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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活尸与侦探 咖啡馆对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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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佑活了十九年,从来没像今天这么认真地对待过“穿什么”这个问题。
他站在自己那间比普通人整个公寓还大的衣帽间里,面对着一整面墙的限量球鞋和三个衣柜的高定服装,左手拎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右手拎着一件驼色风衣,陷入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选择困难。
“黑色显瘦。”他自言自语,把皮夹克举到面前比了比,“但是风衣更有氛围感,电视剧里那种侦探片男主角都穿风衣……”
等等,他追的是女人又不是去拍戏。
“你穿什么都行。”宋池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刚被吵醒的怨气,“大哥,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我昨晚通宵赶论文,早上六点才睡,你给我打视频电话就为了让我帮你挑衣服??”
“论文?”阮佑把风衣挂回去,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你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
“这是作业!再交不上来教授要杀我。”宋池打了个哈欠,“所以你约的是谁?什么来头?能让你阮少爷提前三小时起来化妆——”
“谁化妆了!”阮佑立刻反驳,“我就洗了个脸!”
“你的发胶用量够给一家美发店开业。”
“滚蛋。”
阮佑最后还是选了那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配白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裤子和鞋都是新的——鞋面锃亮,没有任何划痕。他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要我说,”宋池在视频那头懒洋洋地开口,“你少摆弄你那头发,人家反而能多看你两眼。你这副“我全身上下都在提醒你我很有钱”的样子,一般女的看了直接下头。”
“她不是一般女的。”
“嚯。”宋池的声音陡然清醒了三分,“评价这么高?快说快说,谁家的千金?”
“温家的。”
宋池沉默了三秒。
“温……温欲樊???那个搞刑侦的疯批美人???”宋池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阮佑你疯了?你追她?你知道她上一任追求者现在什么下场吗?腿断了!被人从楼上扔下去的!”
“那是他活该,跟踪人家还偷拍。”
“你知道她查的都是什么案子吗?全是那种——那种正常人听了要做噩梦的!我听说她去年调查一个案子,被人在荒郊野岭追了八公里,最后一个人干翻了四个持刀的!”
“嗯哼。”
“你还'嗯哼'?你连打架都是靠保镖的!”
“所以呢?”阮佑对着镜子系好袖扣,嘴角带着那副标志性的纨绔笑,“我又不去跟她打架,我就是请她喝杯咖啡。”
宋池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发出了一声发自灵魂的叹息:“行吧。你被扔下楼的时候我会记得帮你叫救护车的。”
“好兄弟。”
阮佑挂掉电话,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深灰色大衣衬得他肩宽腿长,袖口那对白金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含蓄的光——他平时其实不爱戴这些,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翻出来了。
十九岁的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觉得一个姑娘真他妈好看,好看得让人想做点什么正经事”。
他把车库里那辆看起来不那么高调的奔驰开了出来——帕加尼太扎眼,上次墓园那回底盘又刮了还没修——导航设到榆荞路,然后出发。
榆荞路这个名字,阮佑以前从未留意过。它位于榆荞区边缘,靠近一片半废弃的老工业区,路两旁的店铺门面都不大,有几家甚至拉着卷帘门。但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咖啡馆——因为它跟周围破旧的街面格格不入,像是被人从市中心直接平移过来的。
门面不大,但全玻璃落地窗,门口摆着两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绿植,木质招牌上刻着"旧约"两个字,字体很干净。
阮佑推门进去的时候,咖啡的香气混着一点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店里比他想象的要暗一些,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每一张桌子都笼在一小圈光晕里。角落里有个人背对着门口,面前摊着一本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喝了大半的黑咖啡。
阮佑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算不看那张脸,那个肩线、那个腰线、那双握着书页的手指——他在墓园的雨夜里已经用眼睛描摹过无数遍。
“来得挺早。”
温欲樊合上书,侧过头来看他。今天她没穿风衣,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裹到锁骨以上,袖子推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颊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棱角分明,又有种说不出的柔和。
阮佑在她对面坐下,大衣下摆撩起的风带得桌上的纸巾飘了一飘。
“怕你等啊。”他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挂在脸上,声音也懒洋洋的,“万一你等不到我就走了,那我岂不是错过了一个让活尸咬鞋的机会。”
温欲樊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直的弧度。她把面前的书推到一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点东西吧,这家的手冲还行。”
阮佑扫了一眼菜单,心里默默记下了她喝的是“埃塞俄比亚·花魁”,无糖。他随便点了一杯拿铁,等咖啡端上来的时候,他已经观察完了整个咖啡馆的布局——六张桌子,吧台后面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板娘正在擦拭杯子,窗外的榆荞路安静得几乎能听见风卷落叶的声音。
“所以,”阮佑把双手交叠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昨天那个'活尸'到底是什么?你今天叫我过来,总不能就为了喝咖啡吧。”
温欲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神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活着站在这里吗?”
“因为我长得好?”
“因为你蠢得恰到好处。”
阮佑:“……”
“正常人昨天晚上看到那个东西早就吓跑了,但你是会凑过来问问题。”温欲樊把杯子放下,“我不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因为他们总会自作主张做一些'我以为这很有帮助'的事。”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陈述事实。”她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个活尸是赵永年案的关键线索之一。赵永年被判死刑之前,曾经在拘留所里多次提到一个词——'第十一会'。”
“第十一会?”阮佑皱眉,“什么玩意儿?邪教?”
“不清楚。但我查了三个月,所有跟赵永年有过接触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疯了,要么失踪了。唯一活着的三个,一个在榆荞精神病院,一个在ICU,还有一个——”她顿了顿,“是三年前一场车祸的受害者,至今没醒。”
阮佑原本正拿着小勺搅咖啡,听到这里勺子撞在杯壁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三年前?”
温欲樊的睫毛垂下去了一瞬。那个微小的表情变化让阮佑心里咯噔一下——他敏锐地捕捉到,她说“三年前”这三个字的时候,呼吸节奏变了一拍。
“嗯。”她的声音平淡无波,“跟你没关系。”
“我没说跟我有关系啊,我就是单纯好奇——”
“阮佑。”她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里没有恼怒,只是很平很稳。
阮佑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方向进攻:“那你说,你查了三个月,查出什么来了?”
温欲樊从旁边的帆布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脸,五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面色温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微笑。
“姜霁晟,榆荞精神病院的院长。”
阮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个人的笑容太标准了,像是被量角器量过的角度,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让他后脊梁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他怎么了?”
“榆荞精神病院每年都有病人失踪。官方说辞是'转院治疗'或'家属接走',但我查了三年来的记录,至少有十七个失踪病人最后的接触对象,都指向同一个——姜霁晟本人的办公室。”
“十七个。”阮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拿铁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那些病人后来呢?”
温欲樊抬起眼睛看他,瞳孔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却没什么温度:“这就是我还没查到的部分。”
阮佑往后一靠,把那份照片推到一边,喝了一大口拿铁。奶泡在嘴唇上沾了一圈,他浑然不觉,脑子里飞速转着那些碎片化的信息——赵永年、第十一会、姜霁晟、榆荞精神病院、十七个失踪病人。
还有温欲樊自己提到的“三年前”。
那场车祸。
他忽然想起来,昨天在墓园的时候,温欲樊说“上一任乱说的人现在什么下场”,语气虽然平淡,但背后的重量他当时没有细想。现在回想,那大概不是在吓唬他。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阮佑放下杯子,用纸巾擦了擦嘴,“深入虎穴?单枪匹马去那家精神病院查?”
温欲樊没有否认。
“我去过了。上次以'家属探视'的名义进去,在二楼的档案室发现了这个。”她翻开文件袋的最后一页,里面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展开之后是一张手写的表格,上面列了一串编号和日期,最后一栏写着"状态"二字,下面的字迹被涂黑了,只剩下三个还能辨认出轮廓的字——“已回收”。
阮佑凑近了看:“已回收?回收什么?”
“不知道。但那张表格的签名处——”温欲樊指向纸页右下角一个几乎被橡皮擦掉的痕迹,“是姜霁晟的笔迹。”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吧台后面的老板娘换了一张黑胶唱片,低沉的萨克斯从角落的音箱里淌出来,把沉默填得恰到好处。
阮佑看着温欲樊收好文件袋,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放回夹层里,动作利落又谨慎,像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干净、准确、不浪费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美感。跟昨天墓园里不一样,白天的光线下,她的疲惫是藏不住的。眼底有一层很淡的青色,嘴唇的血色也比正常淡了几分,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但那双眼睛仍然明亮。
阮佑脱口而出:“你多久没睡了?”
温欲樊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多久没睡了。”阮佑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胳膊撑在桌面上,语气难得正经了一些,“你黑眼圈能打三个卧蚕了。我是认真问的。”
温欲樊看着他,表情像在看一只突然开口说话的猫。
“三天。”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松动,“不太重要。”
“三天不太重要?”阮佑的声调拔高了半个度,又硬生生压回去,“姐,三天不睡觉人是可能要猝死的你知不知道?就算你是侦探你也是肉体凡胎,你又不是丧尸——”
“活尸不是丧尸。”
“都一个意思!”阮佑一挥手,“反正你今天别查了,咖啡喝完回去睡觉,那什么精神病院明天再去。你要是猝死了,谁帮我查清楚那个咬我鞋的东西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研究出来的?我得找它索赔。”
温欲樊笑了,然后没到一分钟就把笑容收了回去。
但阮佑看见了,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值了。昨天那只鞋值了。今天穿的大衣值了。宋池那通骂骂咧咧的视频电话值了。值他妈的大发了。
他凑过去,一脸挑衅:“你笑什么?”
“笑你话多。”温欲樊把文件袋放回帆布袋里,起身的时候顺手把那本摊开的书也拿起来,“我要走了。还有事。”
“什么事?”
“去查一个昨天跟你一起在墓园门口出现的人。”
阮佑一愣:“谁?”
“你自己。”温欲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阮佑,你昨天出现在那个墓园的时间,跟赵永年的'活尸'被放出来的时间只差了二十分钟。你开着你那辆底盘快要报废的帕加尼从东门进去,从西门出来,绕了半个榆荞区才到了墓园正门。这中间那四十五分钟,你去了哪里?”
阮佑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我……”他难得地卡壳了一瞬,“我那不是迷路了吗!我第一次去那个墓园!我太爷爷的坟我从来没去过——”
“你太爷爷的坟在南山公墓,跟那个墓园隔了二十七公里。”
“……我导航导错了不行吗?”
温欲樊把帆布袋的带子往肩膀上一挂,那双眼睛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打量标本般的审视:行。但你最好知道,我查人的方式跟警方不一样。我不会给你发传唤通知,我也不会提前告诉你我查出了什么。如果我查到的东西让我觉得你'有问题'——”
她微微偏了偏头:“下次再见的时候,你可能会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副银镯子。”
阮佑:“……银镯子是什么玩意儿?手铐啊?”
温欲樊没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她走路的姿态还是那么利落,高领毛衣勾勒出的背部线条笔直得像一把尺。阮佑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三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抄起桌上的手机追了上去。
“喂——”
他追到门口,温欲樊已经走到街对面了,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只看见她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阮佑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那道高挑的身影消失在榆荞路的拐角,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下巴微微抬起。
“银镯子。”他自言自语,笑了一声,“我他妈巴不得你给我戴上。”
身后的咖啡馆门又被推开了,老板娘端着一杯新做的热拿铁探出半个身子:“小伙子,你的咖啡还没喝完呢。”
“送你了老板娘!”阮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钻进奔驰车里发动引擎。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宋池发来的消息:“怎么样?还活着吗?没被扔下楼吧?”
阮佑打字回过去:“她让我戴银镯子。”
“???什么意思?她打你了?”
“她说下次要给我铐上。”
对面沉默五秒:“阮佑你他妈是抖M吧。你脸都快笑烂了你知不知道?”
阮佑没回。他把手机扔在副驾上,发动车子汇入车流,窗外的榆荞路在倒车镜里越来越远。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温欲樊逆光站在街对面,抬手摆了摆,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金粉。
他十九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种感觉。
她根本不在乎他姓阮还是姓王,不在乎他家有多少钱、开什么车、穿什么牌子的衣服。她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是平的,既没有商场上那些人的谄媚讨好,也没有夜店里那些姑娘的故作矜持。
她只是看着他,然后让他"别乱晃"。
阮佑忍不住又笑了一声,手握着方向盘轻轻敲了敲。
与此同时,榆荞路尽头拐角处,温欲樊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附件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阮佑的帕加尼,停在墓园西门外的野径上,车尾对着摄像头,车牌号清晰可见。
照片下方有一行字:——你查错方向了。那天的活尸不是冲赵永年去的。冲的是他。
温欲樊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下了"保存"。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灰白色的天空。
“阮佑……”她低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把纷乱的思绪甩开,抬步朝公交站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身后约三十米的一棵行道树旁,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驾驶座的方向,有一缕极淡的烟缓缓升起来,在午后的空气里盘旋了一下,然后散开了。
轿车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把吸了一半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姜院长,温欲樊刚才见了一个人。阮家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姜霁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阮氏的独苗?有意思。暂时别动他,留着当一颗好棋子。”
“是。”
“顺便,”姜霁晟顿了一下,“把'第四号样本'放出来,让她明天'碰巧'撞见。我要看看,温家的女儿到底能查到哪一步。”
电话挂断了。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路边,融入榆荞路稀疏的车流中。
旧约咖啡馆门口,老板娘把阮佑没喝完的那杯拿铁倒进水池里,收拾好杯子,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今天客人不多啊。”她自言自语了一声,转身掀开门帘走进后厨。
帘子后面是一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被焊死的窥视孔。老板娘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咔嗒一声轻响。
铁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传出来一阵低沉呜咽。
老板娘面无表情地把门重新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吧台后面继续擦杯子。
榆荞路恢复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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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榆荞精神病院顶楼,姜霁晟把茶杯放在窗台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逐渐暗下来的暮色。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微笑,温和的、慈祥的、让人想起祖父或师长的笑容。
“让那只'鸟'再飞一会儿。”他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说,“飞得高了,才好收网。”
暮色中,精神病院的围墙内,一道扭曲的黑影在草地上缓慢地爬行。
而他们谁都不知道,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将是怎样一张铺天盖地的、用十五年时间编织起来的巨网。
巨网的中心,始终只有一个人。
姜霁晟。
重新写了

读过的宝子忘了前面的剧情吧。
不要管有没有付钱,先来的人已经付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