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寒桥相遇 这人发神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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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寒桥上的积雪，厚的可没过脚底。
桥下的湖水薄薄一层，可见湖水上的碎石。
忘情巡视回来，身上还带着浓厚的血气。
他走过屋檐下的转角，停下脚步。
雪被他踩的发出声响。
拐角处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忘情，身边还放着一坛酿好的天竺香。
天竺香已经见底了。
衣服淡雅，不像是被家人逐出来的。
反而像是——自己偷偷溜出来的…
忘情向前走去。
有踏雪声。
那人不回头，也不想去看。
忘情站在拐角处，默默注视着他。
还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只看见那人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
像是……累了？
不，那不是累
“你踩到我的影子了。”那人说着，没有抬头去看忘情。
忘情低下头，看看。
他的确踩在那人的影子上了。
影子的主人，只是坐在雪里，喝天竺兰。
忘情愣住了。
然后缓过神来。
“地上凉，起来吧。”
他的手，迟钝的，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伸向那个坐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人的人。
叶疏澜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
那笑是从眼底开始的，然后逐次漫到眼尾，最后牵扯到嘴角。
慢的，很慢。
像是烛灯刚刚燃烧起来的微火。
他就朝忘情笑着，看向那个眉眼舒展的他。
叶疏澜的嘴巴微张微合。
但也就是在那眼间。
那双眼睛里闪着光。
很亮。
那光不是星星。是霞光中的一束曙光。
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那光就被忘情压到底下了——像把自己的心塞了回去。
叶疏澜脑子里是一团摸不到底的浆糊，在里面晃。他也不清楚是怎么起来的，就觉着手手底下猛地一使劲，就站起来了。拍了拍自己身上沉淀的雪。
触碰忘情的那一瞬间，他的手像雪地里的雪，在触碰自己。
“谢啦。”
忘情不说话。
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用拇指缓缓摩挲。
那只手，刚刚他握过。
忽的低头，极轻的笑了，微微笑出声。
叶疏澜听见了。
他凑到忘情的视线内，眨眨灵光的眼睛，歪着头看他。
“你笑什么？”
忘情没有抬头，声音淡淡的。
“没什么。”
叶疏澜看着他脸上颇有的嶙峋之态。
不再追问，只是眯起眼睛。
“你手怎么还在抖啊？冷吗？”
叶疏澜垂下头，袖口忽的一泻，是棉垂下，血把半个袖子浸透了。
“……”
叶疏澜闷哼一声。
“嗯……”
忘情看见了，眉头紧皱。
那道伤口已经发红，边缘的裂皮微微翻起，是口中常常吃到的辣味。
伤口不是新伤，但从有了这道伤口开始，就再也没有处理过。
忘情原本松开的手，再一次覆上了他的手。
“受伤了。”
叶疏澜低下头，那双长睫病弱地，不可探查的垂着，双眸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又抬起头，朝忘情笑笑。
“是吗，我没注意。”
叶疏澜默默把手抽开，拉下栖霞云纹的袖子，在傻傻的挠挠头。
他看着叶疏澜，从耳根红到肩颈，睫毛垂下抖得厉害。忘情的喉结无声滚动着，且厉害。
时间都这么长了……他不疼吗？
还是……习惯了。
忘情不再多想。
他抓住叶疏澜的手腕，直向前走。
叶疏澜被忘情拖去，踉跄一步，差点摔倒雪堆里。
他回头看向那坛天竺兰。
天竺兰还孤独的站在雪堆里，坛口敞开，酒香大概已经飘向别处去了。
我酒还没喝完啊……
“喂——”
忘情不听他多言，没回头。
只是那只手，握的更紧了些。
叶疏澜垂下眼帘，手腕上，多了五道印痕，红得发刺。
但他没挣。
他带着叶疏澜拐进一条小径。
走着走着，路越来越偏，雪下的越来越厚，可以说是“深不可测”。
叶疏澜一边被拖着走，一边看四周。
两边是月痕树。
树干蓝而黑，白日像滴上去的墨色，月下会泛起淡淡幽蓝光。
叶子带蓝，有些细微的青绿。凑近，才看得见。风过过处时，会隐隐浮现，像不可闻的颜色。
活的。
叶疏澜走着看着。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向两人之间交贴的手。
握的发紧。
像是怕叶疏澜跑掉。
他不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跑。
雪还在飘。
飘在两人的肩头上，落在两人温热的手上。
这人手劲挺大。
但好像还没弄疼我。
那片雪花，落在叶疏澜的手背上，还没来的感受这片雪花的温度，就已在他滚烫的手融化了。
叶疏澜看着那滴在手背上的水，看了很久。
忘情脚步停下。
叶疏澜还没反应过来，一头撞在他的背上。鼻子磕在忘情的背后，酸的他眼眶发热。
“哎呦——疼死我了。”
他捂住鼻子，声音发闷，尾音逐渐升高。
他在笑。
前面是一块空地。
空地周围栽满了月痕树，雪落进去，掩盖脚印。
“这是凌洞，在听瑜没多少人知道。”
叶疏澜抬起头，看向忘情看的地方。
雪落无声。
落在空地上，一层层，白得霉。
忘情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这里？
他有疑，但不说。
叶疏澜只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肩的背影。
雪落在忘情的肩头，落了一层，又一层。
叶疏澜没有替他拍掉。
也许是因为太过冒昧？
还是……不想让那只手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寒桥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