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HgS

1、序

　　“我说珍啊，趁着你们还年轻，赶紧再要一个吧。”奶奶的声音像融化的糖，黏黏的，“这次准是个男孩。”

　　安珍默默看了看林安，窗外飘着棉花糖一样的雪，安安趴在窗边透过窗户，看着一片慢慢雪花飘落，并没有什么反应。

　　“妈，我们有安安就够了”

　　炕烧得咕噜响，“必须有个男孩。”

　　柴火噼啪作响

　　……

　　“没儿子的寡妇不如！”声音震得窗户纸嗡嗡响。

　　水滴在红纸上，嗒嗒的。

　　……

　　那座山

　　那座山突然变得很安静。

　　松涛声停了，连蝉鸣也消失了。

　　“安安长得真像妈妈。”那声音像山风拂过松针。

　　头顶那根松枝，上面有个鸟巢。巢里的鸟儿突然都不叫了，只是安静地看着天空。

　　松脂的香气，特别浓，浓得让人头晕。

　　松针和碎草屑被一下，两下，三下的拍落。

　　林安慢慢坐起来，发现满地的松果，最大的那个裂开了，里面的松子散落出来，小小的，棕色的，像受了惊吓的眼睛。

　　下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前的影子像一个巨大的怪物，时而吞没她小小的影子。那笑容像是用刀刻在脸上的。

　　林安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突然看见自己衣领上还粘着一小片松针。她悄悄把它摘下来，握在手心里。松针尖尖的，刺得掌心生疼。

　　剪刀很冷

　　咔嚓，咔嚓

　　镜中的女孩变了模样。碎发参差不齐地贴在耳边，露出从未见过的脖颈。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她继续，动作又快又急，像要抹去什么。

　　满地青丝缠绕，她摸了摸刺手的发茬，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女孩也摸了摸刺手的发茬。

　　短发轻得让她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