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暮相因》繁亿祎

7、漫天飞舞 艺严许

　　艺严许紧紧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傻瓜，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许逸江后背的衣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没放开我的手。”

　　许逸江埋在他怀里，鼻尖蹭到他温热的衣领，突然想起高二那年的深秋。那时他数学成绩还在及格线边缘徘徊，几次模考失利后，他躲在香樟树下哭了很久，觉得自己永远追不上艺严许的脚步，甚至萌生了“不要再拖累他”的念头。那天艺严许找了他很久，找到他时，自己的校服外套都被夜露打湿了。

　　“许逸江，”艺严许当时蹲在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急喘，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慌乱，“一次考不好而已，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他哽咽着摇头，不敢看艺严许的眼睛：“我太差劲了，跟你在一起，只会拖你后腿。你是要考全省前十的人，我不该占用你的时间。”

　　艺严许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笨拙地替他擦去眼泪，动作生涩却认真：“我从来没觉得你拖累我。给你讲题的时候，我也在巩固知识点；陪你刷题的时候，我也更清楚自己的短板。许逸江，”他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格外郑重，“我们是一起往前走的人，不是我带着你，是我们互相陪着。”

　　那天晚上，艺严许把他送回家，临走时塞给他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里面是他整理的数学错题解析，每一道题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考点和易错点，甚至在旁边画了简单的示意图。许逸江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慢慢来，我等你。”

　　想到这里，许逸江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浸湿了艺严许的衣领。“我还记得高二那次，我躲着你哭，”他哽咽着说道，“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很没用，会放弃我。”

　　艺严许身体一僵，随即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怎么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那天我找不见你，心里慌得不行，怕你真的要离开我。许逸江，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陪他，他习惯了独来独往，直到高中遇见许逸江。那个总是带着浅浅笑意，偶尔会犯迷糊，却永远充满热情的少年，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他开始期待每天的早自习，期待和许逸江一起讨论题目，期待放学路上并肩走过的香樟道。

　　有一次，他因为竞赛失利，心情低落了很久，上课也总是走神。许逸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没有多问，只是每天早上给他带一杯热牛奶，晚上陪他在操场跑步，听他默默吐槽竞赛的压力。有一天跑完步，许逸江突然对他说：“艺严许，你不用一直都那么厉害的，偶尔难过也没关系，我会陪着你。”

　　那一刻，艺严许觉得，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烟消云散了。

　　“其实我也有过很自卑的时候，”艺严许轻声说道，下巴抵着许逸江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坦诚，“竞赛失利那次，我觉得自己很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是你告诉我，不用一直那么厉害，难过也没关系。”

　　许逸江愣住了，他没想到，像艺严许这样优秀的人，也会有自卑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艺严许眼底的温柔，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你已经很厉害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棒的。”

　　雪花还在漫天飞舞，落在两人的身上，像是为他们编织了一个温暖的茧。公寓楼下的路灯散发着暖黄的光芒，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那些不太美好的回忆，那些曾经的迷茫、自卑和不安，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彼此羁绊的证明。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艺严许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道。

　　许逸江用力点头，眼眶泛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