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HgS

2、1 “

　　“叮咚——”

　　微信刚进的?群里，不断跳出好友申请的红点。林安扫了一眼，一个没通过，随手给手机开了免打扰。

　　距离中考还有三个月。她的名字依旧稳稳挂在成绩单末尾，或是某句话起了作用，也或是某张刺眼的成绩点，哦，也许是那张白纸黑字的文件，谁知道呢，反正她想试试看——试试能不能够到普高的边。

　　桌上那堆教辅垒成了小山，她随手翻开一本物理，公式像蚂蚁爬满纸页。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了又点，最终只留下几个墨点。

　　抬头看钟，老旧的指针停在两点零七分。窗外早已漆黑，手机屏幕却显示着晚上十点。她才想起中午啃了一半的面包还在书包里，晚上似乎也忘了吃饭。

　　不饿，但得吃点。外卖软件划拉到底，只剩两家烧烤店亮着。指尖悬在“下单”上方，最后还是退了出来。

　　微信又弹出一条——

　　程诗阳：林安！我想吃烧烤！

　　林安：接我，我就去。

　　程诗阳：十分种，我包到！

　　林安：说话不要加那么多感叹号！看着很吵！

　　程诗阳：好！

　　林安扯了扯嘴角。退回列表时，发现群聊推荐里堆满了陌生头像——几只三次元的猫，几条真实的狗，还有一只二次元仓鼠。

　　其中一个叫“爱小狗”的发来消息：小狗，要找主人吗？

　　林安在输入框打了“有病”，删掉。又打“滚啊”，还是删掉。最后只回了个：“不找。”

　　“是吗？那小狗输了半天输不了什么啊”

　　她直接点开对方头像，扔进黑名单。想了想，又从黑名单里翻出那只四仰八叉的猫点了删除。

　　正要退出微信，那个她一直没备注的乱码ID突然弹出消息：

　　「看你家楼下！」

　　林安推开窗。程诗阳跨坐在轰隆隆的电摩上，杨福维和李嘉凯一左一右扶着车把，三个人在路灯下笑得东倒西歪。

　　“你不是说，‘你’想吃烧烤了吗？”乱码ID又发来一条。

　　「我群发的，就你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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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林姐今天一点也不想吃烧烤，”林安趿着拖鞋下楼，“要不是以为你没人陪，我才不出来。”

　　程诗阳电摩音量巨大，劣质喇叭震天响地吼着粗口连篇的rap：“你他妈说啥？”

　　林安认命地跨上自己那辆渐变色骚粉电摩，拧动油门。车身如离弦之箭窜出，瞬间将魔音贯耳的歌词甩在身后。初夏的风扑了满脸，带着点凉意。程诗阳加速追上来，喊声散在风里：“真不吃啊？”

　　“吃。”林安头也不回，“但不去老地方。”

　　“为啥？”

　　“上次老板算错账，多收二十。”

　　“我靠你不早说！”程诗阳猛地刹车，轮胎在路面擦出刺响，“找他退钱去！”

　　林安终于笑了。她调转车头，拐进一条从没走过的小路。另外三辆电摩急忙跟上，车灯在黑暗里划出交错的光轨。

　　“小佳，灵灵呢，今天怎么人这么不齐。”

　　程诗阳立马追上去“大姐，现在是晚上十点将近十一点，除了你哪个女生家里能给她放出来啊？”

　　这条路格外安静，两侧梧桐枝叶交错，遮住了大半月光。骑了五六分钟，才在转角看见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店。木质招牌上简单写着“烧烤”二字，门口摆着几套桌椅，坐满了人。店里陈设老旧地方也偏僻，却熙熙壤壤的。

　　“这地方你都能找到？”李嘉凯凑近冰柜打量，“连个价目表都没有。”

　　老板是个中年人，只在他们点单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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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安，你刚说想考高中？”

　　“嗯。”林安咬了口烤馒头，“随便想想。”

　　“那我们一起呗。”程诗阳含混不清地说，“我妈说了，我要能考上普高，她给我换杜卡迪。”

　　“就你？”李嘉凯嗤笑，“数学考二十八分的人。”

　　“你他妈三十八分好到哪去？”

　　林安没加入斗嘴。她看见老板从里屋搬出个纸箱，里面装着些旧书。最上面是本笔记，封面上工整写着“中考物理重难点解析”。

　　老板娘记着账注意到她的目光，按着手里的计算机道：“我儿子以前用的，今年都上大学了。你们要的话，随便拿。”

　　另外三人还在为数学分数互相揭短。林安伸手拿起那本笔记，书页泛黄，但保存得很好。翻开来，密密麻麻的批注里，有不同颜色的笔迹，像是两个人共同完成的。

　　她突然觉得，或许三个月，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短。

　　窗外开始下小雨。

　　林安挑了几本笔记清晰的书本“这几本，可以送给我吗？”

　　和老板到了谢，林安坐会回去，很快烧烤好了。

　　林安拿着手机默默回消息，没怎么参与他们的谈话。

　　通过的好友们发了不少东西，林安处理了一下，有两个径直进了黑名单。

　　仓鼠头像的网名是“.”

　　点：你是A省的？

　　林安：嗯。

　　点：你应该见过我。

　　林安：我就住个小县城，见过就怪了。

　　点：我H县的。你叫林安09年生。

　　林安：你他妈从那弄的信息？

　　点：你见过我，在一所，周陈，这你应该记不住，但你肯定记住警号037182了，我对你印象很清晰，因为在我处理过的你的这类案件的受害人里，你最特别。

　　林安关了了手机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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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窗外淅沥的小雨仿佛和某个傍晚重合。

　　那个熟悉的男性，那个不知道吃什么的夜晚，那些父亲嘴里会毁掉她一辈的事情

　　小雨淅淅沥沥地敲在塑料棚顶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击。林安盯着烤架上跳跃的火星，视线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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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安关了手机，窗外的雨声敲打着窗棂，和记忆里那个傍晚的雨声重叠。

　　那天父母都不在，钥匙大力捅进门锁里，叔父说来照看她。林安眼里满是小鹿一般的恐慌，“我去个超市。”林安没来的急换鞋，踏着拖鞋快步下了楼

　　“安安都这么大了。”他的声音混着雨声，带着湿漉漉的潮气，一直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然后缓慢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向下滑去，越过校服单薄的布料，在她腰间和大腿留下黏腻的触感。她僵在原地，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缚，耳边是他压低的声音：“别乱动，叔叔是喜欢你。”

　　她记不清是怎么走到超市的。只记得在生鲜区冰冷的灯光下，她猛地抬头，看见了墙角转动的监控摄像头，那个红色的光点像一枚微弱的火星，落进了她几乎冻结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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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的另一头，周陈，警号037182，他听得很仔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回道：“好的，任何违法犯罪线索，我们都有责任核查。尤其是涉及未成年人，请相信我们”

　　案件依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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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安？”

　　程诗阳的声音把她从冰冷的回忆里拉回烟火缭绕的烧烤摊。

　　林安回过神，发现手里的烤馒头已经被捏得变了形。她松开手，拍了拍碎屑。

　　“想起点事。”她轻声说。

　　程诗阳看着她，没多问，只是把一串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肉串放到她盘子里。“吃这个，热的。”

　　李嘉凯和杨福维也默契地没有追问刚才的失神，转而吐槽起学校里新来的教导主任。

　　林安拿起那本物理笔记，指尖拂过书页上紧密的批注。那些公式和定理，曾经像天书，此刻却仿佛有了不同的意义——它们是关于秩序、规则和证明的学问。就像法律，就像监控录像里那个不会说谎的红点。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仓鼠头像。

　　林安：037182，周陈。谢谢。

　　点：职责所在。你比当时很多人想象的都要勇敢。

　　林安：不是我勇敢，是没办法。

　　点：坚持真相，本身就是一种勇敢。最近怎么样？

　　林安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身边吵吵闹闹却无比真实的朋友，还有桌上那摞象征着另一种可能的旧笔记。

　　她回复：在准备中考。试试看。

　　回完信息，她将笔记小心地收进垮包。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夜空被洗过，透出几分清朗。

　　林安有点怕打雷，其实不是有点只是看起来有点。

　　程诗阳听着窗外雷雨混杂。

　　“待会我送你回去吧。”

　　林安嚼着馒头片，情绪被声音从记忆里拉出来，林安没拒绝，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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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半，林安再次翻看聊天框。

　　周陈：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这些的？

　　林安：最近。

　　周陈：因为中考？

　　林安：我有点天生的恋痛，对这些东西一直有兴趣。

　　周陈：然后刚接触是吗？

　　林安总感觉这串文字带了情绪。

　　林安：最近刚开始尝试。

　　周陈：明白了。

　　林安：你呢。

　　周陈：也你这么大吧，刚上高中那阵，那会还是个贝。

　　林安：Emmm，你大学受什么刺激？

　　周陈笑笑：没受刺激，实践多了发现自己都不服，不是掀桌，就是和对方互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