越重,她的若即若离,我的恐慌,种种像一层糖霜包裹了我失控的因素,我们的关系回到了刚熟悉时的平静。直到那一天,她的失控溢出并彻底引燃了我的失控,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我情愿她有病,我想要成为她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