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单挑 愿赌服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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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的事闹上几天，逐渐没了动静。出了宿舍门，旁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当是学员兵跟提干排长起口角打起来的。
王明朗去行政楼取东西，遇上邵亦航搬着一堆杂物往会议室走。
“我帮你吧。”他迎上去，伸出手要接。
邵亦航偏身从他旁边绕过，照旧往前走。
忙没帮上，王明朗乍着手有些尴尬。“以后这些杂活你叫士……”他本要说叫士兵做，想到邵亦航的身份和那些关于omega的风闻，硬生生转过话头，“你可以喊我。”
邵亦航不搭理他，自顾自走到会议室把东西放下。
经过几日观察，王明朗看出来，邵亦航除了他的同学不是很爱搭理人，也就会跟十三连的高连长多聊几句。
他琢磨着说点什么话能拉近关系，搓搓裤缝，跟上去：“你是哪个学校的？”
王明朗跟着邵亦航一路走到训练场，这场风波的主角之一正在场中摇头摆尾好不神气，面前站着许多士兵，王明朗仔细瞧，似乎是廖峻的兵。
“众所周知，我前段时间跟廖峻打了一架，也不是我故意下狠手，实在是廖排长软蛋，不经打，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杨世纵溜溜哒哒，对着廖峻的兵大放厥词。
二排的兵个个是恨的，自家排长被人打，若是打人的吃个处分，还能安慰自己是排长让着学生兵，没有还手。如今排长在当伤员，打人者一切照旧，输人又输面，这口气怎么咽下去，何况打人这位看起来格外招人恨。
“都憋着劲儿恨我吧？”杨世纵吊儿郎当的，净说些戳心窝子的话，“我这个人讲道理，今天给你们个给廖峻报仇的机会，把我打趴下去廖峻跟前儿邀功。”
“有谁不服的，站出来，有仇有怨真刀真枪干一仗，是输是赢各凭本事。过了今天还烦我，就别怨我下手狠，到时候可别当那种挨了打就哭哭啼啼告我虐待士兵的贱怂货”
没有人注意到杨世纵在骂人，他们只听见了可以光明正大跟这位目中无人的学生兵比拳脚，黝黑的脸兴奋得通红。
年轻的士兵摩拳擦掌，似乎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蜂拥而上，争抢着当第一个把拳头砸在那张帅得有些邪气的脸上的人。
杨世纵大早上呜呜哇哇地喊，早把别的士兵训练的心思都喊没了，听见要打架纷纷围上来看。几位班长左瞧右瞧见没人管，心里也叫热闹勾得慌，象征性撵两声就悄摸钻进人群中，扒拉着自己的兵挤到前排。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二排的士兵越发躁动，原先没动心思的也被起哄的人架起两分激愤。一名大高个率先站出来：“我来！”
他走到队伍前列，“杨排长，你说的是真的？”
杨世纵叉着腰，歪着脖子，一个人面对几十名士兵：“当然是真的。但是……”
场上立时嘘声一片，就知道学生兵心眼多，看着吧，说什么比体术论打架，调门起那么高，不还是有“但是”在这儿等着。
杨世纵两手下压，让大家安静：“但是，我们文明比武，不能照死里打，多少给留口气。”
人群齐齐轰出笑声，斜刺里冒出一句，“杨排长，是留出气儿还是留进气儿啊？”又惹得一阵欢笑。
杨世纵等众人笑够了，才问高个儿：“叫什么？”
“武士强。”高个儿规矩站直，昂首挺胸，“杨排长，我不是为了别的，我就想跟你切磋一下。”
“好。”杨世纵点头，瞥向武士强后方，“就你一人？”
“报告，还有我！”
后面的队伍里一连举起几只手，几人走上前，与武士强站成一排。
有一人动作慢些，见前排已经站上五六人，才走出队伍，来到最边角，差半只脚的距离没跟其他人站齐。
“你也是来切磋切磋？”杨世纵冲他扬下巴，“叫什么？”
“丁海。”他见杨世纵盯着他不放，往前半步把差的那点距离补上。
“杨排长有学校作保，打了我们排长不用被追责，我们排长不跟你计较，但我们二排的兵可不是孬种。”
一句话把站在这里的人全绕进去，管他切磋还是报仇，谁赢了都是廖峻的面子。
杨世纵直乐：“廖峻人缘不错呀，刚来几天就有拥趸。”
他伸出手指点丁海：“你要是打赢了，我亲自去廖峻面前给你请功。”
“杨排长别说大话，只怕到时候要被人架着走。”
“就冲你这句话，我就算爬也也要爬过去。”杨世纵挥起手臂扫向周边围观的人，“诸位作见证，我杨世纵今天要是输在这儿，你们敲锣打鼓送我去见廖峻。”
起哄的声音简直要掀掉房顶，整个训练场闹哄哄一团。
武士强皱起眉头，他是对学生兵有意见，想试试学生兵的底细，却没想过要踩杨世纵脸面。可他是二排的兵，大家都想看二排跟杨世纵针锋相对，他要解释怕是没人听。
邵亦航在一旁看了全程，走过来。围着的人里就有吕伟阳，邵亦航早就看见他，这时他见邵亦航来，闪身藏到士兵背后。
邵亦航冷笑，站到杨世纵身旁：“不是挺多人对我好奇吗？不敢当着我面说嘴，私下里都没少讨论我吧。正好啊，借着今天的机会来单挑，硬不硬气，拳头说话。”
他扫向自己排中的士兵，被他扫到的人都低下头避开，没有一个人响应。
“怎么？都只会嘴硬吗？”邵亦航盯住吕伟阳，抬高声音。
“大家都知道邵排长是Omega，单挑胜之不武。”
“赢了才叫胜！”邵亦航没找到是谁在说话，他便扫射所有人，“打都不敢打，那叫逃兵。还是说只敢用下三滥的手段，不敢堂堂正正对抗？”
“谁说不敢！”激将法果然有用，真有按不住脾气的站出来。
邵亦航左看右看只有一人，有些不满。
有人戳吕伟阳，怂恿他上前去，吕伟阳一把把那人手拂掉，缩起脖子一句话不说。
士兵们都不愿意跟Omega打，尤其是Alpha，让Alpha上场显得他们怕了学生兵似的。
拉扯片刻，总算又有一人站出来，邵亦航勉强满意，不再非要点人出列。
十五连的兵趴在围栏顶上早看得心痒痒，杨排长那里已经排上人，于排长这里不还空着嘛。
“排长，排长。”离于延最近的小瘦猴喊于延，“他们都切磋，咱们也切磋呗。”
他推开身旁的人，扒着栏杆往于延身边挤：“排长，给我们露两手。”
于延把手一背，慢悠悠说道：“那我就给你们露一手？”
听到欢呼声，他颇为得意：“谁要来？”
“我！”
“我！”
不像二排面对杨世纵时的谨慎，十四连面对邵亦航时的扭捏，于延话音刚落，大半个十五连都把手举得高高的，后面的人怕轮不上，伸长手一个劲儿直蹦。
于延脸唰地绿了，这哪是要跟他切磋，这是要取他狗命。他跳起来就把举着的手往下摁：“放下，放下！”
士兵难得有机会跟排长逗乐，哪会听他的话，这头摁下去那头举起来，急得于延满头大汗。
正呲牙乐着，被声音吸引来的尤再恩和高连长也被人逮住，非要拉着尤再恩切磋。
高连长这可急坏了，眼都瞪起来。尤再恩可是他的宝贝疙瘩，有耐心脾气好，帮他把老婆哄得笑开花不说，连他家那只皮猴子都能被他看着老老实实写上十分钟作业。把他的宝贝大学生打坏了，谁教他家的孙猴儿写作业？
他这头扒拉着要把尤再恩救出去，那头尤再恩软声软气答应下，把他急得直拍腿。
这样一来，四个学生兵一个不落，今天必要跟地方士兵一决高下。
“干什么呢，不训练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高举的手瞬间落下，十五连的士兵缄口噤声，让出一条路。
崔连长沉着脸，先瞥一眼于延，又瞥一眼杨世纵。
“连长，我们要单挑比武。”杨世纵解释。
有士兵帮腔：“连长，你让我们看看吧。”
小声求半天，崔连长还是沉着脸，士兵们也不敢再说，几名班长开始整队。
崔连长重重哼一声，嘴角撇起，要笑不笑的，忽然摸出哨子：“集合！以班为单位，坐！”
谷营长端起茶杯，呼噜呼噜吹几下，吸溜一口烫得咧嘴。
外面的呼喝震天响，谷营长办公室窗户大开，一边吸溜茶叶水一边听。
廖峻被打是瞒不过的事，二排心里嘴上都有埋怨，要他说学生兵的实践总共也剩不下几天，等实践结束回学校，这事自然不了了之，偏偏学生们不遂他愿。
杨世纵今天要做什么他早就知道，他怕出事，给张老师发去消息想让老师劝劝，结果张老师只回一句“知道了”就没有下文。
谷营长吐掉口中的茶叶，咂吧咂吧嘴，读过书是不一样，看着斯斯文文，脾气比天大。
训练场很快清出一块空地，先从十三连开始。
士兵在场中活动着手脚，心里盘算待会怎么放放水。
他们跟尤再恩没什么仇怨。这位娃娃脸迷迷瞪瞪的小排长几乎不管他们，谁跟他打招呼他都应，十三连拿他当吉祥物。
今天要不是气氛到这儿了，十三连从没想过要考考小排长的体能。
士兵估摸下距离，打出一击直拳。尤再恩拉住他手腕转身背摔，士兵砰得摔在地上。
嘘声顿起，士兵一骨碌爬起身，小跑回自己的队伍。
“唉唉，怎么回事啊。”有人拉住他。
他抬起手赔笑：“技不如人。”
“放屁！有你这么打架的吗，你单兵对抗时候的牛劲呢？”有人摘下帽子抽在他屁股上。
士兵不回答，揉揉屁股笑着在空位上坐下。
高连长松口气，拽上尤再恩往场边走。场中空出来，邵亦航起身。
士兵挤眉弄眼打量他，语气轻佻：“邵排长，手底下见真招，可别怪我不怜香惜玉。”
邵亦航面无表情，哨声方响，片腿向士兵甩去。士兵只当Omega都是娇弱无力的，错估邵亦航的力道，虽然防住，脚下却趔趄一下。
邵亦航抓住机会，当胸一脚。
士兵倒退着栽进围看的人群中。他涨红脸，挣扎着要冲回场上。周边的人七手八脚将他拉住。输了就是输了，耍赖不像个男人。
他摔开拉他的手，忿忿坐回自己的位置。
第二名挑战者站上来。训练场比之前安静不少，士兵们看得分明，这位邵排长可不是小排长那样和气好糊弄，刚才那一脚是用足力气的。
拳头直冲面门而来，邵亦航抬手抵挡，虚晃一招，勾住对方脚腕。
一分钟后，第二名挑战者也被摔出场外。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随后越来越密，邵亦航在雷霆般的掌声中以胜利者的姿态退场。
于延的单人对抗没有意外，连赢两人后他嚷嚷着不打了。瘦猴蹦出来起哄，非要让于延表现十八猛汉车轮大战，气得于延抽出皮带把瘦猴撵得嗷嗷乱跑。
武士强看向杨世纵。
旁人的对战都是添头，杨世纵这场才是重头戏。
杨世纵随手搁下冰汽水瓶，招手：“来吧，活动活动筋骨。”
武士强是上年度大军区比武单兵对抗第三名，论比试他有绝对自信。他侧身而立，调整自己的步伐。
哨声响尽，他迈出一步，右手从下斜向上劈去。
杨世纵抬臂架住。
手臂相撞，武士强心中一凛。这名学生兵的身体强度远超他的预料，换作旁人，就算架住也要吃痛，身体可以稳如泰山，脸上的细微表情偏不了人。
杨世纵气定神闲地架着手臂，没有其他动作，也没有变换表情。
或者，他并不觉得痛，或者，他经历过更深刻的痛，这点痛疼对他来说已经微不足道。
武士强定下心，左手并刀砍向杨世纵下腹，在杨世纵格挡时手臂翻转缠住杨世纵的手臂，抬肘撞向杨世纵下颌。
他的计划没有成功。
杨世纵侧身冲撞，肩膀钢铁一样顶进武士强怀里，武士强连连后退。
随后翻身侧扫，武士强再次避让，将将站稳，杨世纵腾空而起，迎面蹬来。
武士强捂着腹部爬起，方才杨世纵收着力，不然他的肋骨少说也要断两根。
他强忍疼痛站直，郑重道谢，随后缓慢下场。
第二名挑战者上场。
第三名挑战者上场。
……
直到最后一名挑战者。
丁海磨磨蹭蹭站到场上。他本想排在最后，前面那么多人总能把杨世纵打趴下，说不定武士强就能直接拿下，没想到杨世纵这样能打，硬是坚持到最后一人。
他偷偷瞄去，杨世纵作训服内衫的衣领已经湿透，嘴角略有血色，抬手擦把下巴上的汗，嘶嘶抽气。
连打六人，杨世纵身上伤得不轻。有的士兵知道凭技巧打不过他，用的都是杀招，他就算格斗再强，难免挨几下。
丁海看在眼里，心中窃喜，今日说不得真让他捡个漏。
三招过后，丁海灰溜溜倒在地上。杨世纵一脚踢开他：“别挡道，下一个！”
没有下一个，七个人，车轮战，没打赢一个学生兵。
杨世纵拿起冰水灌了一半，活动脖子：“好久没打架，发挥一般。”
好嚣张的态度，有士兵瞄向二排偷偷笑。
“打架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丁海小声嘟哝。
说小声也不见得真小声，恰恰好杨世纵能听见。
“愿赌服输，天天觉得自己爷们得很，看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不会连这点义气都没有吧？”
丁海：“只会打架有什么了不起，军队需要的是战士，不是混混。”
杨世纵好奇，蹲到他身边：“你说，战士是什么样子。”
丁海梗起脖子，强词夺理：“有本事比体能，武装跑。”
他就不信，天天蹲教室的学生兵还能跑过步兵团。
杨世纵哈哈大笑，高声问：“我跑不跑？”
“跑！”训练场内响起兴奋的喊声。
“总不能让我一个人跑。”杨世纵再问，“大家一起武装十公里，跑不跑？”
“跑！”在座的士兵们齐齐喊道。看热闹不嫌事大，十公里而已，跑就跑了。
“再加五公里，跑不跑？”
“跑！”热血上头的士兵们喊完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可惜已经迟了。
崔连长又一次神兵天降，坏笑着看向这群争强好胜的大小伙子们，猛地吹响哨子。
“集合，武装十五公里越野准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