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的第四章》凌乱大豆

3、第 3 章 阎三

　　巨响过后，冰面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浑浊的湖水裹挟着碎冰喷涌而出。那条细长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带着腥冷的湿气，狠狠卷向排队的人群 —— 那是一条布满黏液的灰黑色舌头，顶端的吸盘还在微微蠕动，瞬间就缠住了一个中年男人的上半身。
　　男人连声音都没来的及发出，整个人就被舌头拽得双脚离地，朝着冰洞飞速滑去。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四散躲避，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王腾瞳孔骤缩，体内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正准备冲上去拽住男人的胳膊，却见一道黑影从人群中窜出，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那人身穿黑色警服，身形挺拔结实，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了灰黑色舌头，粗糙的手掌死死扣住黏液下的肌肉，猛地向后发力：“给我回来！”
　　“嗤啦” 一声，舌头被拽得笔直，湖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像是老旧的风箱被强行拉扯。黑衣人手臂青筋暴起，脚步蹬在冰面上划出两道浅痕，竟硬生生止住了舌头的拉扯，紧接着又是猛地一拽 ——“哗啦！”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一个庞然大物被硬生生拽出了水面。
　　那是一只通体墨绿的巨型青蛙，体型堪比一辆五菱宏光mini，布满疙瘩的皮肤泛着油腻的光泽，四肢粗壮如柱子，指尖的蹼膜锋利如刀。它的眼睛是浑浊的血红色，鼓鼓地凸起，嘴里还在不断滴落带着腥气的黏液，刚才卷人的正是它那条远超身体比例的舌头。
　　“这是青蛙？” 二牛举着铁锹后退两步，声音都在发颤。陈灵则下意识躲到王腾身后，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眼镜滑到了鼻尖也没顾上扶。
　　周边的人群也一下就炸了锅，被吓瘫的，哭闹的，尖叫的，逃跑踩踏的比比皆是。
　　巨型青蛙刚一落地，就疯狂扭动身体，舌头猛地收缩，想挣脱特警的控制。王腾见状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死死按住青蛙粗壮的后腿，冰凉滑腻的皮肤让他一阵不适，但手上的力气却丝毫没减。二牛也反应过来，举着铁锹狠狠砸向青蛙的头部，铁锹碰撞皮肤发出沉闷的 “噗通” 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往它眼睛打！” 黑衣人吼了一声，手腕翻转，硬生生将青蛙的舌头往旁边拽偏。二牛虽然爱发牢骚，但关键时刻从来没有怂过，猛地跃起，一铁锹砸在青蛙血红色的眼睛上。“呱 ——！” 青蛙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身体剧烈挣扎起来，一脚将王腾蹬到了水泥花坛上，这一脚踩点给王腾踢废了，王腾也是怒了起来，咳了几下，看见身边有个长柄扫把，一把揪过来踩断，留下尖尖的断头，向着青蛙再次冲过去。
　　趁着青蛙背对着他，王腾瞄准了青蛙后面的“软弱之处”学着刚才特警大喊也叫道“给我开！”。唰的一下，1米3左右的木棒沿着青蛙的后门几乎完全怼了进去。
　　这一下，看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紧。二牛更是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仿佛被扎的是他自己。
　　青蛙被偷袭后比刚才更加疯狂了，猛的回头，就想看看是哪个杂碎偷袭自己。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飞速冲来，是几名特警，他们毫不犹豫拿起枪对准它的身体扣动扳机。鲜血在青蛙身上炸开，它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动作越来越慢，最终瘫倒在地，舌头无力地垂落在地，眼睛里的红光渐渐黯淡。
　　拽住青蛙的特警松了口气，甩了甩手上的粘液，走到二牛和王腾面前：“多谢小兄弟，刚才多亏你俩了。” 王腾摆摆手，声音沙哑：“举手之劳，救人要紧。对了，您贵姓？”
　　王腾这才看清特警的脸，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眼神锐利如鹰，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免贵姓阎，你叫我阎三就行了。”特警说道。
　　“yan是哪个阎啊？”王腾又问。
　　“阎王爷的阎。”阎三回道。
　　阎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记下了王腾的手机号：“我叫阎三，是负责这片区域的特警队长。”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身体似乎也有异变，这段时间多加小心。”
　　王腾点头应下。
　　混乱很快被控制住，被青蛙卷走的男人估计是颈椎被瞬间扭断了，眼看是活不成了。家属守着男人的尸体哭成了泪人，懵懂的孩子还在试图叫醒“睡着的”爸爸，看着这一幕王腾眼泪夺眶而出，二牛就一直在拍打王腾的背安慰着王腾，俩人的异常，让阎三不由得多看了两人一眼。
　　在阎三的安排下，王腾三人跟着大部队，沿着清理过的路线前往宾馆。一路上，特警队员们警惕地守在两侧，不时驱散几只靠近的变异流浪猫，阎三也特意跟在他们身边，以防意外。
　　抵达宾馆时，天已经黑透了。阎三帮他们安排了房间间，还送来了几盒泡面和矿泉水：“今晚先凑活住，明天会统一安排物资。有情况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房间。”
　　“麻烦阎队了。” 王腾真诚地道谢。
　　关上门，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一天之内经历了葡萄藤异变、巨型青蛙突袭，二人早已身心俱疲。二牛一屁股瘫在床上，连鞋都没脱就开始打哈欠；王腾简单洗漱了一下，倒在床上就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没一会儿，房间里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王腾坠入了一个混沌的梦境。梦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空，无数奇形怪状的怪物漂浮在其中，它们有的长着数百只眼睛，有的覆盖着坚硬的甲壳，发出刺耳的嘶吼。
　　虚空中央，站着一个魁梧到极致的身躯，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身披残破的黑色战甲，手中握着一把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斧。他面对着万千怪物，没有丝毫畏惧，猛地抬起巨斧，发出震彻虚空的嘶吼：“报仇于来世！神游天地间！”
　　话音落下，金色火焰瞬间暴涨，席卷了整个虚空。巨大的爆炸声在王腾耳边响起，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紧接着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惊醒。
　　“呼 ——” 王腾猛地坐起身，冷汗浸湿了后背，心脏还在疯狂跳动。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二牛喊了声“谁啊？”就下地去开门了，门刚打开，一看是阎三警官，他赶紧开开门让警官进来。
　　阎三也没废话，他进来以后就递给俩人两张印着绝密的文件。
　　“前几天的下雨，都知道吧，这个雨是全世界范围内的，几乎是同时下雨，同时雨停！这在之前是绝无可能的，而且在下雨之前，我国科学家发现了一颗闯入大气层的陨石，并用导弹将这个陨石击毁了。击毁后没过几分钟，就开始下雨。雨后的事情你们也能看到，动植物都疯了，包括人类也发生了变异，国家准备新成立个部门，研究这场怪雨，我看你们俩昨天关键时候挺身而出跟着我打青蛙，心理素质也不错，就向上级推荐了你俩，你们如果愿意，就签上你们的名字。”
　　阎三警官语速很快，听的俩人有点懵，一瞬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二牛也呆滞的拿起阎三递过来的文件一看，“气象二部？！你瞅瞅你这个名字，这像是个正经部门么？职责这么高大上的部门，竟然起了个‘气象二部’的名字。别的部门查通缉犯都是‘开门，我们来□□。’到了‘气象二部’，就只能是‘开门，我们来看天气预报！’”
　　阎三也被二牛吐槽的一阵无语，憋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二牛和王腾无法拒绝五个字：
　　“有五险一金！”
　　“五险一金？” 王腾还没从梦境的冲击中缓过神，就被这几个字拉回现实。
　　“对的，五险一金，带编制！”一看有效果，阎三又补了一句。
　　旁边的二牛也被惊呆了，揉了揉耳朵：“大帝！五险一金！还有编制！这可是铁饭碗啊！”
　　王腾深吸一口气，耳边的“五险一金”，“编制”一直在他耳边环绕，如同洪钟大吕。
　　王腾从小就是爷爷独自抚养大的，自他记事起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他们只是想骑着摩托回家，结果出了事故，那个年代没有监控，民警找了好久肇事者也没能找到。奶奶看到了王腾父母的惨状，不停的哭，哭瞎了眼睛，哭坏了身体，没几个月，就撒手人寰了，只有爷爷硬生生的把王腾养大了，王腾也很懂事，学习很好，只是，他看着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爷爷，在他读完高中以后，就没再选择读书了，为了照顾爷爷，他当网管，送外卖，从来不敢幻想自己有一天可以进入体制内，可以有编制，可以有五险一金拿。
　　此刻一直没开口的王腾，直勾勾的看着阎三，问了一句“危险么？”
　　阎三沉默了一下，默默的点了点头。
　　二牛此刻也想清楚了，“会不会需要我们和变异的动物打仗啊？”
　　阎三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
　　王腾想了想说，“我爷爷身体不好，如果我加入，他能不能接受更好的医疗和照顾？”
　　“可以！我们有先进的医疗团队和完善的家属安置区。”
　　“那我加入！”王腾满脸坚定，
　　“那我也加入吧。”二牛也附和着，毕竟在他们这个小县城几乎没有比在体制内更好的工作了。
　　“好，你们抓紧填表。”阎三说完准备离开，
　　王腾突然想起到了陈灵，
　　“咱们招不招女生？”
　　“哦？你说昨天跟你们一起的小姑娘，我看你们的资料里面，你们应该不认识那个陈灵啊？”阎三瞥了一眼王腾，回道。
　　王腾俩人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是大冬天□□的站在冰天雪地里被阎三给看了一遍。只是见了一面，登记过一下身份证号，估计他俩祖上好几辈都被查了个干干净净了，甚至连昨天的小女孩叫陈灵他们也都留意过，怪不得这么简单的就让他们进编制，甚至连政审这类环节都没有，估计是知道他俩叫啥的那一刻，他俩就在阎三眼里没有一点秘密了吧。
　　“对对对，就是她，她有些能力，好像挺特殊的。”王腾被瞥的发毛，赶紧说。
　　“奥，我知道，你们就不用操心这个了。”阎三随口说到。
　　阎三说完就走了，剩下王腾和二牛两脸懵逼，
　　“他不会知道我小时候偷道钉卖了换雪糕吧？”二牛目光呆滞的问。
　　“应该知道。”
　　“他不会知道我喜欢和牛奶吧？”
　　“知道也不怕吧？”
　　“我喜欢和小牛一起喝，它一个，我一个。”
　　“嗯？我TM叫你二牛还真没白叫啊！”王腾显然也是第一次知道。
　　气象二部的车下午就来了，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坐上了车，等他们到了气象二部县办事处。不远处的阎三正在维持秩序，也看到了他们，就快步走了过来，“明天开始就要军训了，这是异变以来第一批，谁也不知道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训练，如果只是枪械，格斗等以前的内容，那还好说，但是，我估计，这次训练的方式会很复杂，很残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啊，还得军训啊，是不是得绕操场跑？”二牛的话总能让人无语。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咱们办事处的异能者，陈灵，比你俩早来一天，陈灵的异能是感知，目前可以感知300米以内的目标能量强弱，那天她跟着我出去查看有潜力的人，结果发现湖里有个变异生物，我就让她跟着你们俩了，毕竟你俩是在场所有人又不需要战斗，又有自保能力的人，结果没想到你俩还冲上来帮忙来了。”阎三岔开话题，不理二牛。
　　“啊？那意思你没看我俩的资料？”二牛诧异道
　　“看了啊，过往履历普通，人际关系简单，嗯，怎么说呢，就是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啊。”阎三不耐烦道。
　　二牛和王腾对视一眼，原来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哦，对了，王腾，撞了你父母的人，我们帮你找到了，叫刘常，他当年和副司机两人开车送货，结果撞了你父母，这十几年以来，副司机隔几天就向刘常索要钱财，不给就要挟刘常要报警。前几天下雨异变之后，刘常发现了一丛异变的食人草，就哄副司机见面给钱，副司机刚过去就被刘常给推进草丛了，结果正好碰到了我们带着陈灵去处理异变植物，当场就给刘常抓了，那小子没几泡尿，没一会就撂了。”阎三小心翼翼的说道。
　　王腾早已泪流满面，他原本应该有个幸福的家庭，就是这个刘常，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父母直到死的时候，摩托车的后备箱里都是买给王腾的新衣服，奶奶活生生伤心没了，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儿媳，王腾不止一次听到爷爷在梦里哭泣，白天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去打工供他读书。他恨，他的指甲因为握拳太紧已经深深嵌入手掌，颤抖的从牙缝里吼出三个字：“他在哪？”
　　阎三一把抓住王腾的肩膀。“刘常被我们关押起来了，准备下个月押送去省城的监狱，在此之前，谁都不能伤害他一根毛。懂吗？”阎三摸了摸王腾的头，“不过，目前还没定下谁去押运。好好表现吧！”说完就话也不回的走了。
　　王腾好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到了地上，二牛紧紧的抓着王腾的手，“大帝，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