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孤男寡男共一室 旧事.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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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没什么事。”季洺回避着郁影的目光。
那一块红肿在季洺白皙的脸颊上格外清晰，嘴角结了血痂，嘴唇却是惨白。
“这不像没事的样子，”郁影伸手，在季洺嘴角处摩挲了两下，“谢兄转告我你去不了茶馆的时候，我就想来找你，不过想着你的伤，我去弄了些药。”
郁影拿出一盒药膏，那药膏看着精细，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东西。乘着药膏的盒子是很珍贵的木头，听闻这木头也是一味药材，生长在铜陵山附近，也算得上金贵。
郁影指尖点了点药膏，手指往季洺脸上凑去。
“麻烦了。”季洺说跟郁影熟，又没熟到哪去，大晚上他还来伺候自己，心中难免有些歉意。
“不麻烦，小事。”郁影手指轻柔地点涂着药膏，空气中混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他略微垂下眼睫，仔仔细细地看着季洺的伤。
另一边季洺皱了皱眉头。
他忽然抓住郁影的手，“等一下，郁兄我们这才第二次见面吧，怎么搞的我们很熟一样，还亲手给我涂上药了？”
季洺这句话说的不呛，话外音就是，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相遇就是缘分，我从小很少见人，除了师尊，你是第一个和我相处那么久的。”
“也才一个晚上吧。”季洺松了手，偏了偏头，把自己脸上的伤转向郁影。
“季洺，我觉得，你会是我未来很重要的一部分。”郁影手上动作没停，嘴里倒是吐出这么一句。
“为什么？”
“不知道。”
季洺沉默了。
那是郁影第二次叫他全名，很好听，想春日暖风扶过绿柳，吻过冰面，万物复苏，生生不息。
“郁影，我一直都认为，人各取所需是常态，我并不相信有人会因为一面之缘就接近另一个人，不确定性太大了。”
郁影的手顿了顿。季洺的声音带着点抵触，像孤独了半生对所有事物的不信任，即便季洺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接受别人没有太多缘由的好意，并不是一件好事。
季洺往后退了两步，把药膏从郁影手中抽走，“谢谢你今晚来这一趟。”
季洺把药膏放到一边，屋内就剩下一根快烧完的蜡烛，和一地的沉默。
“郁兄，这瓶药膏多少银两，我等着还给你。” 季洺斟酌了一下用词，终于开口。
“当我送你的吧。”
“不行，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太麻烦了。”季洺拒绝。
“那要不然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还没想好，先欠着吧。”郁影冲他笑了笑。
季洺低头沉思了一会，“也行。”
郁影临走时，转过头来，“季洺，因为我身边只有师尊，师尊和千琳仙尊的关系好，你有事千琳仙尊的弟子，所以我关心你。”
郁影忽然把脸凑到季洺面前，“你觉得，这个缘由怎么样。”
爱屋及乌，倒也说得过去。
“挺好的，比那个畅想未来的好多了。”
季洺手撑着床，身子往后倒，笑盈盈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对了，你这伤，是被谁打的？”郁影又冒出来一句。
“泠枫山派掌门，他跟我师尊不对付，拿我开刀呢。”季洺想到这撇了撇嘴，又实在觉得隔应，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那你少跟他接触些，避着他走……”
“我知道了，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季洺扯着嗓子回了两句。
“快走吧你，大晚上了，别等着鼎御仙尊找不到你。”说着，季洺就下床，从后面把郁影往外推。
“哎……等一下……别推啊……”郁影被推得往前踉跄两步。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季师弟？你在屋子里吗？这门是不是反锁了，你能不能帮我把门栓拿开。”
杨冠岳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屋内两个人的动作瞬间定住。
“季师弟？季师弟？”
杨冠岳的声音像催魂一样，在门外回荡。
怎么办？
季洺脑海中飞快地想着对策。
不开门，要是杨冠岳在继续喊下去，有人出来围观，去找人开门，开门的时候看到他和郁影怎么办？
开门，今天上午刚被罚过一边，要是这时候杨冠岳看见屋子里有别的山派的弟子，该怎么解释。就算解释了，杨冠岳真的不会说出去吗。
季洺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
可外面的杨冠岳还在继续拍门，季洺已经听到外面几扇门打开的声音，估计已经有人出去看戏了。
屋内就两张床，一个不大的窗户，这窗户一看就不能让人直接钻过去，一眼望去，找不到一个能藏人的地方。
“你来的时候，没人看到你？”季洺压着嗓子。
“没有。”郁影声音不大不小。
“唉？季师弟你在里面吗，我好像听到人的声音了。”杨冠岳最后半句声音下来了。
季洺在旁边瞪了郁影一眼。
“你小声点，这下怎么办？”
季洺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声音慢慢挤出来。
“不知道。”郁影用气声回他。
季洺火气腾一下上来了，他按了按太阳穴，听着外面杨冠岳的喊声，终于下定决心。
“等一下杨师兄，我在换衣服，师兄你能不能帮我去弄一点化瘀的药。”
季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拍门声停下了。
“哦好，我去小二那问问，你换完衣裳记得把门打开昂。”杨冠岳答了一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应该走了。
季洺深深呼出一口气。
“我真吓死了，你快走吧。”他拍了拍郁影的肩膀，郁影比他高半个脑袋，偏头看着他偷笑。
“真的是，你走着一趟还不如不来了，我倒欠了你不少，快回去吧。”这个小危机过后，季洺有些哭笑不得，扶额摇了摇头，冲着郁影止不住的笑。
两个人就这么样在屋子里又乐了一会。
季洺开了一条门缝，探出一双眼睛往外看，像一直巡视自己地盘的狸猫。
走廊上刚刚看戏的同门都会自己屋子里去了，走廊上光线不算很好，季洺催促着郁影赶紧走。
“你不听我弹琴了？”
“现在是这时候吗？！！！”
临走前郁影又给季洺惹毛了。
“不是郁兄，为兄弟着想吧，我这一天天过的如履薄冰，你先回去吧，等着再约等着再约。”
“嗯好。”郁影抿了抿嘴。
“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不忘不忘，兄弟的人情我肯定不忘。”
季洺从这郁影哭笑不得。
这人咋这样。
他这也算是见识到郁影的多样性了吧。
这人真的。
这兄弟能处，挺仗义。
季洺目光落在床头的药膏上。
“哎，杨师兄，刚才换衣服闷着了，没回你话，真是抱歉。”
杨冠岳回来时把药递给季洺，季洺就着没开门的事给杨冠岳道了个歉。
“没事没事，季师弟你的伤怎么样了？三长老来送药了？”
季洺脸上擦了药，肩上紫了一大块，他又在心里给掌门骂了个遍。
“没，我让别人帮我弄得一些药，也麻烦师兄帮我跑一趟。”
“这伤应该过两天就好了，师兄早些歇息吧，时候不早了，我擦完药就睡。”
“也是，要是三长老知道这事，肯定要去找掌门。”杨冠岳笑笑。
这一个下午季洺没出门，想来泠枫弟子基本都知道这事了，不过应该还没捅到挽月面前。
“没事就行，对了，三日后比赛就开始了，师弟你这两天可要抓紧修炼了，伤也赶紧养好了。”
杨冠岳躺在自己床上，冲着季洺说。
“这和宗门大比三年一届，师弟你没参加过，但这可是我第二次参加了。”
“等着三日之后，第一轮淘汰赛开始，这届大比我打听过了，一共三百二十七名弟子，第一轮有一人轮空，结束后剩下一百六十四人。第二轮生存赛，到秘境中生存，这一轮结束就只取六十四人。然后到第三轮，两两比拼，最后决出名次来。”
季洺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第一次参加大比，杨冠岳给他讲的很是清楚了。
“这规则也不难，但要求还不少，季师弟这几天有什么疑问抓紧问我啊，我都能回答。”
杨冠岳讲这些时没了今日早晨时的吞吞吐吐，一整句流利自如，看来，他很有信心。
“那师弟这几日要多打扰杨师兄，先写过杨师兄了。”季洺头靠在墙上，一种吊儿郎当却又天赋异禀的少年感投射在杨冠岳眼里。
“都小事，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先歇下了，你也早点休息。”
语罢，杨冠岳背对季洺躺下，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季洺灭了蜡烛，今夜的月光很亮，他靠着墙坐了一会，脸上擦了药，除了上药时冰凉的触感，就没有其他感觉了。
肩膀还在疼。
借着月光，季洺目光落在床头那盒药膏上。
他打开，用手挖了一点，扯开自己的外衣，往青紫出涂抹。
冰凉好闻的药膏擦在身上，瞬间没了多少痛感。
这药还挺好用的。
等着在问问郁影在哪搞来的，他也去弄两罐备着。
另一边，郁影来到了鼎御仙尊面前，“师尊，我回来了。”
“他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这几天就好了。”
“别跟挽月说这事，这些天让她在冥瑛国转两天。”鼎御长叹一口气，“她也不容易，我这个当师兄的，也想多照顾照顾。”
鼎御仙尊看起来年纪大了，深深叹了一口气，眼角的皱纹好像更多了些。
“弟子明白。”郁影低头回鼎御仙尊的话。
“你这几天多照顾一下季洺，那是个好孩子。”
“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孤男寡男共一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