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演员的博弈》1 主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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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很满意这个效果，转向镜头，用发现惊天宝藏的语气解说：
“可能很多年轻观众不了解，《死水微澜》，正是十三年前，已故传奇影帝柯元序，拿下他人生第一座影帝奖杯的封神之作！”
“被誉为后人无法逾越的高峰！”
所有镜头再次对准柯元序，特写给到他的脸，试图捕捉哪怕一丝慌乱。
然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纸条上的那四个字。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无数镜头，望向黑暗中的观众席，嘴角竟勾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挑衅，更不是狂妄。
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难以抑制的……兴奋。
主持人见气氛已经烘托到极致，立刻高声推进流程：“那么，即将与白景诚老师共同演绎这个传奇剧目的搭档，又会是谁呢？”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所有待定演员的头像开始飞速滚动。
现场的呼吸再次被攥紧。
后台，刚缓过一口气的蔡铭，心脏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屏幕。
“别是她，别是她，求爷爷告奶奶千万别是那个女魔头……”
林泽紧张地问：“蔡哥，哪个女魔头？”
“还能有谁！周……”
蔡铭的话没说完，大屏幕上的头像骤然定格。
一张风韵犹存、眼神犀利的中年女人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
下方是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周曼。
正是刚才在台下出言讽刺的过气影后。
观众席再次炸锅！
“我的天！是周曼！”
“这下有好戏看了！周曼，人送外号‘新人屠宰场’！”
“跟她对戏的新人没一个能站着下来的！她最喜欢现场改戏，专门搞人心态！”
流量小生陆峰看到这个结果，差点没笑出声，幸灾乐祸地对助理说：“这下死透了。碰瓷柯天王，抽到他的封神作，现在又对上周曼，节目组是懂怎么杀人诛心的。”
后台储藏间里，蔡铭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
“蔡哥！蔡哥你醒醒啊！”林泽手忙脚乱地去扶他，“不就是周曼吗！我们白老师……”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没了底气。
蔡铭被他晃悠醒了，一脸生无可恋地推开他。
“别扶我，让我死。我现在就去后台给他订份断头饭，吃饱了好上路。”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主持人已经接过了下一个信封。
“现在，让我们揭晓，两位老师需要演绎的，究竟是《死水微澜》中的哪一个经典片段！”
他拆开信封，抽出卡纸，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更加古怪。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念道：
“片段选自……《死水微澜》未公开的剧本残卷。”
全场死寂。
主持人继续念道：
“角色：一个结巴的……鸦片鬼。”
残卷？
结巴与瘾君子，表演系两大天坑，谁碰谁死。
演得轻了是模仿，演得重了是小丑。
更何况，这还是从未公开过的剧本残卷，连一部可供参考的影像都没有！
所有镜头再一次疯了似的，死死锁在舞台中央的白景诚身上。
直播弹幕彻底引爆。
【哈哈哈哈！天谴之人！这是什么地狱级开局！】
【节目组杀疯了！这是要把他直接钉死在耻辱柱上啊！】
【结巴的鸦片鬼？我想象不出来，感觉谁演谁社死。】
【活该！碰瓷的下场，大快人心！】
评委席上，周曼缓缓站了起来。
那身剪裁精良的旗袍包裹着她风韵犹存的身体，红唇的弧度扬起一抹残忍的快意。
她望向白景诚，眼神里不再是轻蔑，而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灼热与审视。
直播镜头精准捕捉到这一幕，也抓到了白景诚的反应。
在听到“结巴的鸦片鬼”时，他拿着纸条的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停顿。
就是这微乎其微的一顿。
所有等着看他笑话的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成了。
然而，他们没有看见，柯元序垂下的眼帘之后，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燃起的不是慌乱，而是比周曼眼中更炽热、更具侵略性的火焰。
《死水微澜》。
周曼。
结巴的鸦片鬼。
太巧了。
这些在别人眼中的死路、绝路、断头路。
恰恰，都是他曾经走过，并且走得最深、最熟的路。
全世界都以为他抽到了一手烂到极致的牌。
唯有柯元序自己知道。
他拿到的，是王炸。
主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以疯狂的速度刷满了整个屏幕。
【我靠！节目组疯了！敢拿柯天王的封神作给新人碰瓷？】
【更刺激的是对手！周曼！‘新人屠宰场’周曼啊！】
【完了完了，上次看周曼的节目，她即兴加戏，把一个科班小生逼到当场卡词，脸都憋紫了，下台就哭了！】
【这新人叫白景诚是吧？赌一包辣条，他撑不过三分钟！】
【三分钟？我赌他第一句台词就得崩！结巴的鸦片鬼？他演一个我看看？这玩意儿演不好就是哗众取宠的弱智！】
候场区，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刚刚还幸灾乐祸的陆峰，此刻彻底放松，侧过头，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的音量对助理说：“看见没？这才叫真正的公开处刑。”
他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水面的枸杞，慢悠悠地补充：“这档节目，淘汰从来不是最可怕的。”
综艺咖大飞立刻接茬，他那张喜感十足的脸上写满了夸张的同情：“陆老师说得对！最可怕的，是让你在全国观众面前，把你那点可怜的专业短板，扒得底裤都不剩！”
他一拍大腿，声音高了八度：“演好了，一步登天。演砸了……啧啧，一辈子的黑历史，走到哪儿都被人拿出来反复鞭尸！”
周围几个年轻演员听得脖子发凉，望向舞台中央的眼神，从看戏变成了物伤其类的恐惧。
这不是比赛。
这是献祭。
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献祭给周曼，献祭给柯元序的封神作，献祭给全国观众的审判欲。
而此刻，这场献祭的主角，正站在风暴中心。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恶意与期待，都化作实质的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等待他崩溃、出丑、被钉上耻辱柱的那一刻。
彩排室的气氛，比正式录制时还要压抑。
分区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的数字，半死不活地跳动着。
173。
这个数字刺痛了周曼的眼睛。
她是谁？
她是周曼！出道二十年，拿奖拿到手软的影后！任何节目只要有她，都该是收视率的保证！
现在，她居然和一个查无此人的新人，被分到关注度垫底的垃圾时段，忍受这不到两百人的“围观”？
她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惨淡的数字，再看看对面那个安安静静的白景诚，一股无名火混杂着被轻视的屈辱，直冲头顶。
“啪！”
周曼将手里的几页残卷剧本，猛地摔在桌上。
声音不大，却让彩排室里几个场务同时一哆嗦。
副导演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暗喜：来了，这位姑奶奶要作妖了。
果然，周曼环抱双臂，下巴抬起一个刻薄的角度，语气不容反驳：“这走位，全改了。”
她伸出涂着蔻丹的纤长手指，在空荡荡的舞台上随意划拉。
“我，从舞台左侧最暗的角落里出来。你，跪在台中央等我。”
这不是调整，是彻底的推翻。
“还有，”她看向柯元序，红唇勾出冷峭的弧度。
“原剧本太平了，像白开水，没嚼头。一个抽大烟的，就该疯一点，癫一点。”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布。
“待会儿，我不按剧本来。”
“我即兴发挥，你最好接得住。”
话音落下，彩排室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几个年轻场务交换着同情的眼神。
这哪里是彩排，这是下马威，是单方面的霸凌。
副导演心里却乐开了花。
来了来了！周屠夫的宰割时间！
矛盾！冲突！这全是收视率啊！
他清了清嗓子，假惺惺地打圆场。
“周老师，这……即兴发挥，对新人来说是不是太……”
他的目光转向白景诚，准备欣赏那张俊脸上即将出现的慌乱、无措，甚至是屈辱。
然而，他失望了。
那个被所有人认定为“祭品”的青年，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新人的惶恐，也没有被欺压的愤怒。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副导演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周曼那通气势汹汹的宣言，不过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万众瞩目之下，白景诚微微颔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好。”
紧接着，他补充了一句，语气礼貌得近乎疏离：“都听周曼老师的安排。”
周曼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
她预想过白景诚的种种反应：惊慌失措、开口求饶、涨红了脸的愤怒反抗……
唯独没想过是这种反应。
她卯足了劲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空气里。
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胸口发闷。
副导演也愣住了，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被打懵了？
只有柯元超自己知道。
他不仅听懂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改走位？
即兴发挥？
太好了。
就怕她规规矩矩地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