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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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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安不知道自己的两个爹爹暗中关注着自己,正给自己的熟悉的人加油。
秦镜在一旁调息,怀里还揣着祈安塞给他的丹药。
庆阳子的丹药效果很好,大概过了一会儿秦镜便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只不过破烂的衣衫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睁开眼刚好看到祈安正为解宇的胜利喝彩。
秦镜看着围着解宇说着什么的少年,目光落在少年扶着人的手上,眸光闪了闪。
“喂喂,目光收一收。”言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镜看向她。
言苓的笑容促狭:“眼神有些凶哦。”她的话像是打趣,带着揶揄意味。
秦镜敛目,笑容温和:“言道友说笑了。”
言苓撇撇嘴。
等跟其他人告别之后,祈安还兴致勃勃地跟秦镜讲着今天看见的那些人物。好多他以前只听闻过名字的人今天都见到了真人。
“都是好厉害的人物啊。”最后,祈安感慨一句。
秦镜笑着:“陶陶也很厉害啊,不比他们差的。”
祈安闻言只是撇了秦镜一眼:“小镜哥哥,乱说话不好的。”
这话秦镜敢说他都不敢认,他怎么能够跟那些人相比呢。
祈安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没有那么优秀的天赋。虽然祈安觉得这样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可是跟那些天之骄子相比,他还是觉得不大行的。
秦镜道:“因为陶陶在我这里是最厉害的,比谁都厉害。”
他笑着,温柔的眸光之下藏着翻涌的暗色。
秦镜可不认为自己在撒谎骗人,因为他可以算计任何人,却唯独舍不得对少年起坏心思。
秦镜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他很清楚那些人赞赏的更多的是他的假面。他愿意戴上那样的假面,也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面前的少年偏向于这样的模样而已。
修真界信奉的向来是弱肉强食,很多所谓的道理正义归根结底都是“谁的拳头大谁说话”,讲理?秦镜只想笑一下。
在不损害他的利益情况下,他自然愿意做出彬彬有礼的姿态。而且,一个风光伟正的假面具也是有利的。
祈安不知道面前秦镜心里的想法,但也被哄得开心。
祈安:“因为小镜哥哥舍不得对我动手嘛。”
秦镜:“是啊,我最舍不得陶陶了。”
秦镜的声音低低的,蕴着磁性,低沉性感,听得人耳朵有些热。
祈安揉揉耳朵,对着秦镜笑笑,跑进自己休息的院子。
“糯米团儿,我回来啦。”
“喵~~”知道了,知道了,听见了,用不着这么大声。
雪白的猫从窝里爬起来,准备开始自己的卖萌工作了。
“糯米团儿,你知道吗?我今天看见了好多厉害的人……”祈安熟练地撸着猫,自说自话着。
“还有妖族的人,糯米团儿你以后也可以修炼成人吗?”他记得糯米团儿好像也有妖族血统来着。
“糯米团儿要是化形了会是什么样子呀?一定很漂亮吧,糯米团儿这么好看。”
“喵~~”那是当然的。
祈安怀着的猫扬起脑袋,自豪。
不是他说,他的原型在族中可是数一数二的,他当初被君上选中送到小公子这边来,除了实力外,还有外貌的原因。
小孩子喜欢好看的东西很正常,所以曲陌尘专门挑了个漂亮好看的,也是为了讨祈安的欢喜。
“我听说九华妖宫的妖君就是超级大美人,可惜我没有见过真人。”
若是提到妖族,最有名的势力便是九华妖宫了,九华妖宫的宫主有着妖君之名,为妖族各族之首。
提到这个,祈安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说起来,妖君的名字跟小爹爹一样呢。”都叫曲陌尘。
“可惜,小爹爹不是妖族呢。”祈安笑着说,“我还真的想看看妖君是个怎样的大美人,然后讲给小爹爹听。”
祈安笑着说,完全不认为那位妖君跟他的小爹爹有什么关系。
同名同姓很正常,这些年祈安自己都碰到过跟自己或者自己认识的人同名同姓的人。
祈安没往那边想,却没有注意到,怀里被撸的猫以及身后帮他解开头发的人身体都是一滞。
知道曲陌尘身份的负雪:“……”完蛋了,君上现在都还没有告诉过小公子他的身份,后面暴露了会不会父子翻脸?
负雪感觉,要是真翻脸了,君上可能不会把气往小公子身上撒,但是他们这些池鱼有可能会遭殃。
有所猜测的秦镜:“……”算了,反正最后哄人的也只会曲郎君。
关于另一位的身份,秦镜也有所猜测,毕竟……那两个名字,在修真界还挺有名的。
“好了。”秦镜弯腰,把发带放到一边的桌案上。
这样的姿势让人将少年半揽进了怀里,少年的后背贴在他的胸膛,他可以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皂角的味道。
“小镜哥哥不需要换身衣服吗?”祈安转头,跟秦镜贴的很近。
秦镜挑眉:“嫌弃我呢。”
他的伤经过调息,吃了庆阳子的丹药后问题不大了,只是衣服破破烂烂的,看着狼狈。
祈安:“我才没有。”
他皱了皱鼻子,可以闻到秦镜身上的血腥味:“我不喜欢小镜哥哥身上有血的味道。”
秦镜揉了揉他的脑袋:“还说不嫌弃。”
“哼哼。”祈安才不管自己的话会不会前后矛盾,反正他知道秦镜会纵容他。
秦镜也笑了一声,拇指在祈安脸上抹了一下:“我去洗漱一下。”
他站起来,往屋外走。
祈安摸了下脸,指尖沾上了一点红。
祈安:“小镜哥哥真小气。”
“对吧?糯米团儿。”他倒在床上,把猫高高举起来,说着。
负雪:“喵。”你俩看起来更像是在打情骂俏。
小小的报复更像是玩闹,显得两个人关系更好的模样。
秦镜把自己的住处挪到了祈安的院子里,祈安没有什么不愿的情绪,他早就习惯了。
夜色微凉,祈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的是坐在床沿边上背对着自己的人。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银白的月光朦胧,配合着外面树叶婆娑的声响,衬出了孤寂清冷的感觉。
略微有些压抑。
祈安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秦镜一点模糊的侧脸,是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脸上没有笑的人少了使人亲近的气息,好像离他很远很远的样子。
睡意惺忪的人清醒了几分,张张嘴,想要把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很远的人拉回来。
“小镜哥哥。”
背对着他的人身体明显动弹了一下,像是被祈安这一声呼唤吓了一下。
不像平时立刻有了回应,秦镜转过头,眼睛看向了睡在里边的少年,盯着他看,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少了点色彩,平静无波的模样显得幽深。
祈安第一次发现这个样子的小镜哥哥有点儿吓人。
他不喜欢。
不喜欢这样面无表情的小镜哥哥,这不像是他认识的小镜哥哥,不是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人,就好像这副熟悉的皮囊里塞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人一样。
那样冷淡的眼神,看向他时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趴在床脚的猫因为祈安的动静醒来,抬头跟秦镜的目光相撞时炸了毛。
坐在床沿边的人注意到它,扫了一眼又将目光移回。
危险!
源于血统的直觉是这样告诉负雪的。
偏白的月光让人失去了往日的温柔,居高临下的目光让负雪感到一阵压迫感。
很不正常。
负雪拱起腰背,做出了攻击的姿态,一旦秦镜又不对头的地方,它就会发起攻击。
祈安从被窝里爬起来,只穿着里衣,打开的窗户吹进来有风,带着冷意。
祈安看着盯着他的眼神黑沉沉的人,瘪起了嘴巴,他爬过被子到秦镜身边,仰着脸看他。
秦镜没有动,只是那样看着他。
没有被理会的少年生出一点儿委屈,他还是第一次在秦镜这里被这样对待。
“小镜哥哥……”他伸出胳膊,抱住秦镜,“你为什么不理我?”
不知道秦镜在床边坐了多久,祈安抱住的人感觉到的是冷。
秦镜像是在祈安的拥抱中蓦地回神,眼眸中有光动了动,低下头对上祈安委屈巴巴的眼神。
秦镜低下头,抵着祈安的额头:“抱歉,做了个噩梦。”
“吓到你了吗?”
祈安被秦镜抱着,下巴压在秦镜肩头,看不见秦镜的脸色,却能够听出他语气中的歉意。
祈安:“是很吓人的噩梦吗?”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小镜哥哥这样。
秦镜拉过一边的被子把祈安裹上,脸埋进祈安的肩窝之中。
“嗯,很吓人的噩梦。”
“不怕,不怕。”祈安学着秦镜以前哄自己的方法,“我在的,我会陪着小镜哥哥的,小镜哥哥不怕。”
秦镜将人抱紧:“嗯。”
秦镜从来没有跟人提过,他时常会在夜里陷入梦魇。
梦里与现实很像,又存在不同。
梦里有很多与现实一样的存在,有两位郎君,有师尊,有他在现实中认识的很多人。
可是梦里又和现实不同。
梦里的他与那些熟人没有太多的交集,像是两条平行线,没有交点。
梦里也没有陶陶,那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会喊他“小镜哥哥”的人。
梦里有的只有冷眼、咒骂、恶意……汇聚起来的是不见终点的痛苦折磨。
他感受到濒近死亡的饥饿寒冷,感受到骨头折断的疼痛,体验到了被刨开身体取出骨头的绝望………命运好像从不眷顾梦里的他,熬过一次又一次痛苦之后,下一次迎来的依旧是更加悲惨的遭遇。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好像就是他亲身体验着另外一种人生。
好像,梦魇与现实是一个岔道前的两条路,在某个分叉口决定了他的人生。
今天的梦很不一样,他看见他的长剑穿过了一个男人的心脏,那张他不算陌生的漂亮脸庞上有着对他的厌恶与仇恨,以及滔天杀意。
那是个很漂亮的男人,红衣似火,艳如红莲。
手中那柄漆黑的长剑吸取了男人的灵力与生机,花一般的人也同花一般凋零。
秦镜看见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完了。
陶陶要是知道这个,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可是梦里的自己心情很平静,仿佛自己的行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自己手腕一动,长剑一甩,红衣的男人像垃圾一般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
血与火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秦镜看见了很多不算陌生的面孔,但是此刻他们已经失去了生机。
他回过头,身后空荡荡的,他的身边什么都都没有。
过于真实的梦魇让他产生了一种恐惧。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醒过来之后,梦魇中的“他”好像也影响到了现实中的自己。
在刚刚那一刻,他看向陶陶的时候,生出的是一种破坏欲。
“陶陶……”秦镜抱紧了人。
他害怕,害怕有一天会变成梦里的“他”那样。
对一切都充满厌恶,只想破坏、毁灭一切。
陶陶不会想看到那样的他。
“我在呀。”少年任由秦镜抱着,学着秦镜对他一样拍着秦镜的后背,“陶陶在呀。”
他想,小镜哥哥一定是做了很可怕的噩梦,才会被吓成这样。
秦镜:“是啊,你在的。”
我不是什么都没有,我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