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信》Clockflower

4、第 4 章 第4章

　　第4章

　　初夏，夜。

　　繁星点点，万籁俱寂。皎洁的月光散落进房间，是既宁静柔和，又显露出凄冷。

　　“姐，不要”林芮在睡梦中低言“姐，你回来！”

　　林芮怎么都喊不回来，林恒只是朝她莞尔一笑。然后毅然决然从顶楼一跃而下，林芮越是想抓住她，越是抓不住。

　　这个笑，又是如此相似的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那年夏天林芮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就见过，当时只道是寻常。现在看来，有很大问题，只是要从哪里追溯呢？

　　林芮从梦魇中醒来，大口喘着气，疑惑重重:怎么会，姐姐已经很久没有托梦给我了，还有这个梦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姐姐是为了救人才不慎跌下楼的吗？

　　窗外很静谧，屋里也空荡荡，却充斥着林芮的喘气声。

　　她颤颤巍巍走下床，走出房间，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很快一杯水已经下肚，可林芮还是觉得很渴。手里倒水的动作不停，脑子却被那个梦填满。

　　“小芮？是你吗”云舒警惕性很高，声音里却还是透着对林芮的关心：“你怎么办开灯啊”

　　没有等到答复的云舒，只好挪步到林芮跟前。见她还是没有反应，在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叫她。

　　“啊！”林芮被云舒吓一跳。手中的杯子碎了一地，水溅了一身。

　　“别动，别动，我来”云舒也没想到会吓到她，慌忙拉住她，别让她去触碰玻璃渣子。她把林芮拉到沙发上坐着，转身去拿来扫把簸箕迅速把现场打扫干净，然后回到沙发上询问她是否有事。

　　“我没事的。”林芮拉着云舒纤细的手，声音中带着尴尬又充满抱歉的语气说着：“云姐姐，你不用担心。”

　　云舒觉察到她的小心翼翼和自责，柔声安慰她。但她还是心里过不去，自责道:都怪我，吓着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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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林芮娓娓道来，云舒也觉得奇怪：“你是说你姐姐是为了救人，才不慎跌下楼去世的？那你怎么会梦到这个梦呢？”

　　林芮向她摊了摊手，表示她也没有思绪。

　　云舒说可以和她一起找寻林恒的死因，林芮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像小狗狗一样，就差摇摇尾巴了。云舒被她逗的直乐呵。

　　几天后，林芮趁着自己休息日，去了趟姑姑家，想问清楚姐姐当年的事情。

　　林芮敲了敲门，雀跃中透着轻快:姑，我回来了。

　　林珺激动不已，乐呵乐呵的把她迎进门:“快快快，进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一进门，她就把林芮转了一圈，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林芮无奈又宠溺:姑啊，您已经看了好几遍了，能先让我把东西放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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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林珺注视着林芮，心疼道：“瘦了，也黑了。”然后把她揽入怀中，想一出是一出，但透露着出的是百分百的关心:“工作不好干，就好了，姑妈养你！”

　　“姑～我现在工作挺好的”林芮使出绝招，撒娇卖萌道：“我很喜欢，感觉和学法有很大的不同，这让我活得很轻松。”

　　“对了，姑，我这次回来是有件事情想问你。”终于想起正式的林芮，直勾勾的看着她问：“当年，我姐到底是怎么走的？”

　　这出其不意的话题，让林珺没有一点点防备。

　　时刻关注着林珺面部表情的林芮，迅速捕捉到她脸上的变化。果然有问题，她心想。

　　在林珺打马虎眼之前，林芮佯装厉声呵斥道：“不许骗我，我要真相！”看她还是不准备说，她立即补充一句，又使出杀手锏，威胁道：“如果您不说实话，我以后都不回来了！”

　　林珺叹了口气，神情变得严肃，只好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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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怎么能这么做呢？颠倒黑白只会寒了善良人的心！”林芮猛的站起，埋怨道。却可以听出声音中的哭腔。情绪越来越激动，音量也越来越高：“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啊，为什么骗我！你们真的是……”

　　话还没说完，眼前就一片漆黑。林珺立马把她搀扶坐下，轻轻拍着她薄薄的脊背，安抚着她。等林芮缓过劲，她把林珺的手从肩背上拿下，然后颤颤巍巍地走回房间。

　　林珺懊悔不已。她大口深呼吸着，努力让情绪恢复平静，眼泪却像瀑布一般倾泻。越努力控制，越控制不住，索性不压制了 。

　　晚上。

　　林珺的丈夫已经做好一桌子的菜，让她去把林芮叫出来吃饭。但是她害怕，害怕侄女不想看到她，害怕她生气，害怕她哭着质问她的模样，更害怕她以后真的要搬出，不再回来。那她要怎么向死去的哥哥和大侄女解释。

　　他在身旁一直安抚和鼓励着妻子，让她不要想太多。孩子只是当时情绪正上头，现在肯定也后悔死了，但碍于面子，才僵持成这样。现在只要她率先破冰，孩子会顺着台阶下的。

　　就在林珺犹豫不决的时候，儿子回来了。

　　池野在学校听妈妈说了这事，紧赶慢赶，终于赶回来了。

　　他把包丢玄关处，拖鞋都来不及穿，就直接往里走。喘着气，大步流星来到林芮房门，上去就是哐哐一顿敲，一点不惯着喊道：“林小芽，你以为你是谁啊，多久没回来了昂一回来就整这破事。我全家欠你的啊，瞒着你这事跟我妈压根没关系，要问回县城里去问你妈去。再说了，瞒着你不是为你好吗，那不是怕你受不住，自寻短见吗！？要不是我妈答应你……”

　　一旁的妈妈拦都拦不住，只能堵住他这张嘴。

　　池野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小矮子了，现在个头已经长到快一米九了，人高马大的。要是没有池爸的配合，林珺很难完全堵上他的嘴。

　　就在林珺揪着自家儿子耳朵，想问他为什么这样和林芮说话时，门开了。

　　池野拿开妈妈的手，像没事人一样，冲到林芮跟前。俩手抱在胸前傲娇又得意：“我就知道，激将法对你永不过时！”又摸了摸林芮的头，臭屁道：“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点没变。”

　　林芮冷冷地拍掉放在她头上的那只巨物，嫌弃的口吻：“别摸我头！”

　　她将头抬高，双眼逼视他，冷淡道：“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啊，就是纯属想激你罢了”池野纯粹回答着。

　　林芮：……你丫的，绝对有病！

　　“好了～饭菜都要凉了，赶紧先去吃饭！”池野没事人一样，推着林芮来到餐桌前。

　　池爸池妈相顾无言，惟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内心OS：就这！？这是什么神一样的操作，不明白。

　　话是这么说，但林芮还是没有全信。

　　饭后。

　　她把池野约到外面全面拷问了，结果这丫屁都没放一个，还被嘲笑了一番。林芮气不打一处来，追打着池野一路。

　　跑一半，池野突然停下来。转头对身后的林芮说他渴了，让她去对面买瓶水。

　　林芮：……

　　简直是倒反天罡！可笑至极！坑我，现在还想让我当跑腿的！？门都没有！

　　看半天没反应，池野以为她没跟上来，心都莫名慌了一下。结果，转身看到，雄赳赳气昂昂的一根“小草”对着他做鬼脸。

　　看到他转过身来，林芮迅速收起鬼脸，换了一套新造型。高低肩，丁字步，两手抱胸，脚上踩着点，昂着头，抬了抬下巴，示意让他自己去！

　　林芮，标准鹅蛋脸，身高不是很出众，大概在一米七二左右，身材出挑。

　　是很多人都羡慕的样子，但是在他眼里，林芮就是一般般的长相、身高和身材。非得给出个评价的话，那就是：看得过去

　　池野看到这副模样，直接哈哈大笑，边笑边漫不经心走到她面前：“你这是啥pose啊，哈哈哈……”

　　林芮：……你眼瞎啊！

　　看他狂笑不止，林芮翻了个白眼，直接重拳出击，给了他胸口一拳，没好气道：“笑死你算了，直接开席。”

　　池野这才稍微克制了点，但还是掩盖不住他那笑劈叉的嗓音：“林小芽，你能不能用点出息啊，脖子上面长得是脑袋，发挥它的用处，好吗！”

　　而后，他神情变严肃，充满暗示：你动动脑子，仔细想想，你姐出事前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说完后，又变回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就好像刚刚说话的不是他一样，拉着林芮去买水了。

　　林芮咆哮着说：“啊，我要灭了你！”

　　这时候是喝水的时候吗！这水不喝能咋滴

　　池野强词夺理道：“就凭你这脑子，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怎么不能去买水了。再说了我都亲自陪你来买了，别不知好歹啊，一会儿乖乖把钱付了昂。”

　　池野自顾自的在那儿巴拉巴拉说一通，都没有发现被夹在胳肢窝里的羔羊已经放弃挣扎。

　　男孩正愁闷自己的激情演讲就那么不好听吗，结果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一个帅哥。这熊孩子眼睛滴溜一转，又憋了个坏招。

　　魔丸打了个响指，一脸坏笑：看谁呢，这么入迷，让我猜猜是谁呢。

　　然后，胳膊在半空中抡了个圆，直指不远处的帅哥：“是他吧！你喜欢他，我没猜错吧。”

　　林芮慌忙把他胳膊从半空中拿下来，小声训斥着他，还带着一点磕巴：“你有病啊，干嘛那么大声音。”

　　他不乐意了，气笑说：你才有病呢，我这是正常音量好不好。倒是你，干嘛跟小偷一样鬼鬼祟祟的。

　　“你不会是单恋吧！”

　　“哈哈哈哈……你居然单恋他？”

　　顿时，川剧变脸上线。

　　“凭你的条件，需要单恋？”

　　“你要不要这么怂啊，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喜欢就直接拿下啊，有我给你兜着，你怕什么！”

　　林芮在旁边把他胳膊都快摇断了，他也没理会。反而，越说越激动。

　　闭嘴吧，祖宗，求求你了……

　　眼看，钟屿川就要走过来了。

　　她没招了，直接一脚踢在了腘窝上，池野差点没飞出去。

　　他一脸不可置信，转过头看着林芮。林芮尴尬一笑，但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一点点的悔意！

　　“好巧啊，小芮，在这儿碰到你们你们”钟屿川伸出手，浅笑道。

　　“哦，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会不会觉得唐突？”

　　“不会，不会，这样挺好的！”林芮不舍收回手，磕巴的回应他。

　　“这位是你男朋友？”钟屿川注意到来自池野不太友善的目光，拘谨问着。

　　池野抢先林芮一步，不假思索道：“对，我就是林小芽的男朋友！”

　　“林小芽？哈哈哈，蛮特别的昵称。”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几位大神都面带微笑，却相顾无言。

　　还是林芮受不了了，与钟屿川道了别，拉着池野脱离了现场。

　　夏夜，微风，气流声……都掩盖不了来自少女心中的澎湃，也胜不过荷尔蒙与理智间博弈而带来的烦躁。

　　女孩揪着池野的耳朵，大声喊：你有病啊，你干嘛那样子和他说话！

　　“我怎么样说话，我说的不对？”男声理不直气也不壮地反驳着。

　　“我看不爽，不行吗？”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俩第一次见面，你哪里来的这么大敌意啊！”

　　“……”

　　池野忍不了了，直接上手。戳了戳她脑门，冷冷道：“男人的第六感。”就走了。

　　林芮：……

　　还男人的第六感～神经！

　　林芮嗔怒道：“你不会等等我啊！你走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我腿长，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