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者》离水

2、谣言还是事实

　　你早早地来到了这所大学的宿舍楼，费力地把行李搬进你分配到的宿舍，你不让任何人陪同你过来，因为你知道他们一过来就会有太多的事情要交代，还不如一早就让他们唠叨完了再过来。
　　但是，你过来的时候，总觉得那个负责接待你的学长眼神有点怪怪的，不是那种网上盛传的帖子里说的“防火防电防学长”的那种鉴赏学妹姿色的眼神，而是一种你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奇怪的眼神，但你还是决定不在意这种小事，因为比起这些，你要在意的是更重要的事——寻找可薇！
　　舍友也陆陆续续地来了，你们彼此打了声招呼，就算认识了。初来乍到，也没人愿意主动牵起那条朋友的线，而你也乐得落个耳根清净，在高中，其实你暗地里一直觉得那些跟你套近乎的人挺烦的。

　　傍晚时分，你洗了个澡，把一天的疲累也随着那些泡沫冲走。出来时，发现宿舍的两个舍友正聚在一起用手机看着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边看一边笑，而另一个似乎不打算融入她们和谐的气氛。你总要跟她们打好关系，所以你友善地问了一句，“看什么呢？那么高兴。”
　　那两个舍友立马冷淡了下来，好像你是什么脏东西，碍眼似的，不再聊天，回到各自的位置上，而那第三个，有点疑惑地看着你，也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你有点莫名其妙，你才刚来，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惹人讨厌的事啊~这大概是宿舍常有的排挤现象吧，而你现在遇到了……算了，也没关系，反正你做好你自己就好了……你淡淡地想，回到你的位置翻开书来看。
　　“哎呀，想不到婊子也会用功啊~难道多张文凭价码会好一点？”一个舍友，你记得好像叫佳音的高八度地喊着。
　　你手里捧着书，莫名其妙地回头看着她。她对面的舍友叫艾阳的拼命挥手，似乎试图想阻止她说话，可惜佳音丝毫不懂艾阳制止的手势，自顾自地说下去，“艾阳，这有啥不能说的，你不是也觉得宿舍空气都被她一个人污染了吗？没事，大胆地把那个校友网上的帖子读给她听听，看看她知不知耻？”你还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你多少有点懂了，这跟她们刚才在热烈讨论的手机里的内容似乎有关，可是你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她们说什么，所以你很客气却略带威吓地说，“什么帖子，就说嘛，没事……”
　　艾阳很尴尬地拿出手机，翻找里面的内容，然后带着修苦役的痛苦表情开始念帖子内容，一点也没有当时看内容的开心笑颜，“帖子题目：婊子（你当时很疑惑，这么敏感的字眼怎么通过网站审核的，后来你才知道是用了拼音BIAO ZI代替……）进城，内容……呃……，某某学校（就是你所就读的那所学校）的男生们，你们有福了，在这个偏僻的大学里，还担心没处发泄，现在，秘密服务行业提供□□，第12号楼秦某雅就是该服务行业安插在学校里的员工。这个帖子是匿名发的……我，我也是刚刚才看到……没有陪他们起哄的意思……”艾阳读完帖子，不忘解释一番。
　　你脸上的表情随着帖子内容的讲述越变越可怕，很明显，苗头是指向你的，就算帖子里隐去了名字中的一个字，但12号楼，姓秦，名字的末字是雅，这些和你的信息毫无二异，谁跟你有天大的仇恨，非得用这样的方式让你身败名裂？你觉得自己的脑子轰轰地一直在响……
　　“好了，还没开学，我们自己人就要为了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帖子闹内讧吗？”宿舍那个之前一直不加入热烈讨论帖子的队伍的女生发话了，然后她转过头来对你说，“不管网上说什么，如果你没做，就没必要害怕。可以告诉我们，帖子说的是不是真的吗？”
　　你感觉自己的话语能力被剥夺了，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
　　“满意了吧，佳音，不要为了一个摆明诬陷的帖子怀疑人。艾阳，可雅也说了没这回事了，以后，如果有人再疯传这种子虚乌有的帖子，你该怎么做？”
　　“对不起，我再不会瞎起哄了。”艾阳羞愧地认错，看来是个单纯的人，容易被煽动，也容易后悔……
　　事情就这样告一个段落，但你分明看见，佳音心不甘情不愿回头时，唇形像极了在骂着“婊子”……
　　“别在意这种事，总是会有一两个天生就跟你磁场不和的人。”那个好心的女生，好像叫碧娜，看来也看到了佳音的行为，附在你耳边小声地说。
　　你点点头，这一天发生的事，诡异地让你无法理解，感觉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你现在的心情都显得太过于贫乏……

　　第二天，军训开始。教官看你动作做得挺标准，让你上前示范，队伍里立刻传来了一阵嘘声，教官示意大家安静，你知道，那条帖子的传阅率恐怕比什么青春刊物都还要来得高……你谎称身体不舒服，请假离开了队伍，不知是谁大声的喊，“是谁的孩子啊？”队伍传来了一阵哄笑……你不予置评，快步离开，对于这些容易被挑起人内心最丑陋面貌的年轻气盛的孩子，任何解释都显得很苍白……
　　你在回宿舍的路上小跑着，心里一个声音拼命喊着“不许哭！”可是好像不太济事……三三两两走在路上的人，大多莫名其妙地看着你，或许在想，一个军训，不至于把人折腾成这样吧？
　　突然，有人拦住了你，你刹车不灵，重重地撞在了那个人胸膛上。
　　“这么出名很高兴吧，我可是免费帮你打广告哦，婊子！”那人很没素质地骂着你，你惶恐地抬头看他，你很确定你之前从来就没有见过他。为什么他一开口就是对你的一通骂？但他的话你还是马上就理解了，你当时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巴掌就甩了过去，那人反映倒是机灵，一把抓住你的手，你动弹不得，气愤地问，“帖子是你发的？我哪里惹到你，你非得这么做？”
　　“您老生意太繁荣，贵人多忘事啊？之前你气焰那么嚣张，怎么现在这么没用啊？”
　　什么跟什么？之前你们俩见过，你怎么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在说的事感觉像发生在另一个时空……
　　“你够了没，之前就是我们不对，我告诉你她也在我们学校，是打算让你去道歉的，你现在还来闹她，到底打算怎样啊？”一个男人跑了过来，掰开他紧抓着的你的手，然后转过头来连连道歉，你才看清，这个男人就是新生接待时带你的那个学长……
　　你的思考能力这时出乎你意料地高速运转起来，而推测也越来越往你不想去探究的方向发展——这两个人见过你，可是你没有见过他们，所以他们见过的不是你，那不是你会是谁，好像只有可薇的可能性……可是这两个男的一直在谈论的是一个不堪入耳的字眼，如果他们是在那里见到可薇，那意味着什么？你从来没有一刻，对自己的判断力这么绝望过……
　　你强忍着难熬的苦楚，也不管逻辑通不通，问说，“你们在哪里见过我？拜托告诉我！”
　　两人面面相觑，对你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好笑，你自己在哪里见过我们，自己竟然还不知道？”那个一直打算挑衅你的人，狂妄地回答。
　　“你该不会不是那个女生吧？”倒是后来跑过来的那个男生，很快地反映过来，有点尴尬地问。
　　“我的确不是，你们见到的可能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她失踪了，我一直在找她。”
　　周围陷入一片静默……

　　周末到来，在本市的同学都收拾好东西，请假回家，而你也请了假，可是却没有坐那一趟往你们家方向的公交车，而是搭上了一辆的士，你报上要去的地址时，那个司机还别有意味地看了你一眼，好像在鉴定你的姿色，然后，不怀好意地笑了一笑……
　　你没空搭理他，只是催促他“快点”，他淡淡地笑着说，“没事，那里哪会那么早上班啊~”语气里又是轻蔑，又是挑逗。
　　你浑身不自在，觉得自己正在被人用言语骚扰着，可薇真的在这么……这么的地方工作吗？（你始终无法把那些字眼表达出来）为什么，不回家，非得这样糟蹋自己？

　　司机说的没错，你来得有点太早，白天，这里就像喝醉了酒睡倒的人一样萎靡不振、没有生气。而等到黄昏时分，这里又像磕了药一样亢奋起来，显然，夜晚才是属于这个地方的。
　　“小姐，怎么算？”一个流里流气的人晃悠着过来搭讪。你害怕地闪开来，跑走，幸好那个人没有追上来，不然你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这并不像小时候捉迷藏那么好玩，每找过一个地方，你的信心就增加一点，而是相反，你每走过一个地方，越往可薇工作的地方靠近，就越觉得一波波的失望袭上心头，这怎么是这样一个地方，可薇怎么可以在这里？
　　“请问，有没有一个叫谭可薇的人在这里？”你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好和酒吧里面爆炸的音乐相抗衡，然而柜台小姐却对你爱理不理。
　　你又问了一遍，她才没好气地说，“要找人自己进去里面找，这里人来来往往那么多，我哪记得住啊？”
　　“不是，我说的是……是在这里工作的人。”
　　“那就去找经理问啊，我又不是负责人。”柜台小姐嗲声嗲气地说。
　　“呃……她也不算是在这里工作……”
　　“到底想怎样啊？又在这里工作又不在的?”
　　“这……”

　　你正觉得和柜台小姐沟通不了的时候，一个衣着时尚甚至有点暴露的女人晃了过来，你定睛一看，可薇！！！
　　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那是你当时唯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