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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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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啦啦——”
墙后机关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袍,背挂桃木剑的国字脸青年大踏步走出,他叫张世宗,是薛家族老的门客。张世宗甫一进来,眉头一皱,眼睛一眯,立即锁定右方某处,右手拔出桃木剑里剑,跳上房梁,疾走数步,直冲某柱子而去。
明钰抬剑挡下一剑,跳下房梁,张世宗双手持剑,跳冲下来,明钰往后一转,那剑砍中铁质烛台发出嗡鸣,张世宗提剑斩来,明钰脚勾住烛台往前一踹,一排燃烧的白烛中断成两截,啪嗒啪嗒掉地,烛光相继湮灭。
张世宗又踩烛台而上,腾空朝明钰劈来,明钰左右架剑倒退几步,后脚踩圆柱往前一劈,张世宗挡住,明钰趁势一个后空翻转至供桌之上,张世宗见此也追到供桌之上。
二人打来打去,供桌断成好几节,香炉、贡品全都倒地,七零八落散开,黄幡也不好过,这断一截那断一截。张世宗力气渐小,速度渐慢,明钰则渐入佳境,呼吸都不曾乱。张世宗见状,大喊一声上,又有五六个人从机关门口走出,全往明钰围过来。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这么多手,明钰观察着他们神色,提剑在前防守,脚步后退,直到退至墙侧。
“哪来的狂徒在此打闹!”
外头传来怒喝,接着扇扇殿门全被推开,风灌进来,吹得仅剩的几个烛火摇摇曳曳。
为首的刘十五本来气焰嚣张,看到乱七八糟的场景更是怒火冲天,一瞧见张世宗后,顿时两手抱拳,恭敬作了个揖,道:“见过宗帅。”
张世宗嗤笑一声,回道:“兄弟功夫见长,什么阿猫阿狗都搁这撒欢。”
刘十五吓得忙弓下腰,连着他后面几人一同弓腰,道:“小的知错,求宗帅饶过小的一回。实在是不知道这女的哪来的门道,真能她从墓室闯出来了。”
“她就是你们跟丢的带玉铜板的那位?”张世宗指着明钰问道。
刘十五抬头看了眼明钰,确认是她。
张世宗盯着明钰沉思片刻,说道:“玉铜板哪来的?”
“你管这么多作甚?”周围的一圈人挨得近了一步,明钰道,“个劳什子玩意儿也值你们如此大费周章?”
张世宗一手撑起下巴点了点,也不急,他来回走着,边走边说道:“今儿个老太爷托我抓了个人,是药老关门弟子,叫什么来着?噢,南星,是个不能武的,抓起来毫不费力。也是个硬气的,打他叫他叫,他不叫,泼了桶辣椒水,他就老实了。”
“你们做什么打他?!”
“自然是为了玉铜板,那玩意儿你留着没用,只要把它给我,他就安全,你好好考虑考虑。要么我把剑架在那俩菜鸡头上,要么架在你细脖颈上,你想怎么谈?”
此人能迅速发现她所在,那么青迟和苏荷举也根本瞒不过他们,明钰自是晓得的,眼下她确实没得选,只好拿出玉铜板丢了过去。
张世宗接过玉铜板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他朝某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手下会意,走到神像底座旁边,拿刀敲了敲地面,凶道:“都出来!不然剁她一根手指!现在倒数三下,三——二——”
底座下窸窣窸窣,出来两个人,一个青迟,一个苏荷举。
张世宗随意瞥了他们一眼,而后走到明钰面前,发现明钰正盯着机关门,猜到她在计划逃走,就说道:“老太爷为了抓人,就启动了定时机关,那门,接下来三个时辰内都不会开。想想南星,给我老实点。来人,三个全部押走!”
一帮人风风火火离开,只留下两人整理残局。等所有人走后,杜微萤从机关门后走出,她绕到神像前,看了一眼杂乱的环境中依旧整洁的神像,再看了一眼门外的庙宇,藏身于阴影中隐去。
张世宗让人给明钰灌了软筋散,再给她双手戴上镣铐,镣铐连着铁链拴在了墙上,关在了某座殿内,左右各两个怒目金刚,其外周彩漆暗沉、开裂,殿内并无供桌、香火等物,空荡荡的,没有点灯,殿外的光源也远,里头几乎就是昏暗无光,只有怒目金刚的那几双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眼珠,如同夜猫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那般诡异。
空气里是阴湿的霉味、檀香味和柏木的气味,地底的冷气慢慢瓜分明钰身上的温热,倒是不及剑宗禁闭室里恍若冰窖的、深入骨髓的严寒,比之萧知遇的曾待过的牢房环境又要差上一些。
萧知遇不破牢笼而出,是他锁了自己的心。那她呢?是为了什么,留下来做个囚徒?
是她寡不敌众。没有人可以一直胜利,可惜这种自我安慰抚不平她的不甘,她没有办法舍弃一切突出重围,输了就是输了。
明钰动了动手腕,铁链哐啷哐啷发出声响。
她久违地想起师祖临终前告诉她的话,“就像你手中的剑,当你注视一面时,另一面注定不被你所见。”
师祖为什么这么说呢?把剑反过来,她不就能看到剑的另一面了吗?或者她把剑立起来,这样左右两边都能看到,左眼看左边,右眼看右边,一举两得。
不对,注视是需要集中目光去看,如果她当真只注视一面,另一面确实无法被注视,就像光永远无法完全驱散黑暗。那有办法可以兼顾两边吗?明钰想了想,突然想到了镜子,镜子让她能同时看到剑的两面。难不成,她需要的是镜子?
不对,镜子里的画面是反着的,她看到的依旧不是她需要注视的另一面。说来说去,她还是只能把剑反过来看,但反过来另一面又注视不到了。师祖的意思是让她不要总是从一个方向看待问题吗?那么问题就变成了找到她看问题的方向,再反过来思考。
这时,明钰听到外面传来响动,有人来了,对方打倒了看守,推开门进来,又把门带上,那人脚步很轻,走起路来没有声音,很快就到了明钰面前蹲下。
“是我。”
是杜微萤的声音。
她拿出了一个药瓶,倒出一个药丸,塞入明钰口中。
“此乃南星先前准备药物,正好能解你身上的药性。南星挨打没错,但张世宗骗了你,南星不在他手上。南星被族老囚禁,一是想借南星逼涂老先生出来,二是逼他用锻造术换你一命,有人守他,你且不用担心。杜某为了寻找他们薛氏一族的罪证,尾随张世宗进入地下,为了顺利潜入和逃跑,杀光了地上看守,但未料到有定时机关一事,估计很快他们就会发现有人入侵,加强巡逻和搜捕力度,于杜某此行十分不利,因而杜某想寻姑娘合作。”
苦涩的药丸在明钰的舌尖化开,头脑也被冲得清醒了许多,听了杜微萤一番话,她心里头安定下来,问:“怎么合作?”
杜微萤和明钰贴耳谈好,而后杜微萤给明钰左右两手的镣铐撬开一些,能使镣铐可以挣脱开,也可以继续做样子。
“今早宋娘来报案,说了青迟身世,她父亲是薛平盛,母亲是宋娘姊妹凝珠。凝珠不堪薛平盛侮辱,上吊自杀,青迟乃凝珠入棺后所生。青迟被人利用,多年筹谋,是为报仇。你多加留心。时间差不多了,杜某先走一步。”
杜微萤交代完,悄无声息离开,来去似一阵风般,殿内又只剩下明钰一人。
明钰整理着从杜微萤那知道的消息,重新梳理起纷乱的线索。
涂老留下一封信,他们便寻着信里交代的地址来到此地。
他们先是发现了涂老曾经居住过的山洞,再是发现南星的母族,涂老被推入山崖后失踪,他们来到遥日城上,遥日城里出了两桩命案,一件是芙蓉案,与薛平盛直接相关,一件是破庙无名尸案,与薛平盛间接相关,这之后,小山引她到薛平盛宅邸看了芙蓉梦境,再出来时,青迟失踪,她追踪一路到此,而南星则是被杜微萤带去拜访了族老,族老却为了涂老囚禁了南星。
青迟和涂老总是交织出现,一边是锻造术,一边是牵扯进来的薛家人。
装睡的人叫不醒,故意躲着的人找不到。
涂老到底躲在了哪里,他到底要做什么?
苏荷举和青迟被送回了紫竹楼,徐工看着他们很是嫌弃,偏偏还有人在旁边要盯着他把玉雕雕成青迟的脸,徐工极为不情愿,只推脱雕工得谨慎,他必须得先在泥像上调整好,才能以泥像做参考雕刻玉雕。
技艺高超的人总是在某些方面表现得很固执,因而徐工的推脱也被接受了。于是徐工一边怨毒地观察着青迟,一边怨毒地捏着泥脸,动作慢得堪比乌龟。旁人要是一督促他,他就回一句“你懂什么!”要是别人真敢指点一二,他就摔桌离去,轴着一根筋,说谁懂谁干,大不了把他杀了,也省得受这委屈。他们不敢耽误事,只能顺着徐工,好言好语哄他。
毕竟在别人的地盘里,他也不是真想死,徐工心里明白得很,见好就收,又继续怨毒地缓慢地捏着泥脸。他每改好一版,就让苏荷举点评一番,不管苏荷举说什么,他都会把泥像捏坏重做。如此反反复复,终于把盯着他的人都看烦了,直接去了殿外躲清净。
没人盯着,徐工也不捏泥脸了,三个人面面相觑,没人再说一句话。
今天的晚饭送晚了,殿外都没人守着了,就简单地把他们锁里面。徐工觉得奇怪就多问了一嘴。
“上头说有什么人混了进来,很着急,基本上的人手都派去找了,这不,就我一个跑腿的,活儿干不过来啊,你们也体谅下呗。”送饭的人把吃食的从两扇门缝隙里递进来。
“那个和我们一起被带回来的人有饭吃吗?”青迟问道。
“这倒没吩咐。”
“她是不是还在四神殿?”
“对。我走了啊,还有别的事。”
青迟趴在门缝里看人走远,附近的守卫基本都撤走了,她退开几步,略一思索,突然转身往二楼跑去,被明钰打出的破窗还没来得及修缮,她几步来到破窗前,弓身爬了出去,站在二层出檐上,估摸了下高度,纵身跳下。
她原地缓了一会儿膝盖,起身回到殿门前,让苏荷举给她几个馒头,她要给明钰送去。
“你不怕他们发现吗?”苏荷举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