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信》Clockflower

3、第 3 章

　　第3章

　　那晚不知道对其他人来说重不重要，但是对于林芮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一个晚上。

　　现在回想起来，她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点小酒而脸红，还是因为遇到了那双无法遗忘的眼眸，激起了心中那摊死水，让荷尔蒙在体内作祟。

　　那晚的她，很不像她自己，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后来，顾言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摇了摇头。又问是不是来列假了，有什么需要他做的……

　　顾言就坐在林芮旁边一直问东问西的，要是平时林芮直接一拳给过去了。但是今天人多，就压制住这暴力的想法，只是微笑着回应着他这些无脑问题。

　　其实，林芮那晚的反常行为，顾言都尽收眼底。只不过没有挑明，而是用无脑的话题挑逗着林芮，让她看起来是“正常”的。

　　“姐姐，你觉得这个男主爱女主吗？”15岁的林芮盘腿坐在沙发上，指着老式电视机里播放的偶像剧问姐姐。

　　林恒把她手里的草莓，喂到妹妹嘴里，回答的很认真：“我认为是不爱的。因为真真爱你的人，是不舍得让你掉眼泪的，如果必须要掉，那也是幸福的眼泪。他连自己妈妈和女主之间的关系都处理不好，只是一味地逃避，让女生独自承受。那这段关系也就这样了，没必要再继续下去，及时止损，对谁都好。”

　　窗外的阳光穿过窗户，撒在姐妹俩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样的时光对于姐妹俩来说是难得的，也是少有的。

　　“那姐姐有喜欢的人吗？”林芮问

　　“有啊”林恒点了点头“ta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坚韧，有思想，温柔，解决事情能力超强……总之，姐姐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想和ta有以后。”

　　妹妹不懂姐姐此刻说的，也不懂姐姐为什么说起ta，眼里总是亮亮的，却总透着些什么，她说不上来。

　　现在的林芮只是会无邪的问姐姐：有多喜欢呢？比喜欢我还要喜欢Ta吗？

　　林恒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抬头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直到身旁的少女，晃了晃她的肩。她才恍过神来，坚定回答道:“不，姐姐喜欢Ta没有喜欢小芮的多哦。”

　　林芮在我心里永远都只会是第一位，永远都是，她在心理这样想。

　　“那以后要是我喜欢的人像电视里面的男主一样欺负我，姐姐要帮我揍他！”

　　能问出这么傻的问题，也就只有眼前这个缺心眼的妹妹了。

　　无奈的林恒:有我在，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妹妹。

　　是了，有她在，林芮怎么会被欺负呢？这些年不都是她在前面为林芮解决一切问题，才换来妹妹的天真无邪吗？

　　听到这个回答，林芮很开心，挽着姐姐胳膊傻乐啥也不知道。

　　后面的二人:哈哈哈哈哈……

　　屋子里充满了俩人爽朗的笑声，和电视里播放的剧情。窗外的天气很好，光撒在人身上，构成了一副暖调的温馨场面。

　　可惜好景不长，林恒最终还是没有遵守承诺。无论是对妹妹的，还是那个Ta的。

　　在林芮刚满16岁那年，她得知了一个噩耗。

　　从被老师叫出去那刻起，她就隐隐约约猜到些什么。只是老师的告知，更加印证了她这一天的忐忑。

　　林芮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赶到那间，空荡荡，没有光，冷冰冰，没有任何东西，只有凄惨哭声的房间。

　　看到身旁的人怎么拉都拉不住的妈妈和弟弟，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嘴里还说着什么。林芮僵在原地，感觉自己的感官被封印住了一样，外界的什么她都感知不到。寒意袭遍她全身，她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的，是几个月前还和自己讨论剧的姐姐。

　　老师说过：眼睛看见的，不一定就是事实。

　　对，他们肯定是和姐姐联合起来骗我的，她这样想。

　　但是她忘记了。当你不再相信眼睛和耳朵的那刻起，心也再慢慢背叛你，只是你没有觉察到而已。

　　但是她已是走投无路，只能用这个拙劣的谎言来麻痹自己，掩盖姐姐没有离开的事实。

　　“不会的，不会的”林芮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会是林恒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拉过一旁的人，急切问道：“是你们搞错了，对吧？那个人不是我的姐姐，对吗？”

　　工作人员：请节哀。

　　林芮还是不死心，好像听不到她想听的那个答案就不罢休一般，声音一度哽咽:我姐姐叫林恒。双木林，恒，持之以恒的那个恒。爸爸希望她拥有蓬勃生命力与坚韧品格，才取名林恒。

　　“不是那个平衡的衡，很多人都会搞错姐姐的名字。”林芮死死拉着那个女工作人员的手，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结果还是那个结果。工作人员看着眼前这双哭得通红的眼尾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又能怎么样呢？谁都无法改变这个结果。

　　这是她们在这行的第一课，也是眼期这个无措少女的第一课。（共情是大忌与无能为力）

　　林恒的事情处理完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星期，不吃不喝。门外的小姑把门都敲烂了，嘴皮子说脱皮，里面的人还是无动于衷。

　　窗外白昼交替着。天气时而晴，时而阴。月亮时而明亮，时而朦胧……

　　林芮的背靠着床的边沿，光着脚坐在用柔软的毯子铺成的地板上，眼睛直直盯着手里那张儿时爸爸给她们俩拍的相片。整个人很木讷，颓废，眼神很空洞。前几日天天以泪洗面，眼睛都快肿成拳头一般大了。现在倒好也不哭，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就这样坐在那里，一坐能坐一天。

　　林芮醒来是第二天中午了，她就这么蜷缩在毯子上睡了一个晚上。她依稀听见小姑让她把门打开，又迷迷糊糊听见妈妈说，不要管她，她爱吃不吃之类的话。她很想回应她，但就是很累，怎么都起不来。

　　外面的天气好像很好，阳光直穿窗户照在她身上，刺的她眼睛睁不开。她艰难站起，把窗帘拉上。里面又变得黑乎乎的模样。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林芮以为过了好久好久，事实上却是才过去六天。

　　外面很吵，林芮听不清楚，也不想听清，只是觉得烦躁。

　　客厅。

　　林妈妈抢过她小姑手里的钥匙，大喘气道：“还给她送饭送菜！她不是有脾气吗？让她饿着，都是给她惯的。”

　　林珺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也不顺着她脾气了，没好气道：“嫂子，你这话说的过分了啊。她可是你女儿啊，你一个母亲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林妈就好像疯了一样，油盐不进：“她不是我的女儿，我只有林恒一个女儿……”

　　林珺听到这话，慌忙上前捂住她的嘴。转头看向林芮房间的门，在心里默默祈祷里面的人听不到。等了一会儿，没有异常。不知道是里面的人没醒还是房子隔音效果好，很安静，静得她心里发毛。

　　她把林妈送回房间后，让林海看着她。她拿起她手里的备用钥匙，走出房间。来到林芮的门前，一手开门，一手端着托盘，是给林芮准备的饭菜。

　　她放慢脚步，轻轻走到她身旁，把手里的饭菜放在地板上。她小心翼翼把林芮揽入怀中，安抚着她。许是没有察觉到姑姑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一开始她本能地抗拒，但使不上一点力，想说她松开，但是发现自己根本分不出声音来。这人让她情绪更加激动。

　　林珺却误解了意思，抱得更实在了……

　　“不怕，不怕，是姑姑”林珺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轻柔道：“姑姑接你回家，好不好？”

　　林芮没有反抗，也不回答，只是静静地趴在姑姑怀里。

　　林珺以为她这是同意了，而后慢慢松开，掩盖不住的开心：那小芮把这些吃掉，姑姑就带你回姑姑家好吗。

　　她木讷的点了点头，手已经伸向食物。可就在这时，林妈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直接踢飞饭菜，拎起林芮，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林芮被莫名其妙的巴掌扇倒在地，无法起身。林珺狠狠推开她嫂子，爬到林芮跟前，将她抱起时才发现，她已经被打晕过去了。

　　“打电话啊”她提高音量，带着急音喊到：“愣着干嘛，你个疯女人。”

　　林珺平时不这样与她嫂子讲话的。但现在，不怨她，是不存在的。就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林芮都答应吃饭了。只要她吃了饭，再在她家得几天，这家人就可以和往常一样过日子。但是现在，她疯了一样的打断她的计划，谜一样的操作，让她百思不得其解，让她更加坚定不能把林芮放在她这里的想法。

　　后来，林芮在医院里度过了几天，都是姑姑在陪着她。偶尔，姑父和表弟也会来。再后来，出了院，是姑姑一家一起来的，把她接到市里和他们一家一起生活。

　　PS:在她住院期间，妈妈和弟弟一次都没来看过她。林芮没有怪他们，而是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让她失去了爱她的爸爸，疼她的姐姐，才让妈妈变得这么讨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