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紫嫣》初季恩

3、针锋暗刺 沈若嫣是被

　　沈若嫣是被客厅里的笑声惊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刺眼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床沿，像一根冰冷的针。她揉着发红的眼睛坐起身，怀里的布娃娃被压得变形，母亲缝的歪眼睛此刻看着格外委屈。客厅里的笑声还在继续，是陈晴温和的调子，混着沈书清淡淡的应答，还有父亲低沉的笑意——那笑声本该属于她和母亲，现在却被不相干的人占据。

　　她攥紧布娃娃，赤着脚走到门边，悄悄拉开一条缝。

　　客厅里阳光正好，陈晴系着米白色的围裙，正把一盘刚烤好的小饼干放在桌上，沈书清坐在沙发上翻书，父亲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纸巾，轻轻擦掉陈晴嘴角沾着的面粉。那样自然的亲昵，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沈若嫣的心。

　　“书清爱吃甜的，特意多放了些糖。”陈晴的声音温柔得过分，看向沈书清的眼神里满是疼爱，“若嫣也该醒了，叫她过来一起吃吧。”

　　沈若嫣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墙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才不要吃那个女人做的东西，就像她不要这个女人闯进她的家、抢走她的父亲一样。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陈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若嫣，醒了吗？阿姨做了饼干，出来尝尝？”

　　沈若嫣没应声，把自己缩到床角，死死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像无孔不入的藤蔓，缠着她的耳膜，让她想起母亲生前，也是这样温柔地叫她起床，只是母亲的声音里带着茉莉香，而陈晴的声音，只让她觉得恶心。

　　门被轻轻推开，陈晴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盘，上面摆着几块金黄的饼干。“若嫣，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舒服？”她走近几步，语气里满是“关切”。

　　沈若嫣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戒备和厌恶：“别碰我！也别叫我若嫣！”她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哭腔，“这是我妈妈的家，你凭什么在这里？凭什么做饼干给我吃？”

　　陈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里闪过一丝难堪，随即又换上委屈的神色：“若嫣，我知道你还没接受我……”

　　“我永远都不会接受你！”沈若嫣打断她，把布娃娃抱得更紧，“你走！你和沈书清都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这时，沈书清和父亲也走了进来。沈书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只是看向沈若嫣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父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怒意：“沈若嫣！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陈阿姨好心对你，你就是这么说话的？”

　　“我没有不懂事！”沈若嫣哭着喊道，“是她抢了妈妈的位置！是你们把妈妈的东西都扔了！你们都是坏人！”

　　“你妈妈已经不在了！”父亲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陈阿姨以后就是你的妈妈，书清是你的姐姐，这个家早就不一样了，你能不能醒醒？”

　　“我不醒！”沈若嫣眼泪掉得更凶，“我只有一个妈妈，她不是！沈书清也不是我的姐姐！我讨厌你们！我恨你们！”

　　她说着，抓起床上的枕头，朝着陈晴和沈书清砸过去。枕头没砸到人，落在地上，里面的棉絮露了出来，像她支离破碎的情绪。

　　沈书清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些纷飞的棉絮，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讥讽：“你闹够了没有？仗着爸爸对你还有点愧疚，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愧疚？”沈若嫣愣住了，随即笑得眼泪直流，“他才没有愧疚！他要是愧疚，就不会把你们带回来！沈书清，你别得意，这个家是我的，妈妈的位置也是我的，你们迟早会被赶走的！”

　　陈晴叹了口气，拉了拉父亲的胳膊：“明宇，别跟孩子置气，若嫣还小，慢慢教就好了。”她看向沈若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阿姨知道你想妈妈，以后阿姨会像妈妈一样疼你，好不好？”

　　“不好！”沈若嫣一口回绝，“你根本比不上我妈妈！我妈妈会给我做桂花糕，会给我讲故事，会一直陪着我，你只会假装好心！还有沈书清，你也一样，你和你妈妈都是来抢东西的！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

　　父亲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眼里最后一丝温和也消失了，只剩下失望和不耐：“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说完，他转身就走，陈晴看了沈若嫣一眼，也跟着离开了，临走时还轻轻带上了门。

　　沈书清没走，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沈若嫣，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低沉：“你妈妈很好，可这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我没有伤害别人！”沈若嫣红着眼睛瞪她，“是你们先伤害我的！我讨厌你，沈书清，我一辈子都讨厌你！”

　　沈书清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沈若嫣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抱着布娃娃失声痛哭。窗外的蝉鸣依旧刺耳，客厅里的笑声已经消失了，可那些温柔的假象，那些尖锐的话语，还有父亲冷漠的眼神，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让她疼得几乎窒息。

　　她知道，她和沈书清、和陈晴之间，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隔阂，而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她，只能抱着母亲留下的遗物，在这个冰冷的家里，独自抵抗所有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