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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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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声。
秦镜听见的是淫靡乐声,睁眼是艳色。
红色的彩纱带着香气,金铃晃动叮当响,舞姬曼妙的身姿旋如莲花,伴随着乐师的曲子与歌女的吟唱楚腰盈转。妖娆美丽的侍女娇笑着与宾客说着话,手持酒壶为客人倾酒。
这是一场盛宴,觥筹交错,席间宾客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秦镜坐在最高的位置,玉阶金座。
他的视线往下,阶下人头攒动,那一张张面孔是模糊的,一道道身影佝偻,席间人后胆战心惊窥伺上方人的心情,或谄媚讨好地凑趣谈笑。
琉璃酒樽中盛满了琥珀琼浆,面前的案桌上摆放着凤髓龙肝,炊金馔玉仿若平常。
秦镜目光往下,被他目光触及的人不是畏惧的低下头,就是卑躬屈膝地露出一个近乎谄媚的笑。
“他们的命运都在你的一念之间。”耳边魔修的嗓音轻柔,带着蛊惑,“是生是死都由你掌控。”
“只要你接受我,这一切都将变为现实。”
“权利,力量,只要你接受我,一切你都能够得到。”
魔修的话语充满诱惑,但是秦镜心里一片波澜无惊。
无趣。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这样想着。
这样的幻境还不如他的梦真实,假的他一点儿心动的感觉都没有。
重寂察觉出秦镜的心境,暗地里皱了皱眉。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不过他不信这世上真的有无情无欲的人,是人总有欲.望,而只要有欲.望,他就有机会挑动人的心。
那么……重寂的目光在秦镜身上。
他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重寂运转功法,凭借自己入侵了秦镜的心神去诱导出被入侵者心底想要的东西。
这个是……他发现了什么,眼底思索,又同时一喜。
秦镜百无聊奈地看着眼前戏剧一般的幻境,突然一双手攀附上他的脖颈,身上一沉。
秦镜眉心一蹙,转头对上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金臂钏衬得原本白皙的皮肤更加得白,腰链挂在那一截精瘦柔软的腰肢上,少年曲腿坐在他的腿上,眼尾不知道是擦了胭脂还是情动中的红晕,红润的唇瓣顺势贴上他的脸,唤着人。
“小镜哥哥。”
柔柔嗓音里有着媚意。
重寂没有想到,他最后勾起的秦镜心中最深的欲.望竟然源自一个人。
哈,情种?
重寂只想笑。
不过,管他是情种还是什么,只要能够撬动秦镜的心神,有用就好。
他注意到这个少年出现时,原本镇定自若的秦镜身体肌肉明显僵硬了一下,这个比之前的东西对秦镜的影响更大。
重寂在暗处窥伺着秦镜的反应,预备在秦镜沉沦于幻境时出手掠夺人的身体。
什么接受力量,什么得到一切,不过是哄人的谎言,他的目的至始至终都是秦镜这具年轻的、天赋高的□□。
重寂看着秦镜抬起手,手落在了身上少年的脸上,少年也如同一只幼猫一般偏头蹭蹭他的掌心,讨好着主人。
那只手顺着脸往下,停留在少年那截修长脖颈上,然后,重寂看见秦镜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收紧。
他所构建出的少年脸色一变,因窒息而露出痛苦神色。
“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少年的脖颈软了下去,没了生息。
他被秦镜推翻在地,重寂也看清了秦镜的表情。
秦镜的眼神冰冷,里面有厌恶,有愤怒,唯独没有满足与惊喜。
秦镜冷冰冰地扫过地上的尸体,语气里全是厌恶:“不要用陶陶的脸做出这样恶心的表情。”
他没有耐心了。
秦镜从金座上站起来,眼神一扫,招手唤来无忧剑,长剑横扫,将眼前的玉盘珍馐斩碎。
丝竹舞乐戛然而止,谈笑讨趣之声也停了。
重寂被秦镜突然的行为惊了一下。
他有点儿不确定了,他构建出来的那个少年对秦镜而言到底算什么。
秦镜的动作太干净利落了,就算知道那是假的,动手也不会这样干脆吧,一点儿波动都没有吗?
心这么狠吗?
重寂这样想着,然后他跟秦镜对上了目光。
只余下一道残魂的重寂心猛然一跳。
他早就没有心脏了,不应该有心跳才对,可是在这一瞬间,他生出来心跳加快的感觉来了。
那是怎样的眼神呢?
阴沉的、冰冷的,比他一个魔修还有冷漠的眼神。
重寂愣了愣,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笑容。
这还真是……令他越来越满意了。
他不再搞什么幻境诱导,径直重新那玉阶上的人,准备拼一把,直接以强硬手段夺取秦镜的身体。
残魂入体,重寂察觉到什么,眼里爆发出异样的惊喜。
“你是…………”
他的话消失在接下来的动作之中,他侵入了秦镜的身体之中。
*
碧水宫。
“呼。”落到实地,祈安一手抓着燕九思的胳膊,长吐一口气,“出来了。”
燕九思折扇轻摇,视线扫了一圈周边的人,也不知道瞧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一声:“是呀,出来了。”
既然出来了,有些事情就不能搁置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边云海楼的弟子身上,他的储物空间里还放着某个人呢。
祈安现在眼睛也还没有完全恢复,眼上还蒙着白纱遮光,看不见燕九思的表情。
他偏偏头,扯扯燕九思的衣服:“燕师兄,你有看见小镜哥哥吗?”
燕九思折扇一停,叹了一口气,拿人也真是没办法:“好好好,我给你找找你小镜哥哥。”
燕九思一边在人群里找人,一边跟拉着他的人吐槽:“我说你啊,怎么这么黏你那个小镜哥哥,要是以后你小镜哥哥有了道侣,你还这么黏人可怎么办啊。”
“道侣……”祈安愣愣,脑子里冒出来一个看不见脸的女子站在秦镜身边的场景。
说不出来的感觉。
祈安好像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秦镜在他的生活中存在太过自然了,像是润物无声的细雨,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他没想过会跟秦镜有所谓保持距离的时候,在他设想的未来中,秦镜一直在的。
可是……“要是小镜哥哥有道侣了,我是不是要跟小镜哥哥保持距离比较好?”他问燕九思。
“是吧。”燕九思随口道,眺望人群,找着祈安想要的小镜哥哥。
说起来,他好像不知道秦镜长啥样来着。
燕九思这几日根本没有跟秦镜碰上,擂台什么的他偷懒躲了。
“就你这黏糊劲儿,他道侣不吃醋才怪。”燕九思回头揉了祈安一把,说道。
祈安:“哦。”
他好像明白了。
祈安抓着燕九思的衣袖,在心里跟秦镜说了一声对不起,许一个不好的愿望。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小镜哥哥不要那么快找到喜欢的道侣。
“嗖——”的一声响,一支长箭冲燕九思与祈安所处的位置而来,燕九思带着人避开这突然的袭击,眼神微冷,扬手朝攻击过来的方向回以一道灵力。
围在周围的弟子迅速散开,以自己免被无辜波及。
祈安抓紧了燕九思的衣服,由于看不见,他也不清楚情况,有点儿茫然地望向那个方向。
燕九思冷着脸,看向那边,质问:“云泽,你什么意思?”
云泽身边的云海楼弟子也是一脸惊讶无措的看着云泽,不知道自家少主为什么突然对别人动手。
云泽赤红着眼,咬牙看着燕九思:“你们对半夏做了什么?”
他从燕九思身上感觉到了他给半夏的护身命符的气息,最重要的是已经使用过的命符气息。那种气息只有命符主人遭遇不幸连护身命符都没保住她才有的气息。
这种气息只有专门的感知法才能察觉,外门的人很难发觉。
它遗留在燕九思的身上,浓重得云泽忽视不了。
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
“你们杀了半夏!”
“嘁。”燕九思没想到云泽会突然道出这件事,拧了一下漂亮的眉,“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他暂时还不想跟云泽起冲突,那样好麻烦。
云泽不想听这些,手里法宝抛出,向燕九思那边攻击。
周围的人后退,跟两边拉开距离。
云泽刚刚的话大家都有听见,燕九思的反应也说明了情况,大家互相看一眼,神色各异。
在秘境里杀人这种事也不是没人做,可能是因为有仇有怨,也可能是因为利益,但是被这样点出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不管怎样,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这样直白点破,就有点儿尴尬了。
云泽修为不敌燕九思,但是身上宝贝多,一时之间也跟燕九思打得有来有回。
主要是燕九思跟云泽交手时还要注意护住身后的祈安,因为他发现云泽的目标是他祈安两个人。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认为他们两个都是杀死半夏的人。
“燕师兄。”祈安抓着燕九思的手臂,稳住自己的身形,努力不给燕九思添麻烦,“要不你把我放下吧。”
虽然看不见躲避起来难度可能会大一些,可是没有他拖累,燕九思应付起来会轻松一些。
“行了,你一个半瞎子插什么嘴,安分些就是帮我了。”燕九思扭头斥一声,“听话。”
燕九思也是生气了,云泽的不依不饶让他不满。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性子,这件事真说到底他也不是不占理。
他的眼神微暗,以前倒是听说过云海楼的少主跋扈嚣张,今天他倒是见识到了。
其他人看在云泽父亲跟爷爷的面子上忍受几分,可是燕九思不惧这个。若是论背景,他还真不怕云海楼。
这样想着,燕九思手里的攻势越发凌厉。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人群往这边退散,上官夜看着那边,奇怪地问了一句。
言苓往那边看,看不见,只能看到一些交手的流光:“好像是谁打起来了?”
“嚯,刚出来就打起来了,这么激动?”上官夜来了兴趣,还想去凑热闹,“什么仇啊,演都不演了。”
言苓对别人的恩恩怨怨没兴趣,扭头看向秦镜:“你找到祈安了吗?”
秦镜一出来就在人群里寻找祈安的身影,只不过各宗弟子太多,一时半会儿还没找到人。秦镜眉头紧皱,心里的担忧散不去。
“说起来,秦镜你之前在秘境里跑到哪儿去了?“言苓问。
她跟上官夜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了好几天,秦镜才匆忙赶过来。
秦镜眸光轻闪,眼底的神色言苓没有注意到。
秦镜垂眸:“被追远了些,解决麻烦花了些时间。”
言苓表示理解,拍拍他的肩:“唉,谁让你拉的仇恨最牢呢,能者多劳。”
秦镜看她一眼,失笑摇摇头。
“咦?”一边想去凑热闹的上官夜发现一件事,惊讶,“那是不是祈安?”
热闹中心好像有个熟悉的人影啊。
上官夜不确定的伸着脖子往那边看。
秦镜闻言脸色一变,猛地甩头朝那边看去。
他看见被燕九思护着的人,以及冲向那道身影的攻击。
“陶陶!”
秦镜脸色大变,拔剑冲向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