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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来,叫师尊 鉴于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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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柳含星口中的神秘楼主因为未知原因卡在路上,归期未定,你只好先回归学生生活。
对于你这种学生,柳含星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初次接触后,你判断这位老师是可以信任的,便坦(编)然(了)告(个)诉(理)他(由),说你在被救前受伤失忆了,连带着知识储备也丢光了。
他问了你几个问题,结合你的言语状态,得出结论:起码字看得懂,脑子也正常,那么想要追上大部队也只是时间问题,他对教好你有把握。但是,你必须要付出比其他同窗多得多的努力,并给你推荐了几本神宫藏书阁的入门书籍,让你不懂就问他。
沉寂许久的月影终于复活,你戳他:“你去哪了?我之前叫你怎么不吭声啊?”
月影打了个哈欠:“当然是在休眠,分解你吸收掉的多余厌力。我体质不比你,没法消化这么快。”
你把这几日的经历大致讲了讲,说到新老师时,月影在你的脑子里轻轻笑了笑。
“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见面时会控制不住自己,起那么大反应?”月影道,“你这老师不简单啊,竟然是个魅妖。”
你问:“魅妖是什么?”
“天生魅骨,是为魅妖。魅妖是妖的一种,但不同于其他妖,或者是会魅术的狐妖,魅妖的魅惑能力更强,不是后天习得的灵术,而是天生的特质。”月影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相关信息,“魅妖区别于其他种族的特点之一,他们都无法修炼。”
“无法修炼?”你讶然,“可他帮我治疗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灵力了。”
“有灵力不代表能修炼。有灵可修,但炼,则是天赋。灵兽本就诞生于自然,修炼,是与环境的交互反应,你从山川草木获取灵气,就要反哺体内旧的气息供天地吸收,在灵息交换中,吸收新的灵力,增长境界,同时淬炼血肉。”月影给你掰碎了解释,“早期人类有天赋者,能力丝毫不亚于天生修炼优势的灵兽,但只取不还,才要渡天劫。不过经过互相交融学习,人类修士也可使用妖、魔、鬼等族的修炼方式。”
“而魅妖两者都不是。魅妖诞生之时,境界和灵力便确定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称他们为天之骄子也不为过:很多种族想要达到的目标,只是魅妖的起点。但,就如我所说,魅妖体质特殊,空有修为,却很难汲取环境的灵力,体内灵力只能出,不能进,缺少这一环节,就无法形成自己的攻击与保护手段。”
“啊?”你震惊,“这么惨?”
“何止?魅妖多容貌出众,但却难以自保,自己无法转化灵力,却能给予他人。一身骨肉都是上好的炉鼎,说好听点是天材地宝,说难听点……”月影摇头,“在千年前,抓捕魅妖采补的行为很普遍,能活着的都是极少数,更别说像你老师这般……”
他话头一转:“这天中神宫是什么水平?”
你思考了一下:“大概是九界有名学府的程度吧?”
“能在这里做学士,不说是妖中佼佼者,他所具备的知识、经验,依我看来,放眼九界,同年龄段,能与之相比的寥寥无几。”月影感叹,“算你走运,白捡这么好的老师。”
听完这番话,你肃然起敬。柳含星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困难可见一斑。
你又细细咀嚼了一下月影的话,敏锐捕捉到一条关键信息,灵机一动:“月影,柳老师会给我们每月布置考核,你知道这么多,能不能在我看书的时候顺便多记一下,到时候我不会了就问你?”
月影:“……”
月影:“作弊说的这么清新脱俗,那我干脆替你上课算了?”
你讪笑:“不成不成,知识还是要学的,哈哈。”
***
来到学宫后,第一件尴尬的事,就是自我介绍。
你要如何告诉大家,你的名字暂时只能读作玩家1?当然是念出来。id很奇怪怎么办呢?这其中的苦只有你自己知道。所幸,对你感到新奇的同窗们似乎无法理解“玩家”这一概念,某种程度上,让你松了口气。
“小壹,不如就这样叫你吧?”活泼热情的猫妖提议。
“可以的。”你收着情绪礼貌以待,心里却想:天呐,她是天才吗?听起来果然没那么奇怪了。
于是年纪小些、热情的同窗们开始此起彼伏叫你:
“小壹小壹,你从哪来的?”
“小壹,你是什么种族?”
“小壹,我们好久没离岛,外面怎么样了?南荒有什么好玩的?”
你收回前言,听多了还以为他们在叫小艺小艺呢,有种自己变成语音助手的错觉。
聊天间你不小心跟摩岚对上视线,魔族王子眼里是明晃晃的探究,为了不让他用读心术逮到机会问你“语音助手是什么意思”,你赶紧超不经意错过对视,埋头装作忙着看书。
第二件头疼的事,大概就是被摩岚缠上。
旁观他被柳含星教训一通,你对此魔有了个初步的画像:桀骜不驯,作天作地,以及,还挺强。
那晚他把你带到学宫寝居,便向你发出邀请:想不想把揍你的人类修士暴打一顿?想不想出口气?
你婉拒:“这位同学,柳老师不会同意我们干这种事的。”
摩岚不甚在意:“学宫里不能动手,可以离岛啊。在这里我是学生,在外面就不是了。”
人家背景大,你背后可是空无一人,你诚恳地看着他,抹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同学,我孤身一人,一路九死一生来到学宫,不求别的,只求有一庇护所,能够好好学习……”你缓了口气,继续抽噎:“对面人多势众,你就别拉我搅和了……”
摩岚看着你卖惨,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笑,离开了。
你松了口气,赶紧进寝居去看你的单人宿舍,收拾房间时,你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想了半天,突然意识到摩岚说过他会读心术这个设定。
“那他能不能读出你附身我了?”你问月影。
“读心术只能读当下的想法,你若是没有想着我,自然读不到。”月影答,“至于暴露么……你放心吧,只有你看得见我,你就注意别对着我自言自语,让他们以为你精神分裂就行了。”
……唉,那岂不是能看穿你在演戏?有点尴尬。不过你都那样拒绝了,不至于非要拉着你搞事吧。你摇摇头,自己现在需要的是把注意力集中在恶补这个世界的知识上,至于融入同窗,跟班里的刺儿头打成一片,还是谨慎吧。
然而,对方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糊弄。你前天晚上收拾好自己,第二天就要去借书上课——毕竟这里不会只照顾你一个人的进度。
偌大的藏书阁里分散着些学生,你把找到的书堆在桌上,抬头一看,熟悉的魔坐在你正面,大大方方地把长腿翘在旁边椅子上,正观察着你,周围的人自动空出一大片地,似乎对眼前的魔避之不及。
你抽了抽嘴角,默默把书塞进包里,准备开溜。
“你怕我?”
不是怕,是惹不起。你这么想,当然不打算这么说:“没有的事同学,只是我上课要迟到了……”
他见你不抬头看他,便索性躺在桌上滑过来,这样就能跟你面对面,你低着头,被突然滑过来的大脸吓了一跳,就听他斩钉截铁地说:“你确实怕我。”
你别开眼不去与他对视,正想着怎么打发,又听他低声笑,介于青年和成年男性间的磁性嗓音回荡在空旷的藏书阁内:“我保证不读你的心,你也别躲着我,成交吗?”
你自知避不开他,索性叹了口气:“同学,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我呢?”
堂堂魔族王子,不至于如此游手好闲吧?
“叫我摩岚,以及,因为你很特别。”
他将你堵在书架下一角,坐在桌上,这么一番话说出来,几乎要让人误以为有几分未知的情愫,但那双闪亮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暧昧,有的只是探究。
他身体前倾,额上黑角几乎要碰到你的头发,近的你能看清上面的纹路。
“如今的九界,几乎没有野龙,一条小龙,既不属于海洋,也不在天界,反而流落荒野,被带回神宫……这巧合未免太巧。”他嘴角勾起,表情让你联想到闻见血腥味的野兽:“你身上的气味非常有趣,又危险,又神秘,正对我的胃口。”
你不再回避他的视线,对上那双金眸,满脸写着“中二少年”四个大字。
“与我相交有什么坏处?这神宫里可不像你想的那么平静,你身上带着秘密,而我可以保护你的秘密。”他轻声道,“你的慌张,不知所措,不用读就写在脸上,有这么多东西都不会,多一个倚靠,不是好事吗?”
你没料到对方这么直接,愣了愣,回复道:“是倚靠,还是桎梏?”
“哈哈哈——”他被这个问题逗乐,“你在神宫能学得一身功夫,来去自如,有谁能限制你?我是个王子又怎样?难道还能发动魔军对付你吗?”
笑累了,他接着补充:“古今交友,有兴趣相投者,有各取所需者,最终都殊途同归。因为你让我感兴趣,所以我要做你的朋友;你需要我帮助,那便大胆找我要,这里并非人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你终于懂了,他是真的很闲。
“堂堂魔族太子殿下竟然没朋友”的话卡在喉咙里,被你努力吞了下去。摩岚从桌上跳下去,临走前向你摆摆手:“我等着你的答复,学宫就这么大,你想避,也避不开。”
***
去吃饭的路上,你意外遇到了陈淇。白衣剑客仍是白衣,你则换上了学宫的制服,不禁暗想,果然不管在哪里,低年级都得乖乖穿校服,高年级的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陈淇听说了你刚来就被打的光荣事迹,问好的同时还不忘顺带一句还疼不疼。
她腰间挂着人字宫的玉牌,结伴共进午餐时,告诉你一则她那边的八卦:那领头打你的男生叫宋俞,属人字宫丙级,算得上和你同级,是人界皇族的世子。当了左将军的亲哥哥在年初被魔族杀死,头颅被砍下来挂在边境城墙上,而余下的将士全部被屠戮殆尽,一墙之隔又坐着个爱挑事的魔族王太子,所以才这么仇视灵部。
你听她言语间似乎并没有对魔族的厌恶与蔑视,叙事客观,结合她人类修士的身份,好奇道:“这件事情听起来像魔族的错,但学姐听起来似乎并不讨厌魔?”
“人妖魔纠缠千百年,谁对谁错,早已混成一团,分不清了。”陈淇叹气,“过了边境就是九界碑,分界线地带最为混乱,人员复杂,什么都有,哪怕贵为魔尊,也不能面面俱到,能管理好魔界八分土地,已经很强了。”
“边境作乱的甚至可能是魔尊的敌人,今天是魔来抢人的资源,明天又是亲王的龙卫杀死了无辜的魔……发生这种悲剧,错不一定在魔尊,更别说一年到头都待在学宫里的王太子。皇帝对此事也没表态,只是又提拔了一个新的左将军上来。”
说到这里,她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冷肃:“但世子想把人界与魔界的争斗带进学宫,把怒火无差别倾倒给无辜者,这就过分了。”
陈淇表面看上去像个不染俗世的逍遥剑客,但与她谈话,会发现她对九界局势也挺了解。看到你渴求知识的眼神,陈淇莞尔:“学妹是不是没有去上九界史?学宫是没有固定课表的,得你自己去找。”
“什么?”你赶紧翻出自己从柳含星那里整理的课表,面如死灰:“光柳老师的课都排满了,根本没有时间去上别的课啊……”
一轮七天挤满六天,除了吃饭睡觉都得恶补,你自己上学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心过!
“加油,学妹!”陈淇听到你老师的名字,顿时同情地拍拍你:“学宫学子都说柳学士治学严谨,一堂比得上其他老师四五堂,想抢课都抢不到,你有福了。”
你赞同这句褒奖,因为柳学士的课是真的很通俗易懂,你这种天外来客都能听懂七七八八。但有福吗?或许吧。
然而你只上了一天,计划又有变数了。那位卡在路上的楼主仍然卡在路上,但宫主回来了。
据激动的同学所说,神宫两位宫主,其下分管二楼,灵部管南北,人部管东西。楼主虽忙,还是有机会见面;但宫主,要么外出巡游,要么久居宫内,一旦离宫便是几十上百年,很多人毕业了都不一定见得到一面。
宫楼外热热闹闹,学生都跑出去看热闹,你身边的同学兴奋地指着天上:“看那里!”
神宫正上方天幕低垂,云霞绵延,视野染上一片瑰丽的玫红。那片云幕被撕开,其后刺眼霞光骤然迸射,你捂了捂眼,刚适应强烈的光线,就看见那裂口处驶出一辆天马车。
天马啾鸣,龙吼声振四野,震得你耳膜轰鸣,环岛平静的湖泊掀起巨浪。裂口后有数条金龙化作仙官,对着飞驰马车作揖,齐声道:“恭送苍龙君!”
那马车在满地学生的欢呼中掠过学宫高低起伏的红楼,直往学宫中心去了。马车一走,学生们散去,柳含星便来找你:“姑娘,跟我来。”
他带你横穿大半个学宫,来到一段开阔的阶梯前。阶梯上是座宏伟宫殿,上面牌匾写着“星枢殿”三个大字。
原来那个宋俞说的“把你挂到星枢殿墙上”是这个星枢殿啊,你感叹,真是够狂的。
那辆天马车就停在殿前广场上,马匹有的在空地闲适踱步,有的则在一边水潭里喝水。你跟在柳含星身后,正奇怪他为什么要带你来此,就听他对开着的殿门道:“宫主,姑娘我带来了。”
他让你上前行礼,在你耳边低声道:“这位就是神宫二位宫主之一,苍龙君。”
你赶紧学着他问了声“龙君好”,顺着柳含星的方向看过去。
殿门口站着个高挑背影,那人身段修长,衣袍华丽,一头飘逸的雪色长发用一根翠色长簪束起,发尾从白过渡到嫩柳绿,站在那里,就像棵风情摇曳的河畔春柳。
听到你的问好,他摇着扇子,漫不经心开口,声音如春风化雨,又似微风抚过绿水:“小柳,你教的不对,这话该改啦。”
他转身走到你身前,此刻,那张昳丽面孔终于显现,鼻梁高挺,唇角上扬,桃花眼里仿佛盛着刚才那片云霞,千般色彩氤氲其中。
那扇子在你眼前“啪”地合上,你对上苍龙君笑颜,只听他说:
“来,叫声师尊听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