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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禁足房里的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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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第一缕微曦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而苍白的光痕。
苏青静坐于妆台前，冰冷的铜镜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禁足房内，万籁俱寂，只有她指尖摩挲纸张的细微声响。
昨夜那片落在窗棂上的梧桐叶早已被她收好，叶脉上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血迹，在晨光下显出极淡的云纹。
她将叶片与另一封来自沈舟的密信并排放在一起，信上寥寥数语，字迹沉稳，其中一个“安”字，其收笔处的折角，与叶片上的云纹暗记分毫不差。
观云阁的最高密令，确认无误。
沈舟已按计划，将顾明朝勾结三皇子萧策的罪证送出，一张针对萧策的天罗地网，正在无声中收紧。
苏青的指尖轻轻拂过信纸上“观云ě”三个字，那曾是她母亲留给她傍身的私产，如今，却成了她复仇最锋利的刀。
她目光一转，落在妆台角落一只精致的紫檀木梳妆匣上。
三日前，她借着与柳依依在王府花园“偶遇”的机会，“不慎”打翻了茶盏，污了对方的裙摆，又在柳依依仓促回房更衣时，“顺手”将这只被遗忘在凉亭石桌上的妆匣带了回来。
此刻，她掀开妆匣的底层隔板，那下面并非寻常的丝绒衬垫，而是一个极为隐蔽的暗格。
指甲沿着边缘轻轻一撬，暗格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银票，只有一小块被撕碎的信纸残页。
残页上的字迹娟秀，却内容惊心：“……兄长勿忧，牧之心已在我处，苏氏不足为惧，待其家族势力尽为我用，便是她……”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但“兄长”二字，与那熟悉的笔迹，都明确指向一个人——三皇子，萧策。
苏青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柳依依，萧牧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竟是对手安插得最深的一根毒刺。
多么可笑。
正在此时，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一道纤细的黑影闪身而入，悄无声息地跪在苏青身后。是阿九。
她双手呈上一碟桂花糕，糕点精致，香气甜糯，与这间肃杀的禁足房格格不入。
苏青接过，指尖在温热的糕点上轻轻一按，糕点应力而裂，露出中空夹层里的一卷蜡丸。
她取出蜡丸，捻开封漆，展开里面的纸条。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骤然一缩。
纸条上是沈舟的笔迹，上面记录着从顾明朝私铸兵器的隐秘账本上抄录下的关键信息，在一长串负责采买、运输和销赃的名单末尾，赫然出现了三个字——柳依依。
原来，她不仅是萧策安插的情报探子，更是这条谋逆产业链上的一环。
苏青将纸条凑到烛火边烧尽，又将那块桂花糕缓缓掰成两半。
这一次，糕点的另一层夹心中，藏着一张用油纸包裹的薄绢。
展开薄绢，上面是沈舟亲手绘制的朝堂势力关系图。
图中，代表柳依依的红点，不仅与三皇子萧策之间有一条实线相连，更有一条虚线，穿过重重阻碍，最终的箭头，竟直指七皇子府的书房。
萧牧的书房，是他绝对的禁地。
苏青的心沉入谷底。
她知道，柳依依能自由出入萧牧书房，绝非仅仅因为宠爱。
那里，必然藏着柳依依需要递送或窃取的东西。
夜色渐深，更鼓敲过三巡。
苏青从妆匣中取出一根早就备好的绯色绸带，在混了朱砂的胭脂水中浸透，随即起身，将其不紧不慢地系在了正对庭院的窗棂之上。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桌案前，铺开画纸，取过一支沾了血的笔。
那血，是她白日里故意咬破指尖留下的。
她对着月光，开始作画。
画中是两道模糊的人影，一男一女，身形依稀可辨是柳依依与三皇子萧策，面容却被她刻意用湿笔晕染开来，只留下一双含情脉脉的眼，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暧昧不清，引人遐想。
她画得很慢，仿佛沉浸在某种痛苦的回忆中。
窗外，一道鬼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柳依依的贴身丫鬟，奉命前来监视她的动静。
那丫鬟透过窗纸的缝隙，清晰地看到了苏青那副如痴如魔的模样，以及画上那对姿态亲昵的男女。
她
直到那道气息彻底消失，苏青才停下笔。
她脸上病态的痴迷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川般的冷漠。
她将那幅沾着血迹、尚未干透的画小心翼翼地卷起，画轴尾端，被她不着痕迹地抹上了一层厚厚的朱砂。
“阿九。”她低声唤道。
阿九的身影再次出现。
“想办法，在柳依依回房之前，将这画轴上的朱砂，抹在她常坐的那张藤椅扶手上。”苏青将画轴递过去，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记住，要不留痕迹。”
阿九接过画轴，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苏青缓缓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的面容。
她抬手，用清水洗净了指尖的血污与朱砂，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今夜，她布下了一个局，一个专为柳依依和她背后之人准备的局。
就在她刚刚擦干双手，准备熄灯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而恭敬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那脚步声不属于阿九，更不属于王府的普通下人，而是来自萧牧的近侍。
苏青的动作停住了，她侧耳倾听，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淬了剧毒的笑意。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
用禁足的锁链捆住她的手脚，却又假惺惺地送来安抚的蜜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