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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4.祁司狱又升官了 “你说我们 ...
搬家的事情在众人的帮助下进展很顺利。
院子里的奴仆也都改了姓名,有些愿意用原名的祁颂雪也就随他们去了。
张鸢仍用这个名字,做了掌事,大家便唤她一声鸢娘。
碎银子则是改名叫春霖,原因是她生在下雨天,且爱吃春卷。
给下人们训话这事,祁颂雪是赶鸭子上架。
若不是亓官策一直在旁边嚷着让她先习惯习惯官家娘子的身份,祁颂雪打死也不乐意干这活。
平日里训手底下的卒子,一两句话不听,打服便是。
可如今要面对这么多和自己此前身份地位差不多的奴仆,祁颂雪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还不能堂而皇之做好一个所谓的主人。
祁颂雪说:“大家来到这里,就当是办差,我是你们的东家,也不必叫我什么夫人,要么叫大人,要么跟着我手底下的卒子叫老大。”
春霖眼睛滴溜一转,小声嗫嚅:“这不成了匪帮了?”
鸢娘轻咳一声:“老大说什么,照做就是。”
众人便跟着鸢娘,齐声叫了句:“老大。”
祁颂雪满意点头:“好,你们叫我老大,我给你们发工钱,你们好好做事,我也乐得清闲。”
“规矩,规矩。”亓官策从旁提醒。
规矩这方面,祁颂雪感觉真没什么好说的。
“大家都做着看吧,用心,尽力就好。但有一点,你们也算是衙门里当差,不许犯《大鼎律》,明日我就让亓官师爷给你们好好讲讲,这也就算我的规矩了。”
好话说完了,该说点不好的了。
祁颂雪抽出身上的鞭子,往地上一甩。
“你们知县,脾气好,性子也好,他不光是你们的东家,也是你们的父母官,你们真有事情求到他头上,他也不能不管你们。但不要以为知县好说话,我的鞭子就不抽不长眼的人!”
大家都听过“打鬼鞭”的名号,但还是第一次见到祁颂雪甩鞭。
空气霎时凝结,院子里寂静一片。
“在这个院子里,我说了算。”祁颂雪悠悠然收起鞭子,声音平静,“都听懂了吗?”
“懂了,老大!”众人异口同声。
今夜最难熬的部分已经过去,祁颂雪松了口气,然而鸢娘和春霖还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一路跟到主屋,祁颂雪实在是有些难受。
“我和你们知县,还不习惯……这种日子,先让我们适应一阵子,除了更衣守夜之外,其他都行,哦,梳发我也用不太上,你们给知县弄吧。”
鸢娘这时候倒没那么听话了。
“老大,无论您怎么不想让大家提起您知县准夫人这个名头,但这个名头,都在,躲是躲不掉的,就算名头躲了,该行的事也不会少。”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只是还没到处理这些时候。
祁颂雪让两人也回去,这才有了自己的空闲。
今夜无风无月。
宋清在屋子里将采买的东西一一登记造册,他如今还没寻到一个称职的管家,又不能公私不分,让亓官策来管。
只是这种事急不来,他可以先顶一段时间,也不想匆匆找来个不顺意的。
宋清一忙起书案上的事,就不管不顾。
两耳不闻窗外事,连祁颂雪走到跟前都没发现。
祁颂雪悄悄绕到宋清身后,用手蒙住他的眼睛。
这双手温热,掌心还有薄茧,宋清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司狱大人,训话结束?”
“你还好意思说!”祁颂雪趴在宋清颈间,懒懒地说,“就知道使唤我,明明这种事你最擅长了。”
宋清反手摸摸祁颂雪的头。
“可你是家里的主人,我都听你的,他们也得听。”
这句话很是中听,祁颂雪轻哼一声,这才有心思看宋清记的账册。
“说起来,那个鸢娘之前管过家,我看她做过的账目,很细致,又会写字,记账这种事可以扔给她做,日后入账多了再找个账房就好。”
“好,既然你都觉得不错,那每日让她来我这里半个时辰,我亲自教她。”宋清放下笔,“累了一天,我陪娘子去歇息。”
祁颂雪道:“谁是娘子?还没过门呢。”
“好,那我陪阿祁去歇息。”
宋清笑盈盈地握着祁颂雪的手往卧房走去。
卧房是宋清亲自收拾的,和家里别无二致,都是干净整洁,没有什么多余的物件。
房间本就不大,又被宋清强行用屏风隔成了两间,单看宋清这边,满满当当的藏书,放眼看过去便觉得局促。
反观祁颂雪这边,要大不少。
宋清还将一些简单的刑具都挪了过来,供祁颂雪研究和改造。
还给祁颂雪这边写了个小牌子——格物。
祁颂雪当即探过头回看宋清这半边的卧房,果然也有个相同的牌子,在书案旁挂着——致知。
祁颂雪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得不得了。
“我们知县大人小心思不少呀。”
“你还是叫我宋清吧,阿祁。”宋清摸摸鼻子,“你叫我大人,我总觉得你要闯一个塌天大祸来让我收拾。”
两人有说有笑,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算是找回了一点宋清还在当举人时候的感觉。
那时候,日子简单,家人朋友都在身边。
不像现在。
简单洗漱后,祁颂雪换了身干净舒适的里衣,躺在了床上。
衣服和杯子都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暖烘烘的。
祁颂雪平躺着,深呼吸几次,才有种实感。
这房子连房梁都精致,比自家的小院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日后他们还会住上更大的房子,但祁颂雪还是有点怀念那个小破院子。
“你说我们多久会忘记在东林巷的日子?”
祁颂雪呢喃着,没想到宋清会听到。
“不会忘的,那是我们的来路。”
你看,他们总能想到一块去。
祁颂雪合眼,安心地睡去。
日上三竿,祁颂雪醒来,人还迷糊着,就听下人来报,说风千秋醒了。
祁颂雪哪里敢耽搁,立马换好衣服蹿了出去,春霖想给祁颂雪梳个头,连她的影子都没抓到。
傩面铺子里,薛鹤薇衣不解带照顾了风千秋两天两夜,见到风千秋醒来,心中的大石头落下,说是要给风千秋拿水喝,却站在桌子旁会了周公。
风千秋也不好苛责她,又实在是渴得要命,只能挣扎着自己去拿水。
结果,牵一发而动全身,风千秋挪个腿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挪位,他赶忙躺回去,但那条腿怎么也不听使唤。
风千秋认栽,保持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等一个有缘人过来看到他的惨状,能帮帮他。
宋清接到消息和祁颂雪几乎同时,两人前后脚进了店,直奔后堂。
只见一个人横着上不去下不来,一个人站着躺不下也醒不来。
“祁颂雪,快来帮忙啊!”风千秋低声吼道。
宋清抢先一步把风千秋扶回案上。
“下次这种事,还是叫我。”
祁颂雪走到薛鹤薇面前,拍拍薛鹤薇的肩膀。
“薛千户?醒醒,你的房间收拾出来了,我们回去好好睡一觉。”
正在天外神游的薛千户慢慢回过神来。
自己这是倒水的时候睡着了?
薛鹤薇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
风千秋依旧嘴毒不饶人。
“有些人表面上和我不对付,实际上,为我消得人憔悴。”
薛鹤薇一茶杯泼过去,祁颂雪和宋清默契躲开,那茶水就全然落到了风千秋身上。
风千秋震惊:“我是个病人!”
“我看你中气十足,病已经好了!”薛鹤薇毫不客气,走上前去,“那就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薛鹤薇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风千秋。”
无论谁来问多少遍,他都是这个答案。
“我只会以这个身份生活,所以我就是风千秋,鸣鼎卫风部总事。”
薛鹤薇提膝踢刀,绣春刀在空中翻了几番,落回她的手上,她利落出手,未出鞘的绣春刀抵在风千秋的脖子上。
“我很讨厌你这个说话的语气。”
风千秋闭上眼,不反抗,也没法反抗。
薛鹤薇又问:“你和摄政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风千秋不疾不徐:“他给了一条命,我拿这条命帮他做事,仅此而已。”
“若是这样,回魂丹为何会在你身上?”
薛鹤薇图穷匕见,终于问出最后这一句。
祁颂雪竖起耳朵在一旁听着,薛鹤薇问的,也是祁颂雪想知道的。
风千秋睁开眼,迎上薛鹤薇的目光。
他丝毫不惧,挑眉:“自然是有功,还是天大的功,多年前摄政王遭过刺杀,我替他挡了刀,刀口擦着心口而过,他用这个要救我的命,我藏下了,没用。”
“你真是命硬,那时候没死,现在奇毒缠身也没死。”
薛鹤薇收起刀:“看来你这命,我也收不走。”
对于大人物的来历,祁颂雪的探究都是点到即止。
她只需要确定风千秋不是敌人,那就有拉来做同伙的价值。
“看来恢复得不错,风大人。”祁颂雪上前,“刚好可以聊聊正事了。”
很快,三人围着风千秋的案子坐好,风千秋只能尽量侧过身来听。
“张岳死了,但这个消息,现在绝不能传出去。”宋清开门见山。
风千秋立刻领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张岳在清丰县经营多年,手下爪牙遍布,更是和上京的大人物扯上了关系,一旦他身死的消息传出,所有他这条船上的人必定大乱,清丰县也随时会有倾覆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死的不只是个典史,还是锦衣卫的千户。”薛鹤薇满脸忧色,“若是闹大了让上面知道,以雷霆手段查下来,恐怕不好招架。但不说这件事,若是上面人发现蛛丝马迹,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宋清早有对策:“那就让他‘闭关’,或者‘失踪’,总之暂时失去联络就好。”
风千秋捂着伤口,冷冷一笑:“你们想瞒天过海?张府上下那么多人,怎么可能瞒得住?”
“若他们都死了呢?”祁颂雪抬眼,表情无悲无喜,“死了就不会乱说话了。”
“你们——”风千秋疑惑,“该不会是为了一个张岳,就杀了这么多无辜之人吧?”
“自是不会。”
祁颂雪将事情经过简单复述一遍。
“总而言之,由我们三方共同接管张府,张岳县衙里的差事安排我们负责;张岳锦衣卫的差事,就有劳薛千户了;查出的‘楼’相关的人证物证都优先给风千秋交差。”
宋清问:“两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薛鹤薇一瞥风千秋,发现风千秋也在看自己。
两人挤眉弄眼了好一阵子,风千秋干脆装疼闭眼。
没办法,这次只能薛鹤薇率先开口:“张家的钱怎么分?他们家黄金筑地,白银砌墙,钱多到数不过来。这还只是我看到的,我看不到的,恐怕更多。”
“薛千户放心。”宋清道,“我已经找人在清算了,结果明天就能出来。”
薛鹤薇沉吟片刻,开口道:“死的是我们锦衣卫的人,我们理应拿走一半,剩下的,你们分。”
风千秋立马接茬:“那我们鸣鼎卫要剩下的一半。”
祁颂雪差点笑出声:“你们一唱一和,就要把清丰县的民脂民膏瓜分干净?真是给你们脸了!”
“四三三分,我们四,不能再让了。”薛鹤薇转眼看向风千秋,“说话。”
风千秋一笑:“四三三我们鸣鼎卫同意啊,但我们四。”
眼看三人因为怎么分财产吵得不可开交,宋清起身拦在三人中间。
他提议:“我们,三三二分吧。”
薛鹤薇抱臂,示意宋清继续说下去。
宋清摆事实讲证据:“薛千户说得没错,死的是锦衣卫,若是拿不到这笔钱,薛千户也很难替我们奔走,斡旋张岳之死一事,分得三成理所应当。”
“鸣鼎卫也要三成。”风千秋解释,“我在清丰折损了这么多人手,需要抚恤,更重要的是,此事之后,祁颂雪大概率会当典史,薛鹤薇若是留下,也会接下张岳在虎门的差事,你们二人都算是从这里捞到了实权,只有我们鸣鼎卫得不到这些,只能从钱上弥补一成了。”
“还有两成要留在县衙,取之于民的钱,总要有一部分用之于民。”宋清喟叹,“张岳一倒,树倒猢狲散,县衙不知道有多少窟窿要填。”
“那最后两成呢?”薛鹤薇问。
“留在张府,原封不动。”祁颂雪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日后查问起来,也有交代,两成的赃款也不是小数目了。”
四人三方很快达成一致。
风千秋更是要去张府亲自盯着清算,一听这话薛鹤薇自然也要去,但她的眼皮已经要开始打架了。
“我和风大人一起过去,薛千户好好休息。”
宋清本也要去张府看看,顺便而已。
宋清的公平公正,薛鹤薇是见识过的。
这下薛鹤薇可以放心睡觉去了。
回县衙的路上。
祁颂雪好奇地问:“你现在决定留下来了?彻底的,不会改变的。”
薛鹤薇颔首:“哪怕螳臂当车,也想试试看。”
“一不小心,我们两个都成了……卧底?”祁颂雪莞尔,“你终究还是和我同流合污了,薛千户。”
“是同舟共济!”薛鹤薇纠正道。
“好的,薛千户。”
祁颂雪强调:“清丰县的薛千户!”
薛鹤薇一愣,旋即一笑,回应祁颂雪——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祁典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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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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