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麻药少打点 周让被 ...
-
周让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还在跟护士念叨。
“麻药少打点,我不想睡过去。”
护士没理他。
“做完手术记得叫醒我,一定要叫醒我。”
医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麻药推进血管,眼皮开始发沉。他强撑着不闭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纪然刚才没甩开他的手,是不是心软了?
住院这几天能不能让妈妈照顾自己?
伤得再重一点是不是更好,就能赖着不走了?
他越想越美,嘴角都快翘起来了。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手术灯灭的时候,周让还没醒。护士推了他一下:“醒醒,手术做完了。”
他猛地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扭头往门口看。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纪然抱着承承坐在走廊,两人目光相接。
“妈妈。”周让叫了一声,嗓子有点哑。
纪然没说话,跟着病床进了病房。
三人间,两边床位都空着。他把睡着的承承放在靠窗的床上,拉好被子。
周让躺在中间的病床上,眼睛一直跟着他转。
“妈妈。”
纪然没应。
“妈妈。”
还是没应。
“妈妈。”
纪然终于看了他一眼:“干什么?”
周让张了张嘴,其实没什么要说的,就是想叫他。
纪然没再理他,在承承床边坐下,把病房的灯关了。
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周让睡不着,盯着对面那张床的轮廓。承承翻了个身,往纪然那边拱了拱,小手攥住纪然的衣角。
周让在黑暗里瞪着眼睛,羡慕得不行。
他也想睡在妈妈旁边,最好是能抱着纪然。
可现实是他只能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纪然累了,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平稳。
周让默默叹了一口气。
护士进来查房的时候,周让才醒来。
睡得太香了,就连半夜麻药过去,伤口痛了,周让都没醒来。
护士给他量了体温,换了吊瓶,又检查了伤口。
“恢复得不错。”护士说,“今天可以吃点流食了。”
周让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眼睛还是往对面飘。
护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你儿子?很可爱。”
周让趁纪然不注意,悄咪咪地说,“我老婆和我儿子。”
护士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纪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走了。
承承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趴在纪然身上,愣了一下,扭头看见周让正看着他。
“爸爸!”他立刻清醒了,身体往周让的床位探过去,“爸爸你醒啦!你疼不疼?”
周让摸了摸他的头:“不疼。”
承承不信,凑近了看他的伤口,隔着纱布轻轻吹了一口气:“承承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周让笑了一下。
纪然靠在床头,看着父子俩,没说话。
承承回头看纪然,又回到纪然怀里,拽着他的手往周让那边拉:“妈妈,你快来看看爸爸。”
纪然看了看周让。伤口在腹部,包了一圈纱布。
周让看着纪然:“妈妈,疼。”
其实没有很疼。麻药过了是有点疼,但还在能忍的范围。可他不想说不疼。说不疼,纪然就不会心软了。
纪然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周让嘴边。
“喝点水。”
周让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眼睛一直看着他。纪然的睡衣领口有点歪,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也乱糟糟的,翘着一撮呆毛。
周让觉得这是纪然最好看的时候。
“看够了没有?”纪然把水杯放下。
周让老老实实说:“没有。”
纪然没理他,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递给承承:“给你爸爸擦擦脸。”
承承听话得接过来,踮着脚往周让脸上擦,力道轻轻柔柔的。
护士进来送早餐,一份流食给周让,两份普通早餐给纪然和承承。承承自己捧着牛奶喝,喝得满嘴奶沫。
纪然看不下去了,拿纸巾帮他擦掉。
周让躺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妈妈,我也要擦。”
纪然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没手?”
“我受伤了,动不了。”
纪然把纸巾扔给他:“那就别擦。”
周让只好自己擦。他擦得很慢,一边擦一边偷看纪然。纪然正在吃自己的早餐,根本没看他。
上午警察来了一趟,做了口供,又问纪然家里有什么损失,纪然才想起家里还有一个烂摊子等着他收拾,不过值钱的倒没有什么。
“我回去一趟。”
周让听见这话就激动了,他挣扎着就要做起来,“回去干什么?我也要回去。”
纪然看他这样,火气莫名上来,“我总得回去看一下。”
周让见纪然生气,立马就软了,他重新在床上躺好,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纪然没管他,带着承承就走了。
“爸爸。”承承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周让。
周让伤心了,为什么可以带承承,不带他,他不是妈妈的亲生的吗?
周让内心阴暗了起来,突然有点后悔再让纪然生一个了,他不想承认他嫉妒自己的儿子。
纪然带承承回去是要给他换衣服洗澡,昨天太晚了,直接就这样睡了,再不洗澡,纪然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清理了一下屋子,洗了澡,纪然怕某人在医院发癫,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带着干干净净的纪承回了医院。
周让果然就像个怨妇一眼,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盼望着,盼望着,纪然来了。
纪然忽视掉他热烈的眼神,把手里的行李放到角落。
承承看见爸爸了很高兴,献宝一样把从家里带回来的糖果摆到周让面前。
“爸爸,糖!”
周让上午还在吃承承的醋,这会心又像这糖化开了一般,因为承承的举动而感到甜丝丝的。
“谢谢宝宝,爸爸爱你。”
承承大方地说,“我也爱爸爸。”他把糖果塞进周让的手心,“爸爸也要爱妈妈,因为糖果是妈妈买给承承的。”
周让看向纪然,嘴上说着,“爸爸最爱妈妈。”
纪然把头转了过去。
“承承,过来。”
承承乖乖地跑到妈妈身边,“妈妈。”
纪然从包里拿出幼儿音标。
“教你学音标。”
“这个我会读!爸爸在家的时候教过承承。”承承指着第一页的音标。
纪然以为周让平时不怎么管纪承,毕竟承承本来应该在幼儿园,也被他随意地带到美国来了。
周让看纪然的表情就知道纪然误会自己了。
他委屈道,“承承这么小,我送他去幼儿园只是为了让他多交一点朋友,不要像小时候的我一样。我也没有不在乎对承承的培养,平时在家的时候我都有做早教的。”
纪然难得在周让面前尴尬了一下,往后面翻了几页,他不自觉地想起了周让的童年,又觉得他这样偏执的性格不是没有原因。
周让那落寞的表情不像演的。
中午,纪然主动问,“你想吃什么?”
周让想说我想吃妈妈做的,但又不想纪然折腾,“医院的饭菜不好吃,你和承承两个人出去吃吧,随便给我带点什么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