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之玛丽》栖澜居

4、第四章 朗伯恩

　　朗伯恩为了迎接新客的到来准备了丰盛的午餐，香喷喷的烤鸡端上了餐桌，外层烤成脆皮，刷满了用蜂蜜、柠檬、红糖等秘制的酱料，红烧土豆牛肉也冒着热腾腾的浓香，香气随着水汽直冲人的鼻子，土豆在炖煮中吸饱了肉汁，绵软入味，每一口都带着浓郁的酱香。主食是刚出炉的全麦面包，表皮金黄酥脆，内里松软有嚼劲，散发着谷物的天然香气。

　　事实证明，人在安逸的时候总是想作一下死，柯林斯先生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好的，首先呢，非常感谢班纳特太太为我们准备了这样丰盛美味的大餐，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尤其要感谢凯瑟琳夫人——这位尊贵的女士不仅以她的智慧和仁慈推荐我担任了牧师，更让我们有幸在她光辉的指引下享用这顿美餐。我深知，能有这样的机会与各位共处，全赖夫人的恩典与厚爱，还望各位能与我一同向这位值得尊敬的女士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说完，餐厅陷入了一片尴尬之中，但是制造尴尬的人丝毫没有感觉到。

　　对于餐桌上的菜肴，柯林斯先端祥许久，用银叉轻轻拨弄几下，将分切好的鸡肉塞入口中，嚼了嚼，然后用餐巾擦了下嘴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这道烤鸡火候尚可，只是调味略显清淡了些。想我在凯瑟琳夫人府上用餐时，厨师总能恰到好处地把握各种香料的配比，那滋味，真是令人回味无穷。”

　　他的每一句评论，都试图彰显自己的见多识广和高雅品味，却不知在旁人听来，只觉得其言语乏味、举止可笑，活脱脱一副附庸风雅、惹人厌烦的模样。他的到来，无疑为平静的朗伯恩增添了一个供人私下议论的笑柄。

　　玛丽只觉得她现在患上了厌蠢症，从未有这样令她讨厌的人，很明显，伊丽莎白也是这样想的。

　　伊丽莎白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翻涌的讥诮与不耐。

　　柯林斯先生那副自以为是的神态，以及句句不离凯瑟琳夫人的做派，简直比餐桌上最油腻的酱汁还要令人倒胃口。她甚至能感觉到坐在对面的简也轻轻蹙起了眉头，尽管简总是试图用最温和的方式看待一切。

　　班纳特先生则端起酒杯，将杯中的葡萄酒缓缓啜饮一口，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好戏般的微笑。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柯林斯先生，仿佛在欣赏一出蹩脚却又意外有趣的独角戏。

　　“不知班纳特夫人是怎样制作的，这样丰盛美味的食物在乡村一般很难遇到。”

　　“柯林斯先生，朗伯恩现在应该还不需要主人亲自烹饪吧，这是朗伯恩特意养殖的土鸡，味道当然不错。”伊丽莎白用她那双黑色的眼眸盯着柯林斯说道。

　　听罢此言，柯林斯先生赶忙放下刀叉，摆出一副虚心接受的姿态，可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伊丽莎白小姐，您说得对。土鸡确实珍贵，但烹调的手艺终究是有优劣之分的。当年我在汉斯福庄园的时候，凯瑟琳夫人还曾亲自指导过厨师用迷迭香与百里香来腌制鸡肉呢，那味道啊，啧啧，不是一般家庭能比得了的。不过，”他话头一转，像是想调节一下气氛，“这红烧土豆牛肉做得倒还可以，土豆炖得恰到好处，牛肉也算软烂，带着些家常的温暖。”

　　这一番言论更是让餐桌上的氛围降至冰点。

　　玛丽使劲切着盘子里的牛肉，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好像那牛肉就是柯林斯先生一样。

　　伊丽莎白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搭理这个让人烦闷的表兄，她把目光投向旁边的简，小声夸赞全麦面包的好吃，想借姐妹间的悄悄话来屏蔽柯林斯先生那没完没了的唠叨。

　　午餐就在这种充满尴尬、忍耐以及暗暗讥讽的气氛下，缓慢而艰难地进行着。

　　柯林斯先生却仍然陶醉在自己的天地里，不时引用几句凯瑟琳夫人的“金玉良言”，或者对桌上的每道菜都品评一番，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在朗伯恩的形象正在飞速地崩塌着。

　　夏季的天，婴儿的脸，前天还是晴空万里，今天的就变阴天，天上灰蒙蒙的。
　　东边是乌云，西边也是乌云。

　　玛丽坐在窗边吃着家里自制的牛肉干，一边看着简坐在沙发上独自思考。牛肉干是她根据现代的阴干法让莉迪亚做的，事实证明女孩子都是有她各自的优点的。

　　性格开朗，喜欢交际的莉迪亚虽然有点爱闯祸，但是她在厨艺跟服装设计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仅凭玛丽的几句口述就将现代同款的牛肉干制作出来，紧实的牛肉肌理中蕴含着甜滋滋的汁水，咬下一口丰富的口感与味道就立即乍现。

　　“简，玛丽，现在外面都是乌云，很可能过一会就下雨，家里的马车也被爸爸带去农户那边了，要不这次就先不去吧，相信卡罗琳小姐会理解的。”伊丽莎白握着简的手，担忧地看着她。

　　来自卡罗琳·宾利小姐的邀请函昨日刚刚送到，本是应该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天上突然出现的乌云为这次邀约蒙上了阴影。

　　信件内容如下：

　　亲爱的简：

　　昨夜与家兄及达西先生谈及赫特福德郡宜人的风光，不禁想起上回在舞会与二位相逢的愉快。简小姐优雅的举止与玛丽小姐迷人的舞姿，至今仍令我印象深刻。尼日菲尔德庄园的玫瑰正在绽放，晨间的薄雾与午后的壁炉，也别有一番意趣。

　　若二位明日有空，恳请移驾，让庄园添些欢声笑语。已特意嘱咐厨子备上蛋糕，书房里也为玛丽小姐留了靠窗的座位，光线正好适合阅读。
　　尼日菲尔德庄园盼望两位小姐的到来。

　　您诚挚的
　　卡罗琳·宾利

　　这边的简还在犹豫不决，那边的玛丽已经写好了回信。

　　亲爱的卡罗琳：

　　感谢您的诚挚邀请，很可惜，昨日天气阴雨连绵，出门不便，十分惋惜没能欣赏到尼日菲尔德庄园的美景与美食，为表歉意，周末的朗伯恩将备好丰盛的午餐，迎接尊贵的客人到来。

　　您真诚的
　　班纳特

　　“艾玛，麻烦明天将这封信送至尼日菲尔德，谢谢。”玛丽将内容给简看过后吩咐女佣。

　　事已至此，简也无须纠结，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夜晚，班纳特夫妇从佃户那边回来后，得知这个消息，班纳特夫人只觉得天都塌了。

　　“什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的上帝，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刚好下午下了一场大雨，如果你们去了尼日菲尔德，就可以直接暂住在那里了，这是多好的跟宾利和达西培养感情的机会啊，真是的，我的头好痛啊！”很明显，班纳特太太的老朋友又来了。

　　简脸蛋通红，为班纳特太太说的话感到羞愤。作为班纳特家的长女，她当然知道宾利先生已经是她能接触到的可以说是最好的资源了，但她不愿意，至少不能像母亲说的那样，借一场大雨住宿在那里，这样太羞人了，她做不到。

　　“妈妈！下午天上下的可是大雨，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简和玛丽被淋湿了怎么办，发热了怎么办！”英国的医学技术还停留在放血这一步，一个小小的风寒就有可能带走一个脆弱的生命，下雨天冒雨出门去做客实在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是呀，妈妈，我身子这么弱，受不得一点风寒，今天一下雨，我就开始头痛了，妈妈，我的头好疼，您疼疼我好不好。”玛丽眼中含着泪水，楚楚可怜地望着班纳特太太，慢慢地靠近她，钻进了班纳特太太的怀中。

　　班纳特太太脸上闪过心虚，听到玛丽说头痛，也顾不得其他什么，当即抱住玛丽，低声询问她的状况。“噢，我的小玛丽，是妈妈疏忽了，妈妈给你揉一揉，有没有好一些。”班纳特太太搂住玛丽，轻轻地为她按摩太阳穴。

　　玛丽发出的邀请函让班纳特一家忙活了起来，艾玛将所有的窗帘、椅套等织物拿去清洗，班纳特太太吩咐厨娘预定新鲜食材，小姐们装饰自己的服装，为即将到来的贵客做准备。

　　准备的菜肴是玛丽从东方食谱上学来的，宫保鸡丁、鱼香肉丝、土豆烧牛腩，姜撞奶等。玛丽的烹饪手艺很好，第一次吃的班纳特们都被惊艳到了，但自从将制作手法交给厨娘后，就很少再下厨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贵客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