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紫嫣》初季恩

5、稚拙的反击 夜色浸满房

　　夜色浸满房间时，沈若嫣的肚子已经饿得发疼，胳膊上的红肿还在发烫。她蜷缩在床底，指尖反复摩挲着银吊坠的棱角，恨意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陈晴的假温柔、父亲的偏袒、沈书清的沉默，每一幕都化作尖刺，扎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母亲说过，被人欺负时不能哭，要想办法保护自己。她虽然小，可她知道，陈晴最在意父亲的好感，沈书清最宝贝她那些书。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慢慢成型，带着孩子气的决绝。

　　天刚蒙蒙亮，沈若嫣就醒了。她悄悄溜出房间，客厅里静悄悄的，陈晴还没起床，沈书清的房门紧闭着。她攥紧拳头，踮着脚溜进厨房，目光落在橱柜上那罐刚开封的奶粉——那是陈晴每天早上必喝的，说是补身体。

　　她记得母亲以前说过，奶粉不能和橘子一起吃，会拉肚子。昨天陈晴买了一篮橘子，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沈若嫣咬了咬牙，拿起一个橘子，剥了皮，把橘瓣捏碎，挤出汁水，小心翼翼地倒进奶粉罐里，又用勺子搅匀，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她心跳得飞快，却有种报复后的快意。她想，等陈晴喝了加了橘子汁的奶粉，一定会拉肚子，到时候父亲就会知道她不是表面那么温柔，说不定还会责怪她！

　　回到房间，她假装继续睡觉，耳朵却紧紧贴着门板，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陈晴起床了。她像往常一样，走进厨房准备早餐，然后冲了一杯奶粉。沈若嫣听见她喝了一口，没什么异常，心里有些不安——难道母亲说错了？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陈晴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她捂着肚子的呻吟声。“明宇……我肚子好疼……”

　　沈若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既紧张又兴奋。她听见父亲慌乱的声音，还有沈书清起床的动静。

　　“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父亲焦急地问。

　　“不知道……就喝了杯奶粉，其他什么都没吃……”陈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极了。

　　沈书清走进厨房，看了看奶粉罐，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的橘子皮，眉头皱了起来。她转身看向沈若嫣的房门，眼神锐利得像刀。

　　沈若嫣吓得缩在门后，不敢出声。

　　“爸，奶粉罐里有橘子汁的味道。”沈书清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垃圾桶里还有橘子皮，应该是有人把橘子汁倒进了奶粉里。”

　　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看向沈若嫣的房门，怒吼道：“沈若嫣！你给我出来！”

　　沈若嫣知道躲不过去，慢吞吞地打开门。父亲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陈晴捂着肚子，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怨怼和委屈。

　　“是不是你做的？”父亲的声音像惊雷，炸得她耳膜发疼。

　　沈若嫣攥着衣角，倔强地抬起头：“是我！谁让她装好人，谁让你相信她不相信我！”

　　“你简直无可救药！”父亲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沈若嫣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脸颊火辣辣地疼。她愣住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

　　这是父亲第一次打她的脸。

　　“明宇，别打了！”陈晴拉住父亲，却依旧捂着肚子，“孩子还小，只是一时糊涂，我不怪她……”她越是这样说，父亲就越是心疼她，对沈若嫣的怒火也越盛。

　　“糊涂？这是恶毒！”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心思歹毒的女儿！从今天起，你不准踏出房门一步，好好反省！”

　　沈书清站在一旁，看着沈若嫣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丝，眼神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她只是默默地转身，帮陈晴倒了杯温水。

　　沈若嫣看着他们，心里的恨意和委屈像火山一样爆发。她猛地冲进房间，“砰”地一声甩上门，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她趴在床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脸颊的疼痛和心口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晕厥。

　　她以为自己的报复能让陈晴受罚，能让父亲看清真相，可到头来，受伤的还是她自己。她不仅没达到目的，还让父亲更厌恶她，让陈晴的形象更无辜。

　　窗外的蝉鸣依旧刺耳，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她抱着母亲留下的布娃娃，嘴里喃喃地喊着“妈妈”，声音破碎而绝望。

　　她知道，她的反击失败了，而且败得一塌糊涂。在这个家里，她就像一只无助的蝼蚁，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被伤害的命运。而沈书清和陈晴，只会站在高处，冷漠地看着她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