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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转机 狐耳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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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耳青年将其中一只瓶子里的液体倒在手心,揉了揉,轻柔抹在你胳膊断口。
空气里弥漫着清淡药香,他一边抹,一边朝你晃晃瓶子:“陆英花做的敷料,可以生骨。”
“陆英花?”你重复了一遍。
“嗯,与那位右相大人同名。”他用掉一整瓶,湿润的指尖来回抚摸过凹凸不平的断骨,药剂已经在上面铺了一层,没有疼痛,但奇痒无比,你知道那是骨肉开始生长了。
你和阿惜保持安静,默默看着他为你疗伤。
你突然出声叫他:“庄华。”
你的记忆应当没错,在你前脚离开神宫,后脚踏进去找你的青年,与他长着同一张脸。
他雪白的耳尖抖了抖:“……怎么了?”
“为什么帮我?”
“姑娘想多了,我是奉命来为你治疗,毕竟,行刑太多次,姑娘吃不消就不好办了。”他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
……敢情是一个扮红脸一个扮黑脸。
“你是九尾,对吧?是妖族,妖鬼魔都是天界镇压的对象。”你努力挖掘记忆里上学几天学的一点可怜的知识,“你的胳膊上的伤是奴印吧?为什么要帮伤害过自己的人?”
“唉,姑娘以为只有人类难做吗?狐狸也难做啊。九界局势复杂,派系林立,这其中的利益纠葛,想来姑娘是不了解的。”他摇摇头,“世道都这样了,走到哪里不都是为自己谋利,为妖王谋利是谋,为天帝谋又有何不可?”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阿惜突然插话。
这下轮到你惊讶了。
原来他们认识?
庄华当阿惜是一团空气,完全不理他。
阿惜冷笑,不依不饶:“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昊曦身上的狐裘是什么做的。你说你要另谋出路也好,跟着手上沾满同族鲜血的暴徒,你也跟得下去?”
你在心里“哦”了一声,暗暗吐槽自己竟然没注意到这么明显的东西。
“那是他们不识时务。”上完了药,庄华擦了擦自己的手,“乱世择明主,要是他们当时能做出更聪明的选择,想必是不会变成皮草的。”
此狐脸皮真厚,你想。
“呵呵。”阿惜讽道,“等他穿腻了现在的皮草,该小心的就是你了。”
庄华表情不变,仍然笑眯眯,他收拾好东西,还不忘提醒你:“不要动胳膊,也不要挠。几个时辰应该就会好了,不然留疤就不好看了。”
你目视他端着托盘又走了出去,卧室门一关,你就忍不住叹气:“阿惜,你会不会说话?”
“我怎么了?”圣莲疑惑挠头。
“我问你,这位军师看起来像不像墙头草?”
“不是像,他就是。”阿惜纠正。
“他对我们态度怎么样?”
“还行。”
“那我们是不是有机会给点好处,然后把他拉过来帮点忙?”
“不可能。”阿惜答得干脆,“谁不知道他叛离族群这么久,早就是昊曦的好狗了,你给再多也没用。”
“我觉得,他的立场很奇怪。”你不太认同,“你不觉得他在楼里是在给我们提前报信吗?而且他知道我的真身啊!这么重要的消息,他竟然藏着掖着,不告诉他的主上,看来他也不怎么忠心。”
“而且,他可能有求于我,我也可以试试拿自己为筹码与他交易。”你补充。
“谁知道他有什么小算盘?”阿惜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小心这只狐狸。九尾本就狡诈,宁斗犼,不斗狐,不要试图与几百岁的狐狸玩计谋。”
你默默看着他:“那你还讽刺他?你把他骂生气了,谁来给我送药?我们现在是阶下囚,自身难保,你不怕他给我们来点厉害的?”
这朵心直口快的花被你说得一梗,不知道怎么回,于是撒娇似的地蹭了一下你。
你叹气,本想抱大腿,却没料到大腿是个笨蛋美人。
你无奈抬头,和第三双眼睛对上了。
……这房间里哪来的第三个人?
你腿也不软了,伤口也不疼了,下意识大叫一声跳起来,阿惜被你的音量一震,望向窗台,看清那个灵巧翻进窗户缝隙的小身影。
“好啊!”他的花瓣愤怒地发抖,“我正愁该去哪抓你,你倒是撞上门来了——”
小柔仍然套在那件遮盖面容的兜帽里,发尾从衣领泄出,他揭下兜帽,你却惊悚地看见了自己的脸。
他的脸,不知何时变成了你的模样,只有金色的瞳孔昭示少年的真实身份。
“姐姐,你的那些朋友们真难缠。”他一边抱怨,一边把你的“脸”撕了下来。
又是一张□□。
“你装成我的样子干嘛了?”你瞪着他。
“我去了陆府,化形术真是屡试不爽,那两个傻大个果然没有太怀疑,陆大人不在,也省得向他解释。”他掰着手指头数,“你那位凤凰朋友一眼就看出来我是假扮的了,上来就啄我,我的头发都被烧掉好几撮。”
他一脸心疼地抚摸自己的头发。
“我师兄怎么样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冲过去,蹲下,将一只手放在他肩上,和蔼地笑着,手中却暗中使劲,让他脱不开。
“我……我说,姐姐,你别急。”
他有些胆怯地吞咽了一下,解释道:“你被抓走时,我悄悄跟在后面,看见昊曦把你们关进了行宫里。我先去了陆府,至少让你的朋友们先不要轻举妄动,落到战神手里,哪怕贵如右相,也不是想救就能救的。”
他喘了口气,继续解释:“我与你那位凤凰朋友私下谈了,跟他说了你的情况。再后来,我就来这里了。”
你哀叹着往后一躺,突然又坐起来:“等等,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的阵法不难解,但进来是一条路,出去是另一条。”小柔伸展了一下身体,脖子上挂着一枚长命锁,与他给你的相同,但是锁下串着许多碎甲片。
他把甲片卸下来,在地上摊成一堆,盘腿坐下,指尖点了点甲片,被他触到的位置泛起点点金色涟漪。
“干什么?你要算命?”阿惜没好气地嘲讽。
“是啊。”
小少年的神色却分外认真,金色的瞳孔在暗处亮得出奇,不知何时变成似蛇似兽的细瞳。
他的气势徒然一变,狡黠圆滑消失了,你恍然,潜意识告诉你,现在这个褪去一半伪装的沉稳少年,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命数无常,不过,这一次……它会站在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