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潮汐》很有梨知

13、第 13 章 又

　　又怎么了？
　　……秦已闲唇瓣微张，险些脱口而出，终究将这句半带质问的语句咽下去，只静静望着她，等她下一步动作。

　　月西西脚步声落下，一步一步，像踩在他心头。秦已闲的思绪，再也控制不住地乱了。
　　带到床上去……带到床上去……带到床上去……

　　月西西走到他面前，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秦已闲展开纸条，上面写了四个字：肚子不痛。

　　月西西蹦跳着退后，转身离开，乌黑发尾在身后轻甩。

　　秦已闲唇角不自觉弯起，低声呢喃了一句：
　　Naughty girl.
　　肚子不痛，那一晚还总是往他怀里钻，蜷着身子蹭个不停。

　　除夕前一天清晨，秦已闲收拾好行礼，带月西西到望川山居，预备和姜川一起守岁跨年。
　　刚到大门口，边牧和伯恩山欢腾着扑上来，摇着尾巴跟在车后蹦蹦跳跳。它俩都系着小巧喜庆的红围巾。
　　整座庄园一派喜庆气象。门外高挂红灯笼，门框上贴了崭新的春联。室内装饰也处处点缀新春意趣，冬青、红掌、大花蕙兰开得热烈。

　　“家里怎么这么多草莓装饰？”秦已闲环视一圈布置一新的客厅，问道。
　　除了果盘摆满鲜红饱满的草莓，窗花、挂饰与摆件上也满是草莓元素，与往年新春风格截然不同。
　　姜川避而不谈，只甩出一句，“你别管。”

　　月西西从秦已闲身后走出，乌黑柔顺的头发梳成两条蓬松的小辫子，发尾用粉嫩的蝴蝶结发圈系住，身穿梨花白刺绣连衣裙，裙身绣有几枝粉色蜜桃和浅绿枝叶纹样，灯光下微光轻闪。外搭一件奶白色短款毛绒外套，领口和袖口滚着一圈蓬松柔软的毛茸白边。脖颈间红色小围巾，脚下一双漆皮亮面红皮鞋，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灵动。
　　一身粉白红相映，又甜又喜庆。

　　姜川心头一软，可爱，想亲。
　　同时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忌意，为什么当初捡到她的人不是自己？秦已闲每天给她精心打扮、换漂亮衣服，爽死了吧？
　　他凑到月西西身边，自然地搂住她肩膀。往她包包里塞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她一个包装精致的红色礼盒，“来，给好孩子的压岁钱和新年礼物。”随后他故意板起脸，又带着几分宠溺叮嘱，“新的一年，不能再打我咬我了，踢也不行。”

　　月西西双手接过礼盒。
　　秦已闲上前一步，扣住姜川手腕，抬起他搂住月西西肩膀的手臂，提醒道：“注意保持异性交往的安全距离。”

　　姜川只觉自己无辜，他双手一摊，“怎么？我上次见她还是个蹦蹦跳的小小孩，一个多月不见，已经长到女大避父的阶段了？”

　　“喵呜~”一声软萌喵叫打断三人对话。
　　系着红丝绒蝴蝶结的雪山迈着优雅猫步，径直走到月西西脚边，毛茸茸的脑袋蹭蹭裙角，叫声软软的撒娇。蹭了一会儿，站起来伸长爪子扒住裙摆，做出伸懒腰的姿势。

　　月西西顺势蹲下，稳稳将它抱入怀中。
　　雪山惬意趴在月西西肩头，先是慢条斯理舔舔自己的小爪子，接着伸出舌头，梳理月西西领口那圈雪白的毛茸细边。
　　月西西抱猫走到客厅，脱下外套，雪山蹦下去趴在外套上继续舔毛。

　　“他送给你什么？”秦已闲问。
　　月西西拆开红色礼盒，里面是一件浅粉色波点丝绒连衣裙，内里搭配简约黑色打底毛衣，旁边还放着同色系发圈。
　　秦已闲见状放下心，还好，是偏甜酷风格的衣服，款式得体，不算太出格。

　　后山的积雪消融，仅剩山顶还覆着一抹薄薄残雪，滑雪没法再玩。
　　月西西立在雪道尽头，仰头望山，站了许久。

　　秦已闲安慰她，“天气预报显示近期都不会下雪，过完年就是立春了。等天气暖和的时候，青草长起来，我们还可以来滑草。”
　　姜川也在一旁认真叮嘱，“对了，还有湖面，现在冰面又脆又薄，千万别去踩，很容易掉下去。”为了避免意外，他早把湖边栅栏又重新安装上去并且加固好。
　　说完，他语气又软下来，带着几分笑意看向月西西，“走，一起去温室摘点水果吧，等会儿给你做甜品。”

　　三人一同走进温室，采摘新鲜水果与鲜花。
　　姜川言出必行，清洗好刚摘的水果，留下做甜品必备的材料，剩下的悉数交给秦已闲，让他给月西西享用。

　　月西西这边水果还未吃完，姜川便端着甜品走了过来，准备在她面前展示一下。
　　刚出炉的华夫饼带着温热，格子纹路松软酥脆，边缘微微焦香。
　　姜川把金黄的华夫饼叠在白瓷盘里，淋上一圈淡奶油，再将鲜红饱满的草莓、圆润多汁的蓝莓和切成心形的圣女果错落点缀其上。温热的饼身微微融化奶油，奶香、麦香与果香交织在一起。
　　月西西一瞬不瞬注视他制作甜品的动作，眼中遮不住的欢喜，亮晶晶的。

　　姜川把盘子轻轻推到月西西面前，“来，趁热吃。”
　　草莓甜软，圣女果清爽解腻，蓝莓咬开时爆一口微酸的汁水，搭配松软的华夫饼与绵密不腻的奶油，口感层次丰富，甜得恰到好处，月西西吃得很满足，飘忽忽仿佛身边充满甜香泡泡。

　　吃完甜品，天色渐渐暗下来，姜川神秘兮兮地拉着月西西往外走，径直走到湖边。

　　站在两棵巨大的栾树之下，夕阳沉下，最后一缕余晖隐入天际，夜色笼罩大地。姜川交给月西西一个控制器，语气郑重，“接下来交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按下这个红色按钮。”

　　月西西轻轻按钮，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哒”。
　　栾树之上，一盏红色灯笼突然闪烁了一下，随机数十盏灯笼同时亮起。一盏盏灯笼连成一串，一串串灯笼连成一片。红、橙、蓝各色灯光次第绽放，闪耀成两棵璀璨夺目的千灯树，灯光暖意融融，似乎要将冬夜的寒意尽数驱逐。

　　温暖灯光笼罩三人，姜川望着眼前灯火，“这可是小时候，我和秦已闲抢着要做的事情。”

　　如风和慢慢在千灯树下欢快追逐、撒欢奔跑。雪山竖着尾巴，凑近树干试图爬上大树。然而树干距离地面大约两米处安装了一圈外扩的圆环，它一爪子搭上去，圆环瞬间旋转起来，雪山反应不及，“呜啊~”地被甩下去。
　　它却半点不气馁，爬起来抖抖毛，又弓着背蓄势待发。姜川在一旁戳戳它的小脑袋，“可不能让你上去，上面都是电线，万一爪子勾到，可就要变成烧烤小猫了。”

　　秦已闲将两个红包压在月西西枕头底下。
　　沐浴过后，月西西一身清爽扑到床上，轻快地滚了两圈，挨到秦已闲身侧。秦已闲掀开被子一角，她顺势钻进去躺好。
　　“晚安。”秦已闲捋顺她额前的碎发，帮她掖好被角。

　　往年除夕，他们早早给庄园里的工作人员放了年假。年夜饭一向是秦父和姜川负责张罗，秦已闲和姜母对厨房一窍不通，只安心坐在客厅，边看电视边等开饭。
　　今年秦父姜母有事不在国内过年，年夜饭的重任，便落在姜川一个人身上了。

　　姜川早已备好各类食材，厨房里特意增设了一个水池，养着不少鲜活海鲜，新鲜肉类和蔬菜更是不胜枚举。考虑到月西西的食量和作息，姜川下午4点就钻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月西西窝在沙发里，翘着小腿悠闲地换台。

　　姜川走出厨房，端来一碗蓝莓山药泥，“饿了没？吃点甜品，垫垫肚子。”
　　月西西接过甜品，捏着小勺子，一小口一小口慢悠悠吃。

　　刚巧赶上电视节目切换，屏幕上出现一男一女接吻的镜头。秦已闲眼疾手快，立刻抬手遮住月西西双眼，另一只手飞快拿起遥控器更换频道。
　　月西西无知无觉，依旧挖山药泥往嘴里送。

　　姜川当场愣住，一脸茫然：“……？”他一步三回头返回厨房，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了。
　　吃完蓝莓山药泥，月西西又盯上茶几上满满一筐砂糖桔，扒开没几个，指尖就染得黄黄的。秦已闲拿起湿巾，擦干净她的手指，给她带上一次性手套，随后干脆自己动手，帮她剥桔子。

　　姜川回来收甜品碗时，月西西与秦已闲对面而坐，一丝不苟盯着他剥橘子的动作，每剥好一个，她就探头过去张嘴吞掉。
　　看到这一幕，姜川忍不住笑着提醒：“砂糖桔别吃太多，小心吃得小脸通黄。”

　　厨房里热气腾腾。姜川正低头专注调制酱汁，秦已闲拉开厨房门，走进来。姜川一手举一只大龙虾，一手持刀，抬头出言就把人往外赶，“你可别乱碰，我担心你炸厨房。”
　　秦已闲没跟他争，只取了一杯鲜榨橙汁，转身就走。

　　姜川突然开口：“你知道老秦今年在哪儿过年吗？”
　　秦已闲随口报出一个欧洲小国的名字。
　　“哼，巧了，老姜也在那儿。”姜川掰开青菜的手微顿，一时间厨房内只剩开水咕嘟咕嘟沸腾的声音。他问秦已闲，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说这老两口，是不是背着我们复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