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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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镜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运气好的人。
他从小都被人称作灾星、祸害，他从来没有好运这种事情。
对秦镜来说，他唯一的好运就是在九岁那年遇上了陶陶吧。小孩儿心软，见他可怜就是生出了同情，主动向他靠近。
在他被无尽恶意包裹的幼年，陶陶是那些恶意中唯一的一点光。
黑暗的仅有的萤火，吸引着他。
想要占为己有，不愿分给别人，只想那点光落在自己手中。
不许他人觊觎，不允他人共享。
说句卑劣的，他甚至有些感谢那次绑架。
要是没有那次绑架，两位郎君不可能将他留下，他也没有机会待在陶陶身边。
只不过这些阴暗恶劣的心思都是不能说给陶陶听，在陶陶那里，他一直都是温柔好性的正人君子的形象。
心中有再多阴暗心思他都不敢在少年面前显露出来，他用陶陶喜欢的假面伪装自己，温柔可亲、风光霁月，让少年越发亲近自己。
他享受着少年对他的亲近，所以更加不敢显露出真正面目。他害怕从那个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眼中看到厌恶这些负面情绪。
“寒川尊者......吗？”秦镜仰头看着那尊白玉雕砌的人像。
白玉纯粹，人像栩栩如生，一副仙风道骨模样，好似获得一般。
秦镜记得有关溪川秘境的传言，据说在溪川秘境中有寒川尊者留下的传承。这位备受修真界修士仰慕的尊者将自己的传承安放在秘境的某一处，留待有缘人。
“你便是我的有缘人？”
大殿空荡，清冷的男子嗓音在殿内响起，带着回音。
秦镜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那尊玉像。
玉白之中有紫芒闪过，一道人影出现在秦镜面前。苍蓝法衣，红宝法冠，面色肃然的男人看着秦镜，眼里有着审视与评判。
他看着秦镜，眸光动了动，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眼底有幽光浮动。
秦镜面色平静，并没有因为自己有机会获得那位备受修真界的修士仰慕的寒川尊者的传承而激动兴奋。
秦镜：“不是，可以放我离开吗？”
寒川尊者愣了一下，没想到秦镜会是这个反应，眼里闪过一丝趣味，然后笑了起来。
笑声渐停，寒川尊者看着秦镜道：“你倒是有趣。”
他饶有兴味的开口：“你对我的传承没有兴趣？”
“接受我的传承，成为我的继承人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吗？”
秦镜掀起眼，看着面前仙风道骨模样的仙君，同样也勾起了唇。
“寒川尊者受到修真界无数人的追捧，他的传承自然是谁都想要，可是……”
秦镜轻笑一声，似不屑，又好似其他。
“你真的是寒川尊者吗？”
寒川尊者那张俊美无铸的脸在一瞬间有卡顿，脸上那种长者般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下去。
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却有着说不出的邪气，脸依旧是那种脸，就是没了刚才的磊落风范，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诡谲气息。
这样的人说是邪魔歪道更加贴切，而非那位寒川尊者。
“哈哈哈哈。”寒川尊者大笑起来，不恼不怒。
原本仙气飘飘的宫殿也在转眼间突变，浓郁的灵气消失不见，浓重的黑气压抑，亮堂堂的宫殿一下子变得昏暗，压在人心上，沉甸甸的，很符合人们印象中邪魔所处的地方。
秦镜眼神没有半点儿变化，并没有因此而变脸，甚至还有心情打量一下变化后的宫殿，平静的眼神在这样的情况显得异样。
'寒川”贴近了秦镜，眼里倒是有些意外，更多的是越发浓重的兴味。
“你可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寒川’觉得自己许久未曾遇到这样有趣的人了。
他翘着嘴角，语气笃定：“你猜到我是谁了。”
秦镜的视线中周围，闻言也是笑：“外人也想不到，尊者在秘境中留下的不是什么传承，而是……”
“一缕残魂。”
“魔君大人。”秦镜看过来，唇角的笑玩味。
寒川，应该说重寂朗声大笑着。
“有趣，有趣。”重寂说着，眉眼间是桀骜之色，“你叫什么？哪家的弟子？”
他是真的好奇，换作旁的人，猜出他的身份或惊或惧，能够像眼前这个青年一样平静的怕是不会有多少。
秦镜的态度给他一种他这个千年前令修真界谈之色变的魔君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的感觉。
真是太有趣了，比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名门正派有趣多了。
秦镜心情确实很平静，因为他看得出来，眼前的重寂不过一缕残魂，哪怕生前再怎样威风，千年过去了，也剩不下多少力量了。
对于重寂的话，秦镜没有回复。
“有没有兴趣继承我的力量？”重寂继续说着，不为秦镜的沉默而不满，“那些名门正派的行事有什么好的，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嘴上说得多么光明磊落，实际上私底下的行事又能够好到哪里去。”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张属于寒川的脸上闪过一瞬的阴鸷。
重寂声音发冷：”他们有些事做的可比魔修还有恶心。”
“不想。”秦镜想都没想，出口就是拒绝。
陶陶不喜欢魔修。
“为什么？”重寂道，“做魔有什么不好的，不用守那些道德礼仪，只要你够强，你想要什么都能够得到，你没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重寂的话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意味，一点点的，诱惑着人内心暗藏的欲.望。
秦镜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
重寂注意着秦镜的神色变化，在他眼神恍惚的那一瞬间勾起了唇角，继续说着：“只要你接受我，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够得到，这世上，什么都不可靠，只有你自己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只要你足够强大，顺者昌，逆者亡，一切都随你的心意。”
顺者昌，逆者亡........秦镜晃神，他想到了自己多年来的梦。
就是这个时候。
重寂眼神一变，眼里迸发出喜意，魔气四逸，将那一刻失神的青年包裹。
秦镜的眼神失去了神采，魔气入侵心神，眼神空洞无物的青年倒下，重寂的身形也消失在原地。
“嗡嗡”。
无忧剑嗡鸣着，可身为一把剑，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它什么也做不了，就算着急也没有用。
*
祈安回了一下头。
他的眼睛还没有恢复好，尽管不是完全看不见了，可是也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点模糊的色块，其实跟瞎也差不了太多，所以他回头什么也看不到。
“怎么了？”燕九思注意到他的动作，问了一句。
祈安摇摇头，也说不清楚：“心口有点儿不舒服。”
他低下头，摸摸胸口，这里有一瞬间的急促加快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心底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
“不舒服？”燕九思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坐在石头上的少年那边走过去。
他皱着眉头，不解：“不应该啊，我检查过的，毒素没有影响到心脏这边啊。”
冰灵紫雷蟒强的是它的□□和冰雷双属性，蛇类的毒素特性反而因为另外两个的强化而退化了，也是因为这样，祈安眼里被溅到毒液才有挽救的机会。
燕九思有给人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燕九思：”没发现什么，是哪种不舒服？“
祈安又摸摸心口：“好像又好了。”
只有刚刚一瞬间，现在没有什么感觉了。
燕九思：“........”
他沉默了一下，皮笑肉不笑，扯扯祈安的脸：“小祈安，你不会是在消遣我吧？”
借着看不见的机会报复他之前戏弄人的行为？
“我才没有，刚刚就是有点儿不舒服嘛。”
他嘀咕一句，转头又将这事放到一边，关心起其他的来了，抬着那张蒙了一层轻薄遮光带子的脸，顺着力气看向燕九思。
“燕师兄，鱼烤好了吗？我饿啦。“
他们现在正在一条河边，生起了火堆，灵鱼串在树枝上，加了调味的灵草，被放在火上炙烤着。
燕九思回头看了一眼鱼，叹了一口气：“还没有，等一会儿，你就折腾我吧，祖宗。“
燕九思捏了一把祈安的脸，手感还不错。
“感到荣幸吧，小家伙，你可是第一个在我这儿享受这个待遇的人。”燕九思眯着眼说，轻哼一声，傲得不行。
想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样“伺候”人。
燕九思翻转着烤鱼。
他是怎么落到这个地步来的？燕九思看着手里的烤鱼，想着，抬起头看向另一边的人。
少年眼上蒙着遮光的白纱，阳光落下了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微微仰着脸往上的少年唇角带着很明显的笑意，旁人看着也生出一种愉悦的观感。
祈安听到燕九思的话，转向他，嘻嘻笑：“好，谢谢燕师兄，燕师兄最好了，能够吃到燕师兄做的烤鱼，我太幸运啦。”
燕九思嘴角不自觉勾了一下：“出去了我真想问问秦镜是怎么养的人，这么挑。”
能够吃苦，有胆子给他挡攻击，战斗时也会努力出力帮忙，但是又有点儿娇气，有辟谷丹不想吃，就要吃食物，还挑嘴。
烤鱼好了，燕九思挑了挑，把看起来最好的那条递给祁安：“喏，尝尝。”
“谢谢燕师兄。”祈安低头咬了一口鱼肉，“好吃，燕师兄真厉害。”
燕九思自得：“那是，我燕九思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不过，小镜哥哥做的更好吃......哎哟。”
他脑袋挨了一下。
*
碧水宫后的某一处崖边，裹着白裘，戴着面具的男人坐在白玉案前，仰头观天上星。
白无因的眼中闪烁着着他人看不懂的东西。
片刻之后，他低下了头，抬手拿起一旁炉子上的茶壶，白烟轻袅的茶水带着清香，倒入案桌上的三个茶杯中。
他轻笑开口：“道君，曲君既然也无眠，不如一同来饮杯茶吧？”
“呵。”一声嗤笑，红衣的男人从天而落，在案前入了座。
他曲起一条腿，一手拿起茶杯，姿态潇洒。
另外一个位置也有人入了座，白色的衣袍不染尘，坐得板板正正的，引得旁边的人撇嘴嫌弃。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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