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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崩开局 雨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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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
你的意识沉浸在无尽的黑暗里,没有边界,也找不到出路。你似乎已经醒了,但眼皮很重,像是两片被缝起来的干涩皮肉,黏连在一起,无法分开。
身体又疼又冷,胳膊和腿的骨骼几乎要被冻碎了,像被谁狠狠打过,又被丢在冰凉地板上似的。呼吸间都带着血气,你无意识在睡梦中吞咽几下,干涩的口腔里连多余的口水都没有,只有腥甜的血味。
好累好困好渴,好想疯狂灌进几口热水,回到家里的卧室,再开着暖气和电热毯,钻进温暖的被窝。
耳边的雨声越来越大,水滴敲击着窗棂,发出沉闷的噼啪声。在你还试图缓慢睁开眼皮的时候,遥远的头顶突然天雷滚滚,轰隆巨响中,闪电劈下,强光直接刺入你半醒不醒的眼皮,你被嚇得一抖,尖叫着从黑色的梦里醒来。
眼前不是熟悉的卧室,没有电脑,没有那个你昏迷前要打开的游戏,也没有温暖的被窝。你发愣地伸手摸摸,只摸到身下冰凉的石头,抬头望去,四周寒风呼啸,窗外大雨倾盆,木门被风吹开,吱呀作响,竟然是一座山中的陌生破庙。
背后是祭台和香炉,炉香早就散尽,只有静悄悄躺在炉底的煤灰。座上一尊敛目低眉的人型神像,既不像菩萨也不像佛,那被磨损得只剩一只眼的脸朝着你,像是在盯着你笑。
再观察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件衣物,但被一圈又一圈淡银色绸带裹住,跟木乃伊似的。绸带似乎还有温度,你被缠绕的胸腹和下半身部分不冷,但四肢的绸带散开,腿和胳膊在冷风里被冻的发僵。
刚才那一发将你惊醒的闪电直接劈在门外那颗树上,将大树劈得拦腰折断,上半截径直砸在这座寺庙破破烂烂的房顶,房顶的雨水直接透过破洞浇在你身上,这才感觉又冷又疼。
你发愣地坐在地上,迟缓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一个恐怖的念头跳进脑海:你不会是穿越到那个邪门游戏里了吧?
没有系统提示音,不像任何你看过的穿越套路,你就被直接扔进一个陌生的世界了。你掐了一下胳膊肉,有点疼,没醒,不是噩梦。
你龇牙咧嘴地试图坐起来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脚底还没使劲,小腿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你颤抖着在黑暗中摸了摸,借着外边的闪电光,发现两条小腿下半截都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怕不是已经断了好一会儿了。这一刻,视觉和精神似乎终于在刺激中链接起来,并把全身上下的感受传递给大脑,你抱着腿,全力压制也没忍住被疼个半死的惨叫。
过去的人生里,你从来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你如惊弓之鸟,控制不住地发抖。曾经穿越对你而言只是一个标签,意味着新的冒险,新的故事或新的邂逅……但直到这一刻真的降临到你的身上,你才觉得害怕。
恐惧来源于未知,而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重伤之人,甚至连个系统金手指任务提示都没有,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试错的机会,每一步都可能是深渊。
哇塞这就是开放大世界暗黑乙游吗?爱了爱了。
爱个屁!
轰隆一声,又是阵响雷,那扇破破烂烂的窗户突然碎了,一个人形东西砸在你的面前,你嗓子眼干涩,叫也叫不出来,惊恐地往后缩,定睛一看,原来真的是个人,只不过是个死人。他磕在你的面前,咽喉部插着一柄雪亮的剑。
一抹白色紧接着闪进庙里,闪电恰如其分地照亮了那人的身影。那是个戴着兜帽的年轻人,那人手一伸,插在尸体上的剑就自动回到手中。对方看到瑟瑟发抖的你,愣了愣。
是个年轻的兜帽女剑客,面容清秀,双目有神,还一身正气。她观察了你片刻,轻柔地问:“这位姑娘,没事吧?”
好像是个可以求助的人?
你别无选择,颤颤巍巍向她的方向爬了两步:“这位大侠,救命啊……”
你还没说完,寺庙外又传来马的嘶鸣。
一匹黑色骏马载着名红衣青年驰进破庙前的空地。那青年戴着遮雨斗笠,你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他对着那名女剑客说话,音色温润动听,但在经历长时间奔波后显得急促嘶哑:“追到载神棺的马车了吗?”
女剑客冲他摇头:“追丢了,马车在上面坠崖了,车夫和刺客都死了。我根据踪迹找到这里,没看到神棺,但发现了这个小姑娘。她好像腿断了。”
红衣青年似乎在思考其他要紧事情,有些心不在焉焦虑地道:“把她放到山脚下的村子边吧……神棺,神棺,那么大一个东西,我不信还能丢了不成?!”
“但是她腿断了。”那带着兜帽的女剑客顽强地重复了一遍。
青年似乎回过神来,利落下马,几步走到你身边蹲下。你紧张地注视着他,发现他正严肃地看着那名女剑客。
“你要救?”
剑客点点头。
你也赶紧点点头。
当然要搭上!按照经验,这俩一定是重要npc,说不定还跟主线有关系。呃,前提是你真的穿进了那个邪门乙游里。
“恕我直言,陈淇,收收你多余的同情心。我们的任务只有夺回神棺,送到神宫,上次你救了个小孩,结果是个被污染的厌兽,不要做多余的事。”
“她不是厌兽,把她送到汉阳,我们就走。”叫陈淇的剑客蹲着不动,固执地盯着他。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轻触你的小腿,你没觉得痛,只感到一股凉意顺着皮肤钻了进去。
他摇摇头:“她这样连马都骑不了,龙卫就在后面,来不及包扎了,把腿砍断带着吧。陈淇,就用你的剑,快速止血还能活。”
二人对话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听不懂,这句你听懂了,你急了,痛哭流涕地抓着他的手:“不要啊,只是骨折,还可以救一下的!”
陈淇本来已经抽出了半截剑身,听你惨叫,似乎心软了,又有点犹豫地把手放下。
“她说得对,骨折没伤到重要的经脉肌腱,还是可以接好的。断肢再连就不一定了。”她转向那个青年:“你骑马先走,能引走一点是一点,我背她。”
红衣青年蹙眉:“你的轻功够用吗?要是被抓住,你知道下场。”
“会慢点,但不要紧。我们分开,我走小道。”陈淇在你身前蹲下,示意你上去。你赶忙用胳膊攀住她的脖子,她不知道从哪抽出几根布条,在你腰上一捆,双手固定住你的大腿,腿上钻心的疼又让你眼前发黑。
你们三人踏出破庙,雨并没有变小,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身下剑客是修士的缘故,豆大的雨滴一到头顶,就被剑客周身的灵场分开,几乎没有落在你的身上。
山脚下似有人声喧哗,陈淇背着你轻捷地跳上一旁被树木遮掩的山石,那红衣青年翻身上马,在你模糊的视野中就像一朵飘忽不定的红云。他隔着雨幕冲陈淇大喊:“到汉阳界碑外汇合!”
背着你的剑客冲他点点头,对你道:“抓紧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松开。”
她又悄悄小声补充了一句:“别放在心上,我的同伴只是比较警惕,等我把你送到,我们再一起想想怎么解决你骨折的问题。”
你感激地点了点头,紧了紧胳膊,她便足下发力,背着你悄无声息蹿进了森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