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晴》一斛月灯

57、海的尽头是我们 到了

　　到了威海，自然少不了海鲜。盛川带她去当地人常去的海鲜排档，新鲜的生蚝、扇贝、皮皮虾、鲅鱼饺子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夏律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边吃一边夸好吃，手里还不忘给美食拍照。盛川耐心地帮她剥虾，把最肥的肉都夹到她碗里，自己则笑着看她吃。
　　隔壁桌的大叔看着他们笑，打趣说：“小两口真恩爱，来威海就对了，这地方养爱情！”
　　夏律脸颊微微发红，盛川却坦然点头：“嗯，不仅养爱情，还养人。”

　　晚上，他们沿着韩乐坊附近的街道散步，夜市灯火温暖，小吃香气四溢。
　　买一份烤鱿鱼，一份炒酸奶，两人边走边吃，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夏律忽然停下，举起手机对着盛川：“笑一个，给你拍张海边限定男友照。”

　　盛川配合地弯起眼角，海风扬起他的碎发，身后是隐约可见的海岸线。照片里的少年干净明亮，像这座城市一样，温柔坦荡。

　　海的尽头，是我们。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了那香海。沙滩更干净，海水更清澈，人也更少，像一片被世界遗忘的温柔角落。
　　夏律蹲在沙滩上捡贝壳，盛川坐在一旁看着她，时不时帮她拂开碎发。她捡了一堆漂亮的小贝壳，说要回去做成手链，一人一条。
　　后来，他们并肩坐在沙滩上，看海浪来来去去。
　　“盛川，我好喜欢这里。”夏律说。
　　“我也是。”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但我更喜欢，和你来这里的你。”

　　她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海面的波光。他低头吻她，海浪在身后轻轻拍岸，风声、水声、心跳声，混在一起。

　　离开威海那香海的时候，夏律把装满贝壳的小盒子小心翼翼放进背包，一步三回头地望着那片澄澈的海。
　　盛川牵着她微凉的手，指尖紧扣，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舍不得的话，我们以后常来，这片海永远都在。”
　　车子驶离海边，朝着山东腹地前行，盛川依旧把后续路线安排得井井有条，从威海到烟台，再奔赴泉城济南，每一站的美食、打卡点、拍照机位，都提前标记妥当，从不让夏律操半分心。

　　两人抵达时，正值午后，先去了烟台山，山上错落着各式老洋房，红瓦绿树，与碧海蓝天相映成趣。
　　盛川牵着夏律漫步在林间小道，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肩头，风里带着海的咸湿。

　　夏律靠在百年老建筑的墙边，裙摆被海风轻轻掀起，盛川举着相机，找准角度按下快门，将她与山海、老建筑一同定格。他还特意找了临海的观景台，让夏律站在栏杆旁，背后是辽阔的芝罘湾，海浪层层叠叠，照片里的女孩眉眼温柔，满眼都是对山海的眷恋。
　　傍晚时分，他们去了朝阳街，霓虹初上，街道两旁的建筑浪漫又复古，街边的海鲜小店飘出诱人的香气。
　　晚饭选了一家临海的海鲜馆子，点了蒜蓉粉丝扇贝、辣炒蛤蜊、海胆蒸蛋，还有地道的烟台焖子。夏律吃得满心欢喜，每次吃美食都少不了必备环节，拿着手机对着满桌海鲜拍个不停，又拉着盛川自拍，两人的脸挨在一起，露出甜甜的笑容。

　　饭后，两人沿着海边步道散步，沙滩上有人放着烟花，星火在夜空绽放，夏律拉着盛川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漫天烟火，忍不住感叹：“原来海边的夜晚，永远都这么浪漫。”
　　盛川默默拿出相机，拍下烟花下她惊艳的侧脸，心里笃定，往后每一场烟火，都要陪她一起看。

　　告别山东的海滨，两人一路向西，前往有着“泉城”美誉的济南。
　　八月的济南虽有几分燥热，却被满城的泉水消解了暑气。盛川带着夏律直奔趵突泉，看三股泉水汩汩喷涌，清澈见底，池中的锦鲤悠然游弋，满眼都是清凉。
　　夏律蹲在泉边，伸手触碰冰凉的泉水，回头对着盛川笑靥如花，盛川快速按下快门，将这灵动的瞬间留存。
　　随后又逛了五龙潭、黑虎泉，看着当地人拿着水桶接泉水，感受着泉城独有的市井烟火。

　　中午，在芙蓉街吃遍济南特色美食，酥脆的油旋、鲜香的把子肉、软糯的甜沫、酸辣的酸辣粉，老街小巷里，香气四溢。
　　夏律手里拿着油旋，嘴里嚼着把子肉，一脸满足，盛川跟在她身边，帮她拎着小吃。两人穿梭在人流中，随手拍下老街的风貌，也拍下彼此吃着美食的可爱模样。

　　下午去了大明湖，漫步在湖边，荷叶田田，荷花亭亭玉立，一派江南水乡的温婉。他们坐着游船，泛舟湖上。盛川靠着船舷，为夏律拍了多张氛围感照片，湖光山色间，女孩的身影温婉动人，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离开山东的时候，夏律还在感慨海边的风有多舒服，可一脚踏进北京，天气的热浪几乎要迎面把人烤干。太阳明晃晃悬在头顶，空气又干又烫，没走几步路，后颈就开始发烫。
　　盛川早有准备，背包里塞着防晒、小风扇、湿巾、矿泉水，一路走一路给夏律扇风。可就算这样，不过半小时，她额前的碎发就被汗黏在皮肤上，脸颊透着热出来的红晕，连鼻尖都亮晶晶地冒着薄汗。

　　“好累啊……”夏律小声嘟囔，脚步明显慢下来，“故宫怎么这么大啊，我感觉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盛川看着她这样子，心疼又好笑，立刻拉她到墙根阴凉处坐下，抽出湿巾一点点帮她擦汗，湿巾凉凉的，夏律舒服得轻轻叹了口气，像只被晒蔫的小猫，往他肩上一靠：“我现在终于明白，古代妃子为什么都坐轿子了。”

　　盛川低笑，把水拧开递到她嘴边，还顺手帮她捏捏小腿，“再坚持一会儿，前面有冰酸奶。”

　　逛故宫的全程，夏律一半是兴奋，一半是累到恍惚。红墙确实出片，可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她强撑着笑意让盛川拍照，拍完一看相机，自己头发乱乱的，脸颊泛红，完全不是想象中清冷古风美人，反倒像个被热懵的小迷糊。

　　“这张好丑。”她扒拉着相机吐槽。
　　盛川却认真收好：“不丑，是真实的好看。”
　　夏律追着盛川让他把照片删掉，他偏不要。

　　傍晚去爬长城，更是累到灵魂出窍。台阶又陡又高，夏律爬几步就喘得不行，手心都出汗。盛川全程牵着她，让她抓着自己胳膊借力，自己走在外侧挡着太阳和人流。
　　到了高处风一吹，两人都汗流浃背，衣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头发乱糟糟，可站在烽火台往下看时，又忽然觉得一切都值。
　　夏律累得直接靠在城墙上喘气，盛川帮她吹着风，说：“累傻了？”
　　“嗯，”她闷闷点头，“但和你一起，就还好。”
　　“是吗？我这么管用?”盛川笑着打趣。
　　“……切。”

　　晚上吃烤鸭，她是真的饿狠了，一口饼一口肉，吃得满嘴是酱，盛川一边笑她是小馋猫，一边细心帮她擦嘴角。
　　一天下来，两人又累又满足，回到酒店往床上一倒，几乎秒睡。
　　累是真的累，甜也是真的甜。

　　到西安那天，太阳依旧毫不留情。一出站，热浪裹着干燥的风扑面而来，夏律瞬间垮脸：“啊啊啊，怎么比北京还热啊……我感觉自己要被晒干了。”
　　盛川牵着她快步钻进地铁，空调风一吹，两人才活过来。可一到室外，又被再一次暴晒。
　　逛兵马俑那天尤其难熬，博物馆里人多闷热，空气里混着汗味，夏律走没多久就开始头晕，太阳穴突突地跳。

　　盛川立刻找休息椅让她坐下，给她补涂防晒，帮她扇风，喂水。她整个人蔫蔫的，靠在他肩上不想说话，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妆都有点花了。

　　“早知道这么累，我就穿拖鞋来了。”她小声抱怨。
　　盛川忍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提醒你穿舒服的鞋了？”
　　“可你没有说这么累！！！”夏律不服气。
　　“我也不知道你这么缺乏锻炼。”盛川顶嘴。
　　“你！再！说！一！遍！”夏律气鼓鼓地瞪着他。
　　“我错了，我给宝宝捶捶腿。”盛川认怂。

　　虽然累，但拍照依旧没落下。
　　夏律在兵马俑前强打精神笑，拍完就瘫。在陕博里走走停停，累了就拽着盛川的衣角慢悠悠晃。大唐不夜城人挤人，她被热得鼻尖发红，却还是舍不得那些灯火，拉着盛川一路逛。

　　晚上穿汉服拍照更真实，衣服层层叠叠，刚穿上十分钟后背就汗湿了，头发被发簪勒得紧，她一边扇风一边吐槽：“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费人了。”

　　盛川却很会提供情绪价值，陪着她一起热，一起累，时不时帮她提一提滑落的衣领，擦一擦颈间的汗。灯光落在她汗津津的脸颊上，反而有种格外生动的好看。他拍了很多张，每一张都存着。

　　西安的美食是最好的回血剂。累到不行的时候，一碗冰粉、一份甑糕、一口肉夹馍下肚，瞬间又活过来。夏律坐在小吃摊前，吃得满头大汗，一边扇风一边大口喝水，样子毫无形象，盛川却觉得，这样的她比任何精致照片都动人。

　　最后一天在城墙上骑车，双人自行车蹬得腿酸，风一吹，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又热又爽。
　　夏律骑到一半直接摆烂，把力气全交给盛川，自己在后座哼歌。

　　“盛川，我好累啊。”夏律有气无力地说。
　　“那就趴我身上歇会。”盛川回应她。
　　“但我好开心。”夏律说。
　　“那也歇会。”

　　他回头看她，女孩脸颊通红，头发乱糟糟，额头上还挂着汗，却笑得特别亮。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最好的旅行不是完美不累，是热一起热，累一起累，汗一起流，就算狼狈，也只想和眼前这个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