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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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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里，篝火上，穿着签子的烤鸡和烤鱼滋滋流油；谢惊澜时不时往鸡肚子和鱼肚子里塞些丰富口味的蔬果，汁液混合着油脂香，在高温下流进处理好的花刀割口。
躲仙使是一回事，没吃饱又是一回事。谢惊澜嚷嚷着“那些清粥小菜也叫饭？这才叫真正的食物”，叫你在自己的院中等着，自己则提来几只拔了毛的野鸡和鲜鱼。
于是乎，避开众人视野，他干脆利落地在你的院子里生起火，开始户外烧烤。
你在宴席上也吃了不少，如谢小将军所言，那点菜根本不够塞牙缝，可你是龙，他是人，你吃不饱正常，没想到他的胃口也能跟你争个高下了。
陆流渊闻着味就来了，嘴上说帮父亲看着，怕你们乱跑，眼睛粘在烤肉上，说出来的话却是：”少吃油腻东西。”
“你说话越来越像爹了。”谢惊澜不理他。
你盯着火光，不住咽口水；陆流渊脱下他那件玄色外套，理所应当地找个位置坐下等饭。
谢惊澜见状，更加得意，一只手上不断翻烤，另一只手抽出他那木盒子里的独家配料：几碟烧烤料，香油，一些颗粒状、你不认得的配料，在空气里弥漫着猛料特有的香气。
“洛陵的伙食实在不够劲，我还是想念带着左龙卫在边境的那些日子啊——猎兽宰鹿，顿顿都有好肉好酒，一群人挤在看不见尽头的荒原上，边吃边吹风，星星就挂在头顶。”
他半靠在背后的石头上，回忆起边境的快活日子：“有时候，风会把肉的气味吹到很远的地方。魔兵和妖兵在休战日会循着香味跑过来，我们就分一分猎到的好肉。他们也有不少好东西，人界不常见的好东西，我们就互换，甚至开了一个小摊子，专门在不打仗的时候卖东西。”
陆流渊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这么和谐吗，那上层不会打压你们？”你奇道。
“会啊。”他笑了，递给你一条烤好的鸡腿，“其实本来没什么好打的。大家混久了，那些敌方将领的脸，比自家督军都要熟悉。没有谁想拼死拼活，就为了不知道哪个上级虚无缥缈的目的，把不相关的家伙脑袋砍下来。”
“但是大家都那么想，不就没人打仗了么？”
你吃肉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专注地听着。
“偶尔，我们会看见那些讨过吃食、在休战日交换物品的的士兵被砍头，脑袋挂在城墙上。有些将领不允许手下的士兵和敌人交流，通敌逃兵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听起来，很残酷。”你感慨，“小将军，为什么会怀念那么危险残酷的日子呢？”
“叫我二哥吧。因为边关日子再不好过，胜在自由，军令再怎么严苛，你的眼，你的心，都是你自己的。可皇都里，不说眼和心，你不能为自己活着，说错一句话，就要小心皇座上那位盯上你。”
他抬头看躲在云层后的星星，呢喃道：“我总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活的。我宁愿担心哪天被敌人砍了头，也不想留在这纸醉金迷的皇都，和官宦权臣玩明争暗斗的游戏。”
“你想去边境看看吗？”
想去看看吗？你问自己。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你还没有为自己所活过。沿途风景无暇欣赏，接踵而至的大事小事让你喘不过气。
他简单的讲述，无端让你对找寻自己目标之外的事情生出一丝向往。
可你不见得有那个自由。
你笑了笑，回答：“想是想的。”
“你先别闹。”陆流渊无奈地说，“她现在身份敏感，不能乱跑。”
“你们，一个个都无趣得很。”谢惊澜咬下一大口肉，边嚼边吐槽：“爹是身体不好，不怎么出府，你呢？天天闷在这死水一样的京城，跟那些世家子打交道，累不累？”
“好不容易来了个活泼的小妹，可别被带成你们那样了。”他一手揽过你的肩膀，对你挤眉弄眼。
烧烤，聊天，食物。京城的天想必比边境旷野的更远更高，繁华的灯火盖住了明亮星辰，听不见穿过草原森林的风。你却在这片朦胧天空下，温暖篝火旁，真心实意地露出笑容。
陆流渊和谢惊澜贵为高官之子，相处起来丝毫没有贵族的架子，你们才见面，聊了几句，就熟络起来，仿佛一见如故，已是多年好友。
“呜……”
微弱低鸣响起，你们警惕回头，小院的草丛抖了抖，钻出一只浑身纯白的小狐。
它似乎是被香气吸引，耸动湿润的鼻头，不住嗅闻。
“呦，看来我手艺不错，还能钓到狐狸。”谢惊澜想摸一把，却被小狐狸扭身避开了。
它一步一步挪过来，蹲在你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一边舔嘴巴，一边看着你手里的鸡腿。
你试探性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白狐见你没有抗拒，立刻得寸进尺地半个身体都钻进你怀里，软软的嘴筒子蹭着你的胳膊。
谁不喜欢毛茸茸呢！你心软得一塌糊涂，把手上油渍擦了擦，摸上小白狐光滑细腻的皮毛：“好可爱……“
那狐狸丝毫不怕生，被谢惊澜驱赶半天都不走，此刻蹭上你，更是整只狐都依偎进你怀里，嘴里不住发出婉转的鸣叫。
”肯定是只公狐狸。“谢惊澜翻白眼。
你作势去探狐狸尾巴：“让我看看是不是公的……”
怀里小东西立马尾巴夹在腿间，呜呜叫着躲你的手，你边摸边问：“这是府里养的吗？”
“没见过，可能是外面跑进来的野狐狸吧。”谢惊澜撕了块肉，吊在白狐面前摇晃；狐狸却不理他，只钻在你怀里撒娇。
它腿上红光一闪而过，你轻轻抓起白狐的前腿，瞧见白色皮毛间印着条纹状的烙印：“它好像受伤了。”
二人凑过来看，陆流渊凝眉：“这白狐是黑市逃出来的。”
“黑市？”
“洛陵的黑市，这几年突然兴起，专门做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勾当，人口器官买卖、妖兽流通、杀人灭口……龙卫搜查了几次，只抓到落单的小贩，没能彻底摸清黑市具体位置。”
“说起来，这还是阿澜你的职责之一吧？”陆大公子看向谢惊澜。
“别看我，我才从边境回来，城里的事，问右将军去。”谢惊澜摆手，视线却还停留在你怀中白狐身上：“不过，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去瞧瞧这黑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