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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成都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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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成都双流,湿热的空气就像一张暖烘烘的网,瞬间裹住两人,刚走出航站楼,后颈就沁出一层薄汗。
“好闷……”夏律抬手扇了扇风,鼻尖很快泛起细密的汗珠,连头发丝都沾在了脸颊上。西北的干热是晒得疼,成都的热却是闷得慌,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火锅香,混着潮湿的水汽,黏在皮肤上,让人浑身发轻却又提不起劲。
盛川从背包里翻出湿巾,先擦了擦自己手心的汗,再轻轻按住夏律的后颈:“这边湿度大,比西北累人,咱们先去酒店放行李,歇够了再出门。”
他牵着她往地铁口走,人流拥挤,空调风混着汗味扑面而来,夏律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盛川便用肩膀挡住旁边的人潮。
地铁里人挤人,扶手冰凉却挡不住周身的热气。夏律抓着盛川的衣角,站了没几站就觉得腿酸。连日奔波的疲惫没完全散,加上这闷湿的天气,浑身都透着懒怠。
盛川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让她能半靠在自己怀里,低声问:“累了?再忍忍,马上到。”
来成都的第一站,必是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盛川查过攻略,8月底的成都,上午9点后气温直逼33℃,熊猫们就会躲进空调房“摆烂”,想看活泼的团子,必须赶早。
六点半,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出了门。夏律困得睁不开眼,靠在盛川肩头打盹,地铁晃悠到熊猫大道站,再转景区接驳车,一路颠簸,她才勉强清醒,可刚下车,湿热的风一吹,又蔫了半截。
“早知道带扇子了……”她嘟囔着,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连睫毛都沾着细汗。
园区比想象中大得多,才走十分钟,夏律的T恤后背就湿了一小片,脚步渐渐慢下来,喘气的频率也变快。
盛川把背包往身前挪了挪,腾出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举着便携小风扇,对着她的脸和脖子吹:“慢点儿,不着急,月亮产房在前面,快到了。”
沿途偶尔遇见几只熊猫,要么抱着竹子慢悠悠啃,要么瘫在树杈上睡觉,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憨态可掬。
夏律瞬间忘了累,举着手机凑过去拍照,可阳光穿过竹叶缝隙晃下来,屏幕反光看不清,她急得皱起眉,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手机壳上。
盛川站到她身前,微微弯腰挡住阳光,帮她调整角度:“这样拍,背光就好了。”
直到走进月亮产房,清凉的空调风扑面而来,两人才松了口气。玻璃房里,几只幼年熊猫正互相追逐、打滚,毛茸茸的身子扭来扭去,夏律趴在玻璃上,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盛川你看!它好小啊!像个糯米团子!”她兴奋地拉着盛川的手,脸颊是热出来的绯红,鼻尖亮晶晶的,全是汗。
盛川笑着拿出湿巾,帮她擦去她脸上的汗渍:“知道你喜欢,所以才赶早来。”
他拍了很多照片,不是她精心摆拍的模样,而是她趴在玻璃上、眼里闪着光、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带着薄汗的真实样子,每一张都存进了专属的相册。
往回走时,太阳已经升高,竹林里的热气更盛。夏律的腿开始发酸,每走一步都觉得沉,索性耍赖似的放慢脚步,拽着盛川的胳膊借力:“我不行了……腿好酸,比爬长城还累。”
盛川无奈又宠溺,扶着她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拧开矿泉水递到她嘴边,又拿出提前准备的薄荷糖:“含一颗,清醒点。咱们少逛点,下午回酒店睡一觉。”
那天上午,两人没逛完整个园区,只挑了最核心的几个区域看。离开时,夏律的T恤全湿了,贴在背上不舒服,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带着汗痕和未脱的倦意,可嘴角却一直扬着。
“虽然又热又累,但看到熊猫就值了。”她靠在盛川肩上,有气无力地说。
午后的成都,太阳毒得让人睁不开眼,酒店里空调开足,夏律沾床就睡,一觉睡到傍晚。醒来时,窗外飘着细雨,湿热的空气被冲淡几分,风里带着桂花香。
“起来啦,带你去吃好吃的。”盛川坐在床边,摸着她刚睡醒的脸,声音温柔。
他们没去春熙路的网红店,而是跟着导航钻进了老城区的小巷。
第一站是居民区里的老火锅店。店面不大,装修简陋,却坐满了人,空气里全是火锅的热气和辣味,刚进门,夏律就觉得额头又开始冒汗。
盛川选了个靠风扇的位置,点了微辣的鸳鸯锅。
锅底沸腾时,红油翻滚,香气直冲鼻腔。毛肚、鸭肠、黄喉、现炸酥肉依次下锅,夏律学着盛川的样子,夹起烫好的毛肚,蘸上干碟,一口下去,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瞬间辣得她睁大眼睛,鼻尖和额头瞬间冒出汗,连耳朵都红了。
“好辣…”她吐着舌头,慌忙端起冰粉猛喝一口,冰凉的红糖液滑过喉咙,才缓解了几分灼痛感。
盛川忍俊不禁,帮她夹了些不辣的菌菇放到清汤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辣就少吃点,别硬撑。”
可夏律偏偏不服输,一边擦汗一边继续吃,辣得满头大汗,脸颊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是停不下筷子:“好吃!虽然辣,但越吃越香!”
一顿火锅吃下来,两人都汗流浃背。夏律的嘴唇肿肿的,像涂了口红,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打湿,贴在脑门上,T恤领口也湿了一片,样子狼狈又可爱。盛川拿出纸巾,细细地帮她擦嘴角,擦脖子上的汗。
饭后雨停了,两人沿着小巷慢慢逛。夜色渐浓,街边的小吃摊陆续摆开,糖油果子炸得金黄酥脆,蛋烘糕的甜香飘满街头,还有卖兔头、肥肠粉的摊位,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夏律拉着盛川,在一个小摊前停下,买了两个奶油肉松蛋烘糕。
刚出炉的蛋烘糕烫嘴,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说:“好好吃!比西北的干粮好吃多了!”她递了一个到盛川嘴边,自己则捧着另一个,边走边吃,碎屑沾在嘴角,也浑然不觉。
走到宽窄巷子时,人依旧很多。没走多久,夏律就觉得闷得慌,汗又开始往下淌。
“人好多啊…比故宫还挤。”她皱着眉,往盛川身边靠了靠,不想再往前走。
盛川顺着她的意思,拉着她拐进旁边安静的井巷子,避开主街的人潮。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夏律的手一直被盛川牵着,掌心的汗混在一起,黏黏的,却格外安心。
“盛川,你说成都人是不是天天都这么热闹啊?”夏律抬头看他,眼里映着灯笼的光。
“是啊,”盛川握紧她的手,“热热闹闹的,烟火气重,累了就吃点好吃的,烦恼就没了。”
那天晚上,他们没逛多久,就找了家街边的茶馆坐下。点了两杯盖碗茶,夏律靠在竹椅上,一边喝茶一边扇风,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周围的四川话,虽然听不懂,却觉得格外安心。
来成都的第三天,两人去了武侯祠。
红墙竹影是必打卡的景点,可今天的太阳实在毒辣,空气里没有一丝风。
夏律穿着浅色的连衣裙,没走几步,裙摆就沾了汗,贴在腿上,走路都觉得黏腻。她一手拿着遮阳伞,一手挽着盛川的胳膊,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觉得腿沉。
“早知道穿裤子来了……”她小声抱怨,抬手擦汗,伞沿的影子晃来晃去,挡不住直射的阳光。脸颊被晒得通红,后颈的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又痒又热,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盛川把伞接过来,举得高高的,大半都罩在她头顶:“再坚持会儿,红墙就在前面,拍完咱们就去阴凉处歇着。”
他走在外侧,替她挡住阳光和偶尔路过的游客,背包带勒着肩膀,也早已汗湿。
红墙夹道确实出片。盛川举着相机,耐心地找角度。夏律强撑着笑意,摆着姿势,可阳光太晒,眼睛都睁不开,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领里。拍了没几张,她就垮了脸:“不拍了不拍了,好热,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盛川没勉强,拉着她躲到旁边的树荫下,拿出湿巾帮她擦汗,又给她补涂防晒。“脸都晒红了。”
他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咱们少拍点,随便逛逛就好。”
武侯祠很大,逛了不到一半,夏律就累得不行。腿酸、脚疼、浑身是汗,连说话都没力气,索性直接坐在石凳上,赖着不想走:“我真的走不动了……腿要断了。”
盛川在她面前蹲下,轻轻揉着她的小腿:“谁让你昨天逛那么久,还吃那么辣,今天肯定累。”语气里是责备,动作却格外轻柔。
他帮她揉了好一会儿,才牵着她慢慢往出口走。路过文创店时,夏律眼睛一亮,拉着他进去挑了半天,买了一对熊猫形状的钥匙扣,一个给自己,一个给盛川。
“这样就算不在一起,也能想起对方啦。”她把钥匙扣挂在他的背包上,笑得眉眼弯弯,刚才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傍晚的锦里,比白天热闹许多。红灯笼次第亮起,小吃摊的香气更浓,人潮熙熙攘攘,几乎是摩肩接踵。夏律被盛川护在怀里,慢慢往前走。
他们在锦里深处找了家小店,点了两份肥肠粉、一份三大炮。夏律吃得满头大汗,却觉得格外满足,刚才的疲惫与燥热,都被这一口热乎的美食治愈了。
吃完东西,力气恢复了些,两人沿着锦里慢慢逛。夏律拉着盛川的手,在人群里慢慢走,看街边的手艺人捏糖人、编竹篮,听小戏台传来的川剧唱腔,虽然听不懂,却觉得韵味十足。
在成都的最后一天,盛川没安排紧凑的行程,只带她去了人民公园。
清晨的人民公园,少了午后的燥热,多了几分清凉。老人们在树下打太极,练嗓子。湖边有人悠闲地钓鱼,空气中飘着茶香与桂花香,慢悠悠的,是老成都最真实的模样。
他们直奔鹤鸣茶社,找了个临湖的位置坐下。竹椅、木桌、盖碗茶,一切都透着巴适。盛川点了两杯碧潭飘雪,茶博士熟练地冲茶、盖碗,动作行云流水。
夏律学着盛川的样子,揭开碗盖,轻轻刮去浮沫,小口啜饮,茶水清冽,带着茉莉的清香,瞬间驱散了残留的倦意。
“这里好舒服啊,比逛景点轻松多了。”夏律靠在竹椅上,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惬意的笑。
连日奔波的疲惫,在这慢悠悠的时光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虽然额角还是有细汗,可吹着湖边的风,喝着热茶,只觉得浑身都舒坦。
盛川看着她慵懒的模样,嘴角扬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帮她添茶,喂她吃提前买好的糖油果子。两人就这么坐着,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中途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落在湖面上,泛起圈圈涟漪。茶客们不慌不忙,依旧喝茶聊天,雨丝混着茶香,更添几分诗意。
夏律看着雨景,轻声说:“原来成都的雨,是这样的,细细的,不恼人。”
盛川伸手,轻轻拂开她被雨丝打湿的碎发:“以后老了,我们也来这里喝茶。”
夏律转头看他,反驳道:“我才不会老呢!”
下午雨停了,两人在公园慢慢散步。她偶尔会耍赖,让盛川背她走几步,盛川总是无奈地蹲下,背着她慢慢走,背上的温度宽厚而温暖,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傍晚的飞机,离开成都时,天边飘着晚霞,染红了半个天空。
夏律靠在盛川肩上,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满是不舍。
“下一站去哪?”夏律轻声问。
“重庆。”盛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