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柯元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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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元序隔着淡淡的烟雾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
如果这些懊恼自责的表现都是装的，那演技堪比影帝。
哦，他差点忘了，凌熵就是影帝。
他在试探他的反应。
“昨晚你喝多了，走错了地方。”
凌熵猛地转过身，眼底布满红血丝，紧紧盯着柯元序：“我没有走错！”
“那是什么？朋友间的互帮互助么？”
“你一次又一次地闯进我的生活，在你的世界里宣布对我的所有权……你觉得我该怎么反应？感恩戴德？还是被你的深情与诱惑打动，立刻投入你的怀抱？”
“凌熵，不要在我面前演戏。”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戳在凌熵的心上。
凌熵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他的爱，对柯元序而言，确实只是一种困扰和逼迫。
“我……”
他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以后不会了。”
柯元序掐灭了烟，走到桌边，将那碗温热的粥推到他面前。
“如果你所谓的爱，就是不顾我的意愿，一味地强加和掌控，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凌熵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又抬头看向柯元序冷漠的侧脸。
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痛。
他沉默地端起碗，机械地将粥送入口中。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了胃，却暖不了那颗不断l冷却的心。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他放下碗，声音低哑。
“谢谢。”
他没有再看柯元序，径直走向门口，背影萧索，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灰败。
时间悄然流逝。
《野草》后期制作完成后，定在了一个偏冷的档期。
在此期间，他与凌熵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
凌熵也再无任何出格的举动，恪守着好友的界限。
就在柯元序以为日子将如此平静延续时，一个机会主动找上了门。
一档S级演技竞技类综艺《演员的博弈》，邀请他担任首发竞演演员。
不用想，肯定又是凌熵的手笔。
这类综艺关注度高，是快速提升人气和证明实力的绝佳舞台。
但由于是直播录制同时进行，风险很大。
一旦表现不佳，没有修改余地，很容易遭到反噬。
蔡铭有些犹豫：“景诚，这节目热度是高，但赛制太残酷，去的都是狠角色，还有几个想翻红的老戏骨……你作品还少，我怕……”
“不用怕。”
柯元序打断他，干脆利落。
“接。”
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站到足够高的地方。
蔡铭这几天嘴上长了一圈燎泡。
他把刚打印出来的节目流程递给柯元序，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疯了，真是疯了！首发八个演员，三个是拿过大奖的老戏骨，两个是当红的流量明星，还有两个后台硬到吓死人的资源咖。你去跟他们拼直播，这不是把脸伸过去让人打吗？”
柯元序靠在沙发上，一页一页翻着资料，眼皮都没抬一下。
蔡铭看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屁股坐到他对面。
“我不管了！你非要上，后勤必须配到位。我先给你找了个助理，刚毕业的，试试看。”
说着，他冲门口喊了一声：“小林，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探进来一个脑袋。
二十岁出头，白白净净，眼神里带着点怯生生的光。
“蔡哥，白、白老师……”
“进来啊，杵那儿当门神呢？”
蔡铭没好气地招手。
那叫小林的男生立刻站直身体，快步走进来，对着柯元序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白、白老师您好！”
他因激动而声音发颤。
“我叫林泽！我……我看过网剧《悠悠我心》，您在剧里演的男四号，简直就是我的白月光！”
蔡铭扶额，感觉血压又上来了。
柯元序终于从资料里抬起头，目光在林泽身上扫了一圈。
林泽被他看得脸颊发烫，紧张得手足无措，嘴巴比脑子快，一股脑把心里话倒了出来。
“老师，您本人比剧里还要帅！您一定会大红的！”
“谢谢。”柯元序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蔡铭看着柯元序这副不骄不躁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或许，《演员的博弈》那几个老戏骨，该担心的不是这个新人。
而是他们自己。
《演员的博弈》直播现场，灯火辉煌。
红毯两侧，媒体的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柯元序独自坐在最里间的休息室。
那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个临时隔出的储藏间，墙角还堆着未拆封的舞台道具。
共用化妆师刚给他做完基础妆造，就被其他大牌的助理叫走了。
走廊传来一阵喧闹，某位顶流小花带着六个助理，浩浩荡荡地经过。
柯元序垂眸整理着袖口。
布料是某快消品牌的成衣，却熨烫得一丝不苟。
穿过候场区时，数十台摄像机正如饥似渴地，捕捉着每个角落的戏剧性瞬间。
他的视线掠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过气影后对着镜子调整微笑的弧度。
流量小生在经纪人陪同下默念台词。
综艺咖刻意制造着爽朗的笑声。
久违的竞争氛围。
真好。
这才是他熟悉的战场。
随着倒计时归零，直播信号开启。
整个空间的气氛骤然一变。
刚才还充满真实情绪的候场区，顷刻间被一层无懈可击的假面覆盖。
所有人都换上了最得体的表情，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残酷的厮杀，而是一场艺术的朝圣。
主持人抑扬顿挫的声音从主舞台传来，宣布竞演规则。
第一轮，经典剧目片段抽签，即兴演绎。
一个装着签文的水晶箱被推上台，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演员们按顺序依次上台。
后台储藏间里，林泽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死死盯着监视器屏幕。
“抽个简单的，抽个简单的……”
蔡铭在一旁听得心烦，压低声音吼他：“闭嘴！别乌鸦嘴！”
林泽吓得一哆嗦，赶紧捂住嘴，眼睛里全是快要溢出来的担忧。
很快，轮到柯元序。
当他的名字被念响，全场的镜头瞬间聚焦过来。
他从昏暗的角落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向灯光汇聚的舞台中央。
他走向舞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形的鼓点上。
沉稳，且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从容。
台下，窃窃私语声弥散开来。
“这人谁啊？新人？”
“脸生得很，节目组从哪儿挖来的素人凑数？”
“想火想疯了吧？敢来这种神仙打架的比赛？”
坐在前排的过气影后周曼，对着身旁的经纪人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另一边，新晋流量陆峰，目光轻蔑地在柯元序身上扫过，重点落在他那身快消品牌的西装上。
他低声对助理嗤笑：“他这身衣服，是来参加竞演，还是来搞销售的？”
助理们捂着嘴偷笑。
后台，林泽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让他气得脸都涨红了。
【这谁？颜值还行，就是感觉有点……土？】
【楼上眼瞎？这叫沉稳！不过确实没见过。】
【科普一下，白景诚，演过网剧《悠悠我心》，那个白月光学长。】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不过，你们不觉得他的妆造与气质，特别像一个人吗？】
【像谁？】
【柯神……】
【卧槽！这么一说还真像！他是故意整成这样的吧？】
【碰瓷都碰到天上那位了？想红想疯了！】
“蔡哥！你看他们！”
林泽把手机递到蔡铭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蔡铭一把夺过手机，直接锁屏丢回他怀里，脸色阴沉。
“别看了，看了能怎么样？上台帮他骂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
蔡铭打断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监视器里那个清瘦的背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林泽一愣。
蔡铭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先抑后扬，捧杀和棒杀，都是这个圈子最基础的玩法。
舞台中央，柯元序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安静地站定在水晶箱前，朝主持人微微颔首。
然后，在全场骤然安静的呼吸声中，将手伸了进去。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无数闪着光的签文里，不疾不徐地，捻起了一张。
主持人故作悬念地停顿了几秒，才高声宣布：“白景诚老师抽到的剧目是——”
柯元序没有理会，自己已经慢条斯理地展开了手中的纸条。
四个字映入眼帘。
《死水微澜》。
几乎是同一时间，主持人的声音也终于落下。
“《死水微澜》！！”
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观众席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哗然。
几位坐在评委席的老戏骨，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后台，蔡铭的脸“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怎么会是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