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有救世之机？》鹤兰

27、第二十七章

　　秦镜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被照进来的阳光晃了一下眼。

　　他抬起手，挡在眼前，指隙间漏出几缕光线落在眼上。

　　“小镜哥哥你醒啦。”祈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镜扭头。

　　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外面去了，比他醒得早，穿着件雪白的里衣披着外袍趴在他旁边，枕头上摊开放着一本书。

　　他一只手托着下巴，两条小腿翘着晃悠着，阳光照在脸上，带着暖意悠闲。

　　祈安注意到秦镜醒了，转头看过来，小鹿眼弯起来了。

　　“嗯。”秦镜坐起来，看向趴在那儿看着他的人。

　　“在看话本子？”秦镜笑着问。

　　祈安看着他，觉得自己熟悉的人又回来了。

　　“没有。”他举起书给秦镜看封皮，“是剑诀啦，第五式的雨落平沙我老是练不好。”

　　“嗯，回头我教你。”秦镜说，起身套上衣服。

　　简单打理好自己，他才腾出手来给祈安收拾：“衣服不穿好，被子也不盖好，不怕生病。”

　　“我才不会呢。”祈安摇摇脑袋。

　　祈安顺着秦镜的力，凑近了往秦镜脸上瞧，认真的模样看得秦镜想笑。

　　秦镜：“看什么呢？”

　　祈安笑眼弯弯：“真好，小镜哥哥现在不吓人了。”

　　秦镜手停了一下，知道祈安说的是昨晚的事情，低着头，眼中的暗潮浮浮沉沉。

　　“抱歉，昨晚吓到你了吗？”秦镜抬头说。

　　祈安偏偏头，抬手让秦镜给他系上腰带，实话实说：“嗯，昨晚上的小镜哥哥有点儿吓人，就好像陌生人一样。”不是他认识的人。

　　秦镜：“嗯，是我不好。”

　　“才不是小镜哥哥不好，我知道小镜哥哥只是被吓住了。”祈安抬起手搂住秦镜的脖子说，“小镜哥哥不用不好意思的，被噩梦吓到很正常的。”

　　他拍拍秦镜的肩膀，一副你不用不好意思的表情。

　　秦镜眼睛闪了闪，下一刻便垂眉掩下异色：“嗯，陶陶说的没错。”

　　秦镜给祈安穿好外袍，把弟子令牌给他挂在腰间，弯腰将人抱起来。

　　祈安搂着秦镜的脖子，稳住自己的身形，想了想还是凑近秦镜耳边，小声地说：“只不过，小镜哥哥昨晚那个一点儿也不好，那样的表情……”

　　他想起昨夜秦镜一开始看向他的眼神，缩了一下脖子。

　　“有点儿可怕。”他抿抿唇，小声地说，“我有点儿怕那个样子的小镜哥哥。”

　　秦镜抬起一只手揉揉祈安的发，说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那样了。”他不会变成那样的。

　　秦镜把人抱到椅子上坐好，拿来靴子给他套上：“今天戴那个海蓝石的发冠好不好？”

　　祈安：“我不想戴那个，我想要扎那条湖水蓝的带子，就是小镜哥哥你给我绣了云朵花纹，坠着金铃铛的那个。”

　　秦镜半蹲着给祈安穿靴：“可以，抬脚。”

　　祈安听话抬脚。

　　头发梳好了，祈安摇摇头，发带上的铃铛叮当响。

　　“小镜哥哥，我去找叶清他们玩啦。”祈安跟秦镜说一声。

　　秦镜笑吟吟的：“嗯，要是有事直接传音找我。”

　　祈安：“好。”

　　他跟秦镜挥挥手，朝外面跑去了。

　　秦镜笑着看着祈安跑出去，在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后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整个人透着一个说不出的压抑。

　　他的目光朝后，落在了后面一点。

　　那里有一只猫，异色的瞳孔盯着他，流露出的神色是不善的。

　　“有事吗？糯米团儿。”

　　秦镜唇角上翘，不似对祈安的温柔，“糯米团儿”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更似嘲讽挑衅。

　　“别这样看着我，我没有任何想要伤害陶陶的意思。”他不会对祈安生出那样的心思，一点都不会。

　　“我们像以前一样保持默契不好吗？”陶陶还是很喜欢这只“猫”的，大概是因为是他喜欢的小爹爹送的吧。

　　负雪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光，扑向秦镜，身体在空中膨胀变大，原本娇气的嗓音也变作了震天的吼叫。

　　秦镜叹了一口气，扬手召来无忧，携着紫电雷霆的长剑攻向扑来的猛兽。

　　……

　　祈安看见了柳茵跟王籍他们，和几个穿青衣服的人在一起。

　　祈安记得那些是百草谷的人，柳茵跟他说过。

　　百草谷多出医修丹师。

　　“柳师姐，王师兄。”他好奇地看着百草谷的人，一边跟柳茵王籍打招呼。

　　“祈安。”柳茵笑着。

　　祈安走过来，目光忍不住往柳茵旁边的一个百草谷弟子身上看。无他，因为这弟子的模样让旁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鼻梁上架了个琉璃镜片的男人镜片后的眼睛眼周泛着青紫，像被人揍了一样，看着搞笑。

　　实际上也确实被人揍了。

　　曹沐昂摸了摸自己的眼，对祈安看过来的目光不意外，这样的目光他一路上已经接收了不少了。

　　而罪魁祸首……曹沐昂敢怒不敢怒言，只敢偷偷瞪某个女剑修一眼。

　　柳茵懒得理会旁边人的目光，笑着招呼祈安到自己这边来。

　　柳茵也注意到祈安的视线，面对着少年询问的目光，她摆摆手：“你别管他，一个欠揍的家伙儿。”

　　曹沐昂：“柳茵，你这样说就过分了吧。”他哪里欠揍了？分明就是柳茵太暴力了。

　　柳茵冷笑一声：“故意坑我灵石，不欠揍吗？”

　　收她的价格比收别人的价格高出三分之一，知道她穷还坑她，欠扁的玩意儿。

　　曹沐昂眼神飘了一下：“我才没有。”他给她的东西可比卖给别人的好多了，多收点儿灵石怎么了。

　　“呵。”柳茵瞪他一眼，“还没结契都开始坑我了，要是结了契是不是还会瞒着我攒私房银子啊。”

　　曹沐昂目光微移。

　　其实现在已经攒了。

　　“结契？”祈安捕捉到一个词，好奇。

　　问了才知道，原来柳茵跟曹沐昂两家是世交，两个人从小就有婚约，可以说是青梅竹马，未来是要缔结道侣契约的。

　　“哦。”祈安听明白了，再去看曹沐昂跟柳茵时，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言行相处的确透着一些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其实挺配的。祈安这样想，回头跟一个看着他的人撞上了视线。

　　百草谷的人，目光相接时对着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有点儿眼熟。

　　祈安不确定，这个人有种熟悉的既视感，是以前见过的人吗？

　　祈安努力在自己记忆中搜寻相关的脸。

　　那人浅笑盈盈：“陶陶，不认识我了吗？”

　　祈安偏偏头，看到那人旁边的王籍，发现这个跟王籍有几分相似。

　　年轻的百草谷弟子故作一副不满，抱怨道：“陶陶这样无情啊，才多久就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

　　一道身影从记忆中浮现出来，祈安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小黎哥哥！”

　　被叫出名字的王黎弯起眼：“我还以为陶陶真的完全把我忘记了呢，看来也没有嘛。”

　　再见故人，祈安那叫一个激动，噌噌几下跑到王黎那边去：“我才没有把小黎哥哥忘了，小黎哥哥怎么在这里？”

　　他看见王黎腰间的百草谷的弟子令：“小黎哥哥是百草谷的弟子吗？什么加入的呀？”

　　祈安叭叭问着，话停不下来。

　　王黎笑了笑，示意他不要急：“嗯，我是六年前拜入师尊门下的，也是机缘巧合才入了仙门。”

　　祈安的问题有好多，激动的心让他的话止不住，王黎也很有耐心地回答着祈安的问题，眉目间不见半点儿厌烦之色。

　　曹沐昂看着这个样子的王黎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还是他那个沉默少言、待人冷淡的王师弟吗？

　　“小镜哥哥也在这里，他看到小黎哥哥也会很开心的。”他乡遇故知，人生之喜。

　　王黎：“……”他不觉得秦镜看见他会开心。

　　他这样想，嘴上又是一番说辞：“嗯，我也有些好奇秦镜的变化，这些年我可没少听到他的事迹。”

　　祈安：“小镜哥哥是不是很厉害。”

　　王黎：“嗯。”

　　曹沐昂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柳茵：“你做什么呢？鬼迷鬼眼的？”

　　曹沐昂道：“看王师弟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王师弟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柳茵对王黎不熟，对他的印象也就还小时的那几面。

　　“有那么夸张吗？”

　　曹沐昂一脸肯定：“有，绝对没有一点儿夸张的成分。”

　　跟换了个芯子似的。

　　“小镜哥哥，你看带谁来啦……额……发生什么事了？”

　　祈安带着王黎回院子看见眼前场景的时候愣住了。

　　院子里破破烂烂的，跟被人砸过一样。

　　秦镜扶起一个倒掉的花架：“我练剑的时候不小心砸坏了院子，我跟碧水宫的人说过了，晚上陶陶睡我那边吧。”

　　祈安没多想：“好哦。”

　　反正对他来说，睡他的院子，跟睡秦镜那边的院子也差不多。

　　现在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

　　“小镜哥哥你看这是谁？”祈安把身后的人露出来，嘿嘿笑着。

　　秦镜看了一眼人，笑：“黎少爷。”他唤的是以前的称呼。

　　“哎。”没有达到预想中效果的情况，祈安失望了一下。

　　祈安嘀咕着：“小镜哥哥你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啊。”他还以为会让秦镜意外一下呢。

　　“因为很好认。”秦镜说。

　　祈安看看王黎，九年不见，曾经的故人也是有不小的变化，轮廓间可以看见昔日的模样，但是岁月还是在他身上做出了改变。

　　“我一开始就没有认出来。”觉得眼熟，但是也没有一下子就认出来。

　　王黎笑了笑，与秦镜聊了几句，三个人在院子还完好的石桌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