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悲痛之时 江南的 ...
-
江南的秋,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湿凉。谢知凛一袭月白锦袍,立于苏州城外的寒山寺外,眉目间是惯有的清冷,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他是谢家三公子,谢家世代盘踞江南,手握盐铁之权,在朝堂与江湖间皆有分量,而谢知凛虽年少,却以沉稳冷冽闻名,比起长袖善舞的大哥,或是温润如玉的二哥谢只舟,他更像一块浸在冰里的玉,难辨温度。
今日他来寒山寺,原是为家中长辈祈福,却在下山时,被一位身着灰布道袍的老道士拦住了去路。老道士须发皆白,眼神却亮得惊人,递过来一只巴掌大的青铜铃铛,铃铛上刻着繁复的符文,触手生凉,似有寒气顺着指尖往骨血里钻。“公子,此铃可护你平安,万不可轻易丢弃,也不可让他人触碰。” 老道士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谢知凛本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可他见老道士目光诚恳,又想起近日家中总有怪事发生 —— 府中摆件无故移位,夜间常闻莫名的笑声,便接过了铃铛,淡淡道了声 “多谢”,转身便回了谢家大宅。
回到卧房,谢知凛将青铜铃铛放在桌案上,正欲褪去外袍,却见那铃铛突然 “叮铃” 响了一声,符文骤然亮起幽蓝的光。紧接着,一道虚影从铃铛中飘了出来,渐渐凝成人形。那是个少年模样的身影,穿着一身艳红色的衣袍,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意,与这清冷的卧房格格不入。“喂,你就是这铃铛的新主人?” 少年凑到谢知凛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好奇,眼神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谢知凛瞳孔微缩,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佩剑,却见少年身形一晃,便飘到了他的身后,声音带着笑意:“别紧张呀,我不是坏人,我是鬼王丞安。先前被那老道困在铃铛里,总算有人能让我出来透透气了。”
谢知凛收回手,神色依旧冷淡,只淡淡瞥了丞安一眼:“鬼王?既为鬼王,为何会被道士困住?”
丞安撇了撇嘴,坐在桌案上晃着腿:“还不是我前些日子偷了他的桃木剑玩,被他记恨上了,才设下圈套把我困在这铃铛里。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人怎么总是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好玩。”
自那以后,丞安便常从铃铛里出来。他性子开朗,爱说爱笑,总缠着谢知凛说话。谢知凛处理公务时,他便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讲他千百年间见过的趣事 —— 讲长安街头的糖画有多甜,讲华山之巅的雪有多白,讲他曾在月下与狐妖对饮,也曾在荒庙里为孤魂引路。谢知凛起初并不理会,可听得多了,也渐渐习惯了这抹热闹。有时他伏案到深夜,抬眼便见丞安趴在桌案上,睁着大眼睛看他,眼底映着烛火的光,竟让这清冷的卧房多了几分暖意。
有一次,谢知凛受了伤。那日他去码头巡查盐运,遭遇了劫匪,虽凭借武功击退了敌人,却被劫匪的刀划中了肩膀,鲜血浸透了衣袍。回到卧房时,他脸色苍白,正欲叫下人来处理伤口,丞安却先飘了过来,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担忧。“你怎么弄成这样?” 丞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他伸出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红光,轻轻覆在谢知凛的伤口上。
谢知凛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暖意,疼痛竟渐渐缓解了。他抬眼看向丞安,见他眉头紧蹙,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由得愣了愣。“你……”
“我虽被困在铃铛里,法力大减,但这点小伤还是能治的。” 丞安收回手,笑意又回到了脸上,“你呀,以后可得小心点,要是死了,谁陪我说话呀?”
谢知凛看着他明艳的笑容,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触动了,那层包裹着他的冰,竟悄悄融化了一角。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底的清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知凛与丞安愈发熟悉。他会在丞安抱怨铃铛里闷的时候,把铃铛放在窗边,让他看看外面的风景;丞安会在谢知凛心烦意乱的时候,给她讲些荒诞的趣事,逗他开心。谢知凛渐渐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丞安的存在,若是哪日丞安待在铃铛里不出来,他便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连公务都处理不下去。
可这份心思,谢知凛从未说出口。他是谢家三公子,身份尊贵,而丞安是鬼王,人鬼殊途,这样的情愫,本就不该存在。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每当看到丞安的笑容,他便想把这份热闹永远留在身边。
终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谢知凛做出了决定。那日他喝了些酒,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把青铜铃铛放在桌案上,看着从铃铛里飘出来的丞安,沉声道:“丞安,我们大婚吧。”
丞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愣了愣,不敢置信地看着谢知凛:“你…… 你说什么?大婚?我们?”
“是。” 谢知凛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我知道人鬼殊途,可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以我的妻的身份。我会护着你,护着这只铃铛,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丞安看着谢知凛清冷的眉眼间那几分认真,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他活了千百年,见惯了人心险恶,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想答应,可又想起自己鬼王的身份,想起那只困住他的铃铛,不由得犹豫了。“可我…… 我是鬼王,而且我离不开这铃铛……”
“这些都不重要。” 谢知凛打断他,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颊,却只穿过了一道虚影。他的手顿了顿,随即收回,语气依旧坚定,“只要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也没人能分开我们。这婚,你必须答应。”
丞安看着谢知凛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执着与认真,他知道,谢知凛不是在开玩笑。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好,我答应你。”
谢知凛见他答应,清冷的眉眼间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如同冰雪消融,温暖而耀眼。他开始筹备婚礼,虽不能大张旗鼓地对外宣扬,却也在自己的卧房里布置得喜庆 —— 贴上了红窗花,挂上了红绸,还准备了两套红色的婚服。丞安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是欢喜,每日都围着那些红绸转来转去,像个孩子般雀跃。
可这份欢喜,并没有持续太久。谢只舟不知何时,发现了青铜铃铛的秘密。他是谢家二公子,温润的外表下,藏着对家族权势的野心。这些日子,他见谢知凛整日闭门不出,又发现卧房里的异样,便暗中观察,终于看到了从铃铛里飘出来的丞安。他心中大惊,认为丞安是妖邪,会给谢家带来灾祸,更怕谢知凛因为这个鬼王,耽误了谢家的前程。
那日,谢知凛去城外的庄子查看庄稼长势,临走前反复叮嘱下人,看好他的卧房,不许任何人进去。可他刚走没多久,谢只舟便带着几个家丁,闯进了谢知凛的卧房。他一眼就看到了桌案上的青铜铃铛,眼神一冷,伸手便将铃铛拿了起来。
“二公子,这是三公子的东西,您不能动啊!” 一旁的下人急忙劝阻。
“妖邪之物,留着只会害了谢家!” 谢只舟冷哼一声,语气坚定,“今日我便毁了这东西,为谢家除害!”
说着,他便举起铃铛,狠狠往地上摔去。“砰” 的一声,青铜铃铛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瞬间碎裂开来,符文的光芒骤然熄灭,散发出一阵淡淡的青烟。
就在铃铛碎裂的那一刻,正在卧房里玩耍的丞安,身形突然变得透明起来。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正在一点点消散,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不…… 不要……”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绝望,“谢知凛…… 谢知凛……”
他想喊谢知凛的名字,可声音却越来越微弱,身形也越来越淡。最终,在一阵青烟过后,丞安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一室的清冷,再也没有了那抹热闹的身影。
谢只舟看着地上碎裂的铃铛,以及消散的青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转身便离开了卧房,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这一举动,不仅害死了丞安,更给谢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隔壁的林家,与谢家素来不和,这些年一直觊觎谢家的权势与财富,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如今,林家察觉到谢家内部出现动荡,又听闻谢家三公子整日与 “妖邪” 为伍,便觉得时机已到,暗中集结了兵力,准备攻打谢家。
几日后,林家的大军突然包围了谢家大宅。谢家毫无防备,仓促应战,可林家兵力强盛,谢家的家丁与护卫根本抵挡不住。一时间,谢家大宅里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谢知凛得知林家攻打谢家的消息时,正从城外赶回来。他策马狂奔,回到谢家大宅时,看到的便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 红绸被鲜血染红,窗花被大火烧毁,曾经热闹的宅院,如今已成了人间炼狱。
他心中一紧,急忙冲进卧房,却只看到地上碎裂的青铜铃铛,以及散落在一旁的红色婚服。那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丞安不在了,那个爱说爱笑、总缠着他的鬼王,因为铃铛的碎裂,彻底消散了。
“二哥……” 谢知凛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杀意。他转身冲出卧房,四处寻找谢只舟的身影,可此时的谢只舟,早已在战乱中被林家的人杀死。
谢知凛没有找到谢只舟,却被林家的士兵围了起来。无数支箭对准了他,箭头闪着冰冷的寒光。“谢知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为首的林家将领冷笑一声,挥手道,“放箭!”
无数支箭应声而出,密密麻麻地朝着谢知凛射去。谢知凛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看到了丞安的笑容,看到了他们筹备婚礼的模样,看到了铃铛碎裂时,丞安绝望的眼神。
箭支刺穿了他的身体,鲜血染红了他的月白锦袍,疼吗?好像很疼,可比起心中的疼痛,这点皮肉之苦,根本不算什么。他想起了寒山寺外的老道士,想起了那只青铜铃铛,想起了丞安的那句 “谢知凛,以后可得小心点”。
若是当初没有接过那只铃铛,若是当初没有逼丞安大婚,若是当初能好好护住铃铛,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没有如果了。
谢知凛缓缓倒下,身体被无数支箭刺穿,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土地。他的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铃铛 “叮铃” 的响声,仿佛看到了丞安穿着红色婚服,笑着向他走来,轻声道:“谢知凛,我们的婚礼,还没举行呢……”
谢知凛感觉有股力量在拉着自己,谢知凛终于凭借着自己最后的意识站了起来!谢知凛晃晃悠悠地拿起地上的长剑,冲向了林家的敌人,谢知凛和林家敌人扭打在一起,短短一天的时间谢知凛却觉得过了很久……第二天谢知凛只凭着自己仅剩的意志战胜了林家。谢知凛的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谢知凛的双腿也缓缓跪下来了,谢知凛嘴里模模糊糊的说着:“丞安……我做到了……我一定会把你救活的……”
谢知凛倒了下去……又过了一天,一位神医家的小姑娘正好路过这里发现了谢知凛,就把谢知凛带回了家。阮长风说:“清清啊……这是怎么回事啊?”阮竹清说:“爹,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今天我在外面闲逛时发现的,然后我就把他带回来了。”阮长风听到后低头沉思,选择先救谢知凛,因为人命要紧。阮长风拿来毛巾,把毛巾打湿敷在了谢知凛的额头上方。阮长风给谢知凛检查了身体后说:“唉……他的身体并无大碍,但是……”阮竹清说:“爹,但是什么啊?”阮长风继续说:“但是……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清清啊,这几天你就先照顾一下他啊。”阮竹清淡淡的嗯了一声。三天后谢知凛还是没有醒来,阮竹清发现后很着急但是阮长风出去采药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