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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旅馆奇事祸上身 旧事.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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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啦刷啦———
晨曦的阳光落在小院里,哄得暖洋洋。
某个季姓男子如坠冰窟。
原因无他。
前一天晚上他和郁影在屋里呆到深夜,直到最后撑不住了,自己在床上睡去。
半夜,他忽然惊醒。
季洺睡不沉,一直都这样。
这一睁眼可不得了。
季洺自己躺在床最里面,而郁影,躺在了床榻的最边上。
同床共枕,虽然两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但还是给季洺吓了一跳。
他小心翼翼的起身,从郁影身上跨过去。郁影睡的挺沉,身子随着呼吸慢慢起伏。
郁影的脸冲着外面,季洺刚下地,微凉的地面使得他微微抖了一下,借着月光,他看见郁影皱了皱眉,随后把身子转了回去,平躺在床上。
衣物和床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季洺坐在床边几步的小榻上,歪着身子,又睡了过去。
深夜脑子不清醒,早晨醒来时季洺脑子才开始转,他比郁影睡的早,要是郁影知道自己大半夜有远离人家,会不会以为是嫌弃他。
刷啦刷啦———
枯叶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在院内回荡。
“醒了?睡得怎么样。”郁影拿着扫帚,看着穿戴整齐的季洺从屋内走出来。
“呃...挺好的...”季洺结结巴巴地回答。看郁影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下了然,郁影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呼……”季洺长呼一口气,“现在几时了,师尊他们还没回来?”
从前一天下午到现在,季洺一直没有见到剩下两位,心中不禁产生了疑惑,那俩人叙旧叙到哪儿了?
“卯时,师尊他们刚刚来过,待了一会儿,很快就走了,没让叫你。”郁影面色平静。
“他们有交代什么没有?”
“没有,就让我继续在这呆着。”
“你要走了吗。”郁影开口,声音清脆,眼神微微向下,那是一个比较弱势的姿态。
“我该走了,不然掌门知道我一夜未归,又不知道会说什么。”季洺抱臂,默默叹了口气,从郁影身边走过,去拉小院的门。
“那,回见,别忘了你我的约定。”季洺跨出门槛前,听到郁影说的这句。
“好,一定准时赴约。”
一个时辰后,季洺风风火火地回到了旅馆。
辰时二刻,街道上人来人往,买着早点往家赶去。旅馆除了前厅,一共四个大院,泠枫山派的一行人就住在东院。
这个点人都陆陆续续出房门活动,泠枫山派没什么硬性要求,季洺想着自己赶紧回房间,也不会有多少人发现。
回去的时候屋子里没人,和他住在一起的师兄姓杨,叫杨冠岳,当时并不在屋子里。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季洺自己一个人拾捯拾捯屋子,这时,嘎吱一声,门被推开,杨冠岳站在门口,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你怎么回来了?”
“嗯?”季洺不解,“我不能回来吗?”
“不是,师弟你昨晚没回来,我不关心,就是……”
杨冠岳吞吞吐吐,话说了一半,就没了声音。
“就是什么?”季洺声音大了点。
“掌门找你,他现在就在后面大院那。”
杨冠岳絮絮叨叨,终于把话说明白了,季洺心下了然,起身往屋外走去。
“我亲自去解释。”
后院
明明没要求集合在一起,这时却围了一群人,掌门一脸怒气地坐在中间,周围人低着头,一言不发,气氛很是压抑。
季洺深呼一口气,往那走过去。
几步来到掌门跟前,季洺低头,轻声唤了一句。
少年低眉顺目,却压制不住掌门的怒火。
“一夜未归,季洺。你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才能让我满意。”
季洺还是低着头,慢慢跪下,沉声认错。
“弟子季洺知错,昨日是跟三长老远行,没能及时赶回来,让掌门为季洺担心了。”
季洺低着头,腰板却笔直,双手自然垂落在两侧。周围好像有无数道目光盯着他,外出第一天就违反纪律,他心中明白,他没理。
“季洺,昨日我嘱咐过,必须到此处休息,第一天就违反我的命令,你胆子真是够大。”
掌门语气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猛兽,要完完全全在季洺身上发泄出来。
“季洺只是跟着三长老……”
季洺话还没说完,肩膀处传来阵痛。
掌门抬脚就踹,这一下结结实实地踹在季洺的肩窝,力道又急又沉。季洺被踹得闷哼一声,半边肩膀瞬间没了知觉,他身子没动,硬生生抗下这一脚。
季洺深深呼出一口气,“掌门息怒,这事是季洺有错在先,但事出有因……”
“有什么因?你师尊算个什么东西。”掌门怒吼着打断季洺的话,“你想走就走,我告诉你,挽月那女的,在我这,什么都算不上。”
季洺听着这话,心中不得嗤笑出声,掌门这算不算妄尊自大,挽月在时不敢和她翻脸,不在时真拿自己开刀了。
即便知道忍一忍风平浪静,但季洺不服,他扬起头,直视着掌门,“师尊自然不可忤逆,不可侵犯。我不认同掌门您的意思,师尊自然……”
季洺的话被扇了回去。
巴掌带着劲风掴过来,粗糙的指节狠狠刮过脸颊,清脆的巴掌声炸在耳边。季洺的头被打得歪向一边,耳里嗡鸣不止,半边脸立刻灼烫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什么东西,我告诉你季洺,我是掌门,我才是掌管这整个山派的人,你口中的师尊,对我摆脸色已经很久了,她能算得上什么。”
“那您怎么不在收徒大会上跟师尊翻脸呢!?”
掌门这算得上是恼羞成怒了,季洺强压心中的怒火,却怎么也压不住,这一句话,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您说师尊算不上什么,那又为什么想要让她收一个实力强劲的徒弟,您说她算不上什么,那又为什么偏偏抓着我跟师尊出门办事这一点不放。我师尊至少还有个三长老的头衔,掌门您打听打听,那个山派门派这么对待自家长老的。”
掌门胸膛剧烈起伏,忽然怒吼一声,“你个孽畜!”他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向季洺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却没落下,离季洺脸颊一拳的距离,掌门的手被季洺死死抓住。
“您是掌门,我尊敬您,但我这十年,从没用过山派的什么,我不欠您的,但您丝毫不顾及我的自尊,收徒大会上是,现在也是。”季洺一边抓着掌门的手,一边慢慢站起身,“您是不是,一直都想为难我和师尊,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吧。”
季洺扯了扯嘴角,刺痛使他皱了皱眉,“这次是我的问题,抄的门规我自己送去大长老那,不劳您费心了。”
季洺甩开掌门的手,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走了半条路,他就这么顶着一张有点破相了的脸,接受着路过的弟子的目光。
每个宗门基本就来三十人左右,这个点从外面买完饭的弟子陆陆续续回来,季洺心中还是有点不好受。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季洺终于松懈下来。他擦了擦嘴角已经有些凝固的血,轻轻碰了碰脸颊。掌门的手劲不是开玩笑的,他这一下,季洺半个脸都肿了起来,那一脚也踹得季洺生疼。
虽说掌门跟挽月表面关系那样,但修为还是比季洺高上一截的,身体素质也强上不少。
今日季洺的种种言行算是让掌门在一群弟子面前失了面子,不知道以后会用什么阴招来搞他心态。
不过季洺也懒得多想,到时候再说。
“季师兄,你还好吗?”远处匆匆忙忙跑来一个人。
谢寂这半个月算是跟季洺混熟了,又交过几次手,心中对季洺佩服的不行。
“不怎么样。”季洺咳了俩下,扶着自己的肩膀,冲着谢寂惨淡地笑笑。
“我送你回去吧,师兄。”谢寂上来就想来搀扶季洺。
“不用,就是我这张迷倒一片人的脸现在出不了门喽。”季洺扯着自己的嗓子,开着玩笑话。
“那怎么会,季师兄,要不我给你去买点药。”谢寂被逗笑了,笑了两声过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等你这一句呢。”
语罢,两人笑作一团。
“那我先去买点药品,季师兄你明日这脸包正能好。”谢寂对着季洺做了个保证的手势,季洺笑得有点诡异,一边嘴角破了,一边在抽搐。
谢寂转身要走。
“等等,”季洺叫住要走的谢寂,“我这脸今下午好不了了,是吧。”
“应该是,伤的挺重的。”
……
季洺沉思了一会,不说话。
“怎么了,季师兄?”谢寂发问。
“你帮我去买个药吧,顺路去一趟苍澜山派住的地方,找一个叫郁影的人,告诉他季洺因为一点意外,改日在和他见面,今日下午就不去茶馆了。”季洺神情略显失落,可惜,要把和郁影的约定鸽了。
谢寂答应这事后,转身离开了。
季洺一个人回到屋子里,杨冠岳看到他这样子,着实吓了一跳。
季洺摇摇头安慰了一下杨冠岳,自己一个人坐到床上开始修炼。
中午杨冠岳给季洺带了饭,季洺感谢过后,吃完饭又继续修炼去了。
他现在修为跟郁影相差不大,金丹五阶。十阶为一级,金丹正属于第三级,一共八级,八级过后即可摒弃肉身成神。
季洺冥想了一下午,杨冠岳晚上有事说要晚点回来,不过将近一整天,谢寂没再来过。
直到一更时,才传来敲门声。
不可能是杨冠岳,他有钥匙,那应该就是谢寂了。
季洺起身去开门,屋内就点了一根蜡烛,昏黄的光拉扯着他的身影。
一声轻响,门打开了 。
“谢……”
谢寂的名字还没出来,季洺的嘴就被一根食指堵住了。
郁影站在门外,在开门的一瞬间,堵住了季洺的嘴,把他往里推,反锁房门。
微凉的指尖轻轻点在红肿处。
“怎么弄的?还疼吗。”
郁影垂着眼,手转了个弯,挑起季洺的下巴,拇指摩擦过季洺的嘴角。
月影下,两个人离得很近,屋内只剩下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季洺偏了偏头,稍稍远离了郁影。
“你怎么来了。”
被羞辱的狼狈在这一刻不知为何达到顶峰,季洺不想这么面对一个刚认识的人。
“来看看你,听说你受伤了。”
我关心你,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