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跑气运之子后》凛冬如霜

12、新年

　　今天。沈总决定把沈微之，以沈氏唯一继承人的身份推到台前，偌大的家业在他眼里也只是帮儿子成长的助力。

　　云女士鲜少露面，此时没有到场大家也都不太在意，整个沈家只有沈总和管家在宴会厅里。

　　沈总众星捧月被围在中间，偶尔还推杯换盏商业互捧一下。

　　商家的商思明，此时正和他侃侃而谈，一个话题终了，他突然话锋一转提起了前些天自己弟弟犯得蠢事，又在沈总面前道了歉。

　　沈总打太极打的炉火纯青，只说小孩子气性大，也不知现在怎么想的，道歉的事他可不能代收。
　　商思明自然懂得。

　　“说起微之，算算时间，我夫人他们快到了。”

　　平地惊雷，沈少爷从未在这种宴会上露过脸，甚至连见过他的人都寥寥无几，此时沈总这么一说，大家难免惊讶。

　　沈总话音刚落，云中月就挽着一个身着白色礼服的少年从旋转楼梯上款款而来。

　　少年眉眼如诗，身形如画，略长的凤眼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宴会厅，而后低头不知和母亲说了什么，云中月听到了后很温柔的笑了笑，昙花一现，惊艳十足。
　　“妈妈，我听到有人说我们长的一模一样。”

　　二人缓缓走到沈总身边，沈总挽着妻子的另一只手，嗓音充满柔和，对就近的人介绍说，“爱子，沈微之。”

　　“微之，这是林氏集团的林总，……”依次介绍后，少爷也不见一丝不耐烦，和网传的败家公子形象大相径庭。

　　“久仰。”林总看着比他高半个头的沈微之，笑着说，“你爸爸时常向我提起你，百闻不如一见。”

　　他又和沈微之说了些什么，沈微之都回答的滴水不漏，只是眼见话题越跑越远，林总张口就是，“我有一个和你一般大的女儿。”

　　沈微之笑不出了。

　　见势不对，沈总出口道，“小微，你不是说要和1077去启明吗。刚刚商董还和我提到，他就是启明毕业的，可以让学长给你谈谈经验。”

　　“荣幸之至。”商思明揽下了活。

　　二人来到较为空旷的地方，商思明又替弟弟道了歉，沈微之对此已经有些忘了，敷衍，“商董言重，本来不是什么大事。”

　　之后商思明又就着启明的话题和他讲了两句，说来说去，核心内容就是，“我外公是启明的校长之一。”

　　沈微之实在不会聊天，好在商思明比其他更胜一筹，二人此时虽然并肩站在一起，可却已经无话可说，最后还是沈微之发现了遥遥走来的1077，才淡声道了句，“失陪。”

　　商思明同时松了口气，刚刚他们站在这里，周边的目光快把他洞穿了，这对社恐商董来说简直地狱。

　　这口气还没有完全吐出去，手机就轻轻震动，一个备注花孔雀的人给他发信息，问他在干嘛。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后摁灭屏幕。

　　另一边，沈微之带着1077上了天台，底下觥筹交错，少爷在楼顶和1077看星星。

　　“1077，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启明吗。”少爷的发丝被风吹的轻晃，黑夜中，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如同永恒的太阳。

　　“愿意。”1077没有丝毫犹豫。

　　少爷笑了，眉眼灵动惑人，“是不是现在我问你愿不愿意和我手拉手跳下去，你都会点头啊。”

　　这次1077没有说话，而是在程序里分析问题，半晌才回，“我愿意自己跳下去。”

　　模拟分析中，无论他怎么努力少爷都会受大小不同的伤害，唯一的解法就是少爷不要跳下去。

　　沈微之眼睛被风吹的迷离，点了点头，似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1077，你觉得我们去启明是为了什么。”

　　“为了受到尖端教育，传承人类文明。”

　　沈微之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把视线转向浩瀚星河，换了话题。

　　新年即将到来，沈家上下张灯结彩，1077也围上了沈总送的红围巾，作为他的新年礼。

　　1077在生日宴后又回到了实验室，重新开始升级，偶尔少爷会去看看，所以分别也不是很明显。
　　直到有一天一位研究员叹着气，对搭档讲到，今年新年又回不去了，一边的搭档感同身受。

　　“新年？”1077来到实验室这么久第一次主动发问，“新年在人类眼里很重要吗？”

　　“当然。”研究员毫不迟疑的肯定，“新年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团圆。

　　研究员继续说，“我还给我的小女儿准备了礼物，是她最喜欢的智能洋娃娃，说起来，还多亏1077的算法，我才能在洋娃娃的程序里设定完善的早教机制。”

　　“不客气。”1077礼貌回道。

　　又过了一天，距离新年还有两天的时候，研究院接到通知，让全体成员不必再赶追研究进度，年后再努力奋斗。

　　这就是放假的意思。

　　那个研究员得到消息，火速结尾手里的工作，看着外面昏暗的天，想了想，又来到独属于1077的实验室，很抱歉的说，“研究所通知了放假，真的很抱歉1077，可能没办法帮你在年前升级完了。”

　　他的情绪充沛，可1077迟迟不回答，就在他更愧疚的时候，找遍实验室都没有看到1077的身影，徒留一扇打开的窗开着，外面的冷风刮进来凉透了他的心。

　　……

　　1077赶在凌晨前回到圣代七号，偌大的别墅灯光昏暗，外面的湖泊万顷碧波，外围的连廊散发着幽幽的暖色光晕，照的一个人温和又静谧。

　　沈微之就在灯光下漫步，月上中天，他察觉到了什么回过身，1077就从他几步远的位置走来。

　　一走近，他就被一件带着温热感的外套裹紧，1077问，“怎么还没有睡。”

　　沈微之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半真半假的讲，“睡不着呀，1077不在没人陪我看电影，只能出来散散步。”

　　睡不着，1077开始检索少爷最近一次的体检报告，并没有什么生理问题影响，那就只有，午觉又睡得久了。不过他也不会拆穿，而是说，“以后不会不在了。”

　　他护着沈微之朝房子里走，中途路过灯的时候突然掏出一串闪闪发光的东西，等那东西反射的光照到少爷的脸颊，他才注意到。
　　“这是，太阳之心？”少爷果然认出了。有一种特殊的金色宝石，传说来自历史中信奉太阳的神秘古国，后来古国被黄沙掩盖，又在百年后被重新挖掘出世，宝石被一名边陲士兵发现，作为贡品进献给了国王，国王得到后，用它打造了一条项链送给了她的王储，公主为其取名太阳之心。

　　1077似乎是觉得珠宝的盒子太过精致，有些繁琐，于是只把项链带在身上，此时举起它递给少爷，“嗯，你的新年礼。”

　　沈微之只愣了一瞬就恢复正常，他隔着闪光的宝石看向1077，半晌，少爷微微低下头，像是等待加冕的王子，他说，“那麻烦1077帮我戴上吧。”

　　脖颈传来异物触碰的感觉，并不凉，1077动作很快，少爷在他收手后站直身体，低头看了一眼落在锁骨间的金色宝石，抬头问，“好看吗？”

　　好看与否是个选择题，有好看和不好看以及一般三个选项数值，1077却说，“不如你的眼睛。”

　　少爷这次愣的久一点，等重新迈开腿往房间里走，来到了向上的楼梯旁，他才重新找回声音，转移了话题，又问，“1077为什么想要送我这个？”

　　毕竟这条项链算是很特殊稀有的东西，轻易是不会想到用它来当礼物。

　　1077这次没有自由发挥，而是有理有据道，“看了少爷的生日录像。”

　　8岁的沈微之，穿着西式的宫廷风服饰背对镜头站着，举着他的配饰小剑，声音清脆，喊着要御驾亲征，打倒敌军。

　　一道声音在镜头外问，“打倒敌军后要做什么呢，陛下。”

　　小沈微之转过身，巴掌大的小脸上有一半都是金色的眼睛，他想啊想，说，“当然是让他们把最珍贵的东西交给我呀。”

　　而这一年，少爷穿着的服饰所属地当时三面环海，唯一的邻国就是当时拥有太阳之心的国家。

　　偌大的王朝，珍贵的东西数不胜数，但1077却只看上了这条项链。
　　数据库里记录了项链在上个世纪一直待在博物馆的展览柜里，战争过后又消声灭迹的历史。后经过1077的数百万次模拟分析，他很快就锁定了大致目标。

　　重新拥有项链的，是个不太懂珠宝的私人文物收藏家，在1077联络他为并其提供了几个拥有极高收藏价值的文物坐标后，他才表示愿意忍痛割爱。

　　“我的生日录像？”沈微之显然早已忘记自己的豪言壮志，此时被旧事重提难免有些发懵。

　　1077为他大致解释了几句，而一边的沈微之显然已经呆住，他想说那只是童言乱语，又在出口前及时止住。
　　面前的1077目光依旧如故，只有他一个人兵荒马乱，也许从当年说要御驾亲征就错了，因为十七岁的陛下即将惨死蹄下。

　　他还披着那件1077分享的外套，略长的袖子遮住半只手背，第一次做出投怀送抱的行为，少爷几乎是把自己摔向1077。

　　1077在他扑过来的时候就伸手了，数据分析里有说少爷要摔倒了，需要他出手保护。可沈微之却直直越过他的手，有些生涩的拥住他，带着属于人类的温热体温。

　　“谢谢你，1077。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

　　1077成功从实验室升级完成，现在他拥有了更多功能，其中最有用的还数自主供能装置。
　　研究员们在他的身体里安装了小型电解池，只要他及时补充电解液，就能持续为本体供能，这项技术通过1077的升级更加完善，假以时日就能大范围推广。

　　还有更加完善的微表情处理器，嗅觉传感器，以及情绪表达功能。

　　对此少爷非常满意，在第二天足足绕着1077转了三个圈。

　　新年这天，一家三口外加1077吃了团圆饭，其中有四道菜出自1077，剩下的则是由沈总掌勺，不过经过少爷品鉴，明显是1077的更加美味，云总不予置评。

　　烟花划过夜空炸开，绚丽的色彩映在一切能反光的物体上，1077坐在新建的壹号空中花园里，悠悠琴声飞扬，少爷半靠在钢琴边欣赏。

　　1077的琴声带着属于他的频率，稳定、规律。

　　后来有一个保镖很崩溃的问他，“你怎么什么都能学会？”

　　1077，“这还需要学吗？”

　　保镖更加崩溃，好在被佛系园艺师及时安慰，不然他就要跳下湖里喂鱼，园艺师挽救了湖水的变质风险，又获得了一个大力学徒。
　　没错，这个保镖发现了自己在园艺方面的天赋于是转行了。

　　对于这个管家也无所谓，给他盖了戳，工资就这样凭空少了一位数，但这位新上任的园艺师已经开始充实的新生活——每天浇水施肥的田园隐居。

　　又过了些天，管家开始给少爷准备去启明要用的东西了，也是在同一天，商思齐亲自登门道歉。
　　保镖把他引进了会客厅，经过两年的入伍磨炼，商思齐已经成长的稳重不少，但是他毕竟是能做出送九万朵玫瑰的人，根本不会太正经。

　　不久后，少爷带着1077过来，商思齐起身握手，一同坐下后1077动手泡茶，商思齐道歉的话还没有说。一边的1077代表他，直截了当问，“你追到温教授了么？”

　　商思齐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一遭，顿时愣在当场，刚刚的成熟稳重一扫而光，淡淡的尴尬弥漫开来，他看向沈微之，“沈少爷认真的？”

　　接过1077递来的茶水，沈微之表情不变，1077的微表情分析都不必了，商思齐情绪挂脸太明显，“看来没有。”

　　这一回商思齐不服了，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哦？”沈微之品完茶，“还没离？”

　　“当然没有！”

　　“最近一个月，商总追着一位流量明星从海城到德州，娱乐新闻几乎被你们霸榜，你不是已经芳心另许？”1077问。

　　“这是我的家事。”商思齐终于反应过来，让随行的助理掏出一封文件，是朝阳广场的地产转让合同，他用这个当做道歉的赔礼。

　　“家事？”沈微之不为所动，“温教授修的是生命科学，早在三年前就挂名我沈家研究院。之前你的不当追求行为带给她很多困扰，最近她又找我，说无法平衡工作和感情问题打算离职。”

　　“商二少还不打算放过温教授吗。如果事关别人我也就无所谓了，偏偏是我们研究所的主要研究员。”

　　这下在场的除了1077都愣住了，没想到戏会这么往下演，就连商思齐都不由怔住，“温如言真是这么说的？她要辞职？！”

　　“真真假假，商二少还不明白吗？”沈微之的眉眼被氤氲的雾气遮挡，面上不动声色，但在心里早把这个商二少打进地府十八层了。

　　就在这时，商思齐的手机上弹出温如言的信息，说她把离婚协议放在了书房里，希望商思齐早点签字。

　　怎么会？商思齐看完就跌倒在原位。

　　“你的道歉我收下了，赔礼倒也不必。”沈微之说完就离开了。

　　网传商思齐追着跑的那个人，就是当年骗他一百多万后火速出国，又在他入伍后出道演戏的小明星。
　　商思齐，也是难得的蠢人。

　　沈微之出手管这件事的起因，还是有一天带着1077去研究所的时候被温如言拦了下来。
　　温如言说她已经忍无可忍，决定等此间事了就离开海城。

　　1077从她的话里开始建构商思齐的形象，可处处矛盾，他开始在数据库里搜索，“爱一个人，会让对方痛苦为难吗？”

　　看1077这么认真，沈微之就让温如言继续给他讲，交谈途中1077也通过她的话明白了很多，作为报答，少爷出面帮她解决商思齐的纠缠，而她则安心留在实验室搞研究。

　　温如言说，“爱是失了智的冲动，并不存在治愈人的能力。”

　　失去理智就是爱。1077总结。

　　可智能ai最重要的就是理智，他已经失去了拥有爱的前提条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