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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次穿越(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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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更令此叶摩惊奇的,是另一件事。
“原来最初的叶摩,也可能拥有完美的躯体。”
他低声喃道,凝眸紧锁在扶瑶安详的面容上。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许伤害希娅!”
“放心,我不会伤害她。”
相反的,他要瞧瞧,她又能做到什么地步,是否可以促使“他”成就完美的天人体。
那样一来,倒是省了他的功夫。
“而你……叶摩,不要忘了自己逃离天人境,来神州的目的。”
“——我没有忘。”
被压制于脑海深处的那道男声立即反驳,他只是、只是不愿意去做任何可能会让她不喜或难过的事情而已。
待扶瑶悠悠醒来,发现自己在宝镜山洞里的石床躺着,而叶摩不见踪影。
她忙不迭起身去寻对方,所幸被她在洞口瞥见了他的背影。
“叶摩。”
扶瑶行至他的身旁,唤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她甚至都不问她在昏过去前,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又为何要那般。
“不问我对你做了何事?”
扶瑶不提,叶摩反而先出了声,她倒是平和稳重得多。
“你愿意告诉我,就说吧。”扶瑶这是随他了。
她对于他的状况,有几番猜测揣摩,虽无法确定,但无论如何,她都晓得他便她的任务目标。
闻言,叶摩轻轻勾起嘴角,却并不主动摊牌。
日子还长,一下子将全部都挑明就无趣了。
姑墨这么个与世隔绝的小国,已经是人心贪婪,更何况是外面的世界。
叶摩看到了扶瑶自出生后的画面,也拥有了那个叶摩跟她相处过的记忆,她是善,可她能一直保持下去吗?
他拭目以待。
这个世界的希娅公主到底能不能,成为造就完美天人体的关键。
叶摩算是默认了扶瑶的建议,毕竟她说要从宝镜山离开,去游历神州,他也并不出言反驳,而是随着她走。
扶瑶有意绕过姑墨国,叶摩却还特地提醒她。
“不回去瞧瞧?”
途经在姑墨国的边缘地带时,叶摩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问。
扶瑶的眉眼稍弯,摇了摇头,“不用,我已经同父王道过别了。”
叶摩听罢,轻哼了一声,不置一词。
之后,两人一路向东而行,途中,扶瑶多是为人看病来收取诊金,除了她一直坚持救人的原因外,当然也是想要叫叶摩能耳濡目染。
再不济,她不信他总不能在她的日夜熏陶之下,还会变成一个作恶多端的人。
扶瑶虽然未曾明言,但叶摩又怎么会猜不到她的意图,她帮人看诊时,同样使唤着他,在其余的闲暇时间,还亲自教导他医术。
救人的事,此叶摩并不陌生,更是早已轻车熟路,他尤其擅长一面杀人,一面救人。
思及此,叶摩的唇畔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扶瑶刚送走一位来看病的老人家,便瞟见叶摩露出这般莫测的笑容。
“叶摩,你把昨日采摘的草药晒好了吗?”
她柔声问他,目光亦是温软得毫无半点攻击性。
叶摩睇向扶瑶,看她两手空空,就心知肚明地嗤笑了一声。
“又不收诊金。”
许是瞧她好说话,在两人逗留这小镇的半个月来,愈发多的老弱病残来寻她治病,她从一开始主动地减少,到现下的免收诊金。
那些人可不会感谢她。
叶摩不止一次听闻这些病患及其家属,在背后算计着如何在她这里占得更多便宜。
她这样只会使得贪婪之人越来越得寸进尺,至于她自己,却恍若无知无察。
“孤寡老人,无儿无女,一身病痛,而草药是从山上采的,既是如此,何不免了诊金。”
扶瑶明白叶摩的言下之意,她并不是要他完全接受或模仿她的做法,于救人一途上,她不过是随心而为。
“放心,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末了,她还特地含笑添上了这么一句揶揄似的话语。
而叶摩闻言,却是对上她那荡着盈盈水波的黑眸,她的眼神始终清湛。
真是令人……忍不住想要染上其他的晦暗。
“一阙阴阳,我不许你对希娅有任何伤害的念头!”
被脑海中的叶摩警告着,来自另一时空的叶摩,即一阙阴阳只觉可笑。
一阙阴阳慢条斯理地驳回了叶摩的抗议,“凭现在的你,没资格这样命令我。”
“你——”
叶摩晓得他眼下遭到对方的压制,然而,倘若一阙阴阳意欲伤及扶瑶,他宁愿和对方同归于尽。
感应到叶摩那玉石俱焚的打算后,一阙阴阳不禁冷笑,他当然不怕叶摩真做出这种愚蠢的行为,只是他暂时还未有离开这世界的准备,就先默认了叶摩的威胁。
一阙阴阳敛眸睨了下扶瑶,便不声不响地转身去了后院,很快,他拿着已经晒过的一笸箩草药再度进了内堂,将笸箩直接放在扶瑶平常抓药的柜台上。
“辛苦你了,叶摩。”
见状,扶瑶凝视着一阙阴阳,笑吟吟地道。
辛苦?
不,他只觉得她天真,又愚蠢。
对于旁人的恶意,她竟是一点都不曾察觉,还竭尽所能地帮助所见之人。
一阙阴阳倏地开口提醒扶瑶,“……该离开了。”
两人在此地已是逗留了半个月,她既然要游历神州,就不可能在某一个地方待太久。
扶瑶则以为是他已经厌倦这个小镇了,他确实被她有意无意地约束着,她总是拜托他帮忙,而他虽然一脸不耐烦,但依旧默默地完成了她交代的所有事情。
“好,不过在离开前,我们一起做件事吧。”
扶瑶想起有几个病人欢欢喜喜地告诉过她,两日后正是小镇的花灯节,到时候热闹非常,叫她可一定不能错过了。
一阙阴阳瞧她这般欣然,随口一问,“何事。”
“秘密。”扶瑶漾起唇角笑道,“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难不成,她趁他为她采药,无暇顾及她时,还在这里招惹了什么人。
一忖度至此,一阙阴阳的眸光不由得微冷。
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来打断他的计划,无论是谁,连他现今所附身的叶摩,都不能轻易插手他的谋算。
“……叶摩,你在想什么?”
扶瑶发觉他的表情有异,便忍不住出声询问。
一阙阴阳睃了她一眼,并未再度开口,而是旋身又入了后院。
扶瑶望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地一笑,随即,她不知思忖到何事,眸色变得复杂了些。
他到底……
这之后的两日,扶瑶已经陆续告知小镇的病人们,她即将启程去别处的消息。
病人们都表现得很不舍,却还是尊重她的选择。
纵使扶瑶经历过多个世界,治病救人于她而言,明明是习惯成本能的事情,她仍旧每每一瞧见病患及家属的笑容,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轻快满足。
虽然这期间,她并非不是没遇到过胡搅蛮缠的状况,但她至今都没有放弃过她选择的道。
直至临行前夕,花灯节当晚,扶瑶就拉着一阙阴阳出了两人暂居的宅子,来到了街上。
今夜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一阙阴阳早在扶瑶这两天与病患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她今天晚上的行为,无非是参加这种无趣至极的活动。
他任由她牵着自己的衣袖,一边在人群里穿梭,一边同他谈笑。
即便他甚少回应,她也能自得其乐,毫不气馁地继续跟他聊下去。
“叶摩,那儿有花灯,我们去看看。”
扶瑶这么说着的同时,已经带他走了过去。
相邻的好几个摊子都在贩卖花灯,扶瑶巡睃了一圈,掠过鱼、龙、鹤、马、狮、虎、金蟾等一众寓意美好的花灯,直接拿起一个白象花灯递给一阙阴阳。
“送你这个吧。”
象形花灯代表了“太平有象,万象升平”,其中白象驮着的宝瓶更是有绝佳的美好祝福。
扶瑶讲了白象花灯的含义后,一阙阴阳意味不明地笑了一笑,“你的希冀倒是宏大。”
“这位夫人,你给郎君选的白象花灯可真是选对了……”
摊贩是个年轻小伙,目光炯炯,眼神却不怎么准。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扶瑶含笑解释了一句,不再多加辩驳,而是先付了钱。
一阙阴阳原是垂眸盯着扶瑶手上的白象花灯,听到小贩和扶瑶的对话后,不自禁地陷入沉思。
夫人?
扶瑶看他失了神,又唤了他一声,“叶摩,你不喜欢这个白象花灯吗?那你再……”
她本欲收回白象花灯,由她自己用着也行,怎料一阙阴阳的动作更快,先行夺过她手里的白象花灯。
他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直直地眱着这盏白象灯。
见他专注,扶瑶一时也不打扰他,而是转而又买了两个天灯,并且她借了笔,在天灯上写下心愿。
待一阙阴阳终于瞥向扶瑶之际,正巧瞟到她放下毛笔的动作,他的视线上移,她那轻逸的字迹映入眼帘。
她所祈愿的,居然与他有关。
可笑的是,她盼着的是他叶摩能永葆心境澄澈,不受外在的人及物所影响,希望他可以爱他自己,也爱这个世界。
“无聊。”
一阙阴阳的唇边扯出一抹弧度,黑瞳一闪而过隐约的金光。
扶瑶听得他这么道,并不气恼,而是温声说着:“无聊吗,可这个的确是我如今最想达成的心愿。”
“很可惜,你达不成此愿。”一阙阴阳轻笑着觑她。
“我正在努力达成,只要我还在你的身边,就有机会。”
扶瑶的语气总是柔缓如流水般,她认真地凝睇着他。
“叶摩,我知你不是普通人,更拥有超乎寻常的能力,你可以独善其身,也不必兼济天下。”
然而,她那春雨润物似的话语中,又蕴含着某种坚韧不折的气息。
“但我真心希望你清楚自己的力量,你一人足以改变世界,还能够毁灭这个世界,所以当你想做出某些决定时,我只盼你可以三思而后行。”
一阙阴阳感觉她仿佛意有所指,用着那么清澈纯然的眸光看他,两人对视一瞬,他无所谓地笑了一声,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他之所愿,又岂会因她的只言片语而耽误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