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之玛丽》麻辣蒜蓉小龙虾

3、第三章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朗伯恩庄园的客厅窗户，洒在女仆精心擦拭的红木茶几上。班纳特先生照例在书房消磨了一上午，直到管家递上一封盖着华丽火漆的信件，他才慢悠悠地踱步到客厅。

　　信纸尚未展开，他嘴角就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诸位，”班纳特先生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语调，“我们的表亲柯林斯先生——也就是那位将来要继承朗伯恩产业的绅士——写来了一封‘深情款款’的信。”他将信纸在指间轻轻摇晃，目光扫过满脸期待的班纳特太太和几个女儿。

　　班纳特太太的眼睛瞬间冒起了火：“柯林斯先生？他来干什么！是不是要放弃继承财产？”她凑近信纸，直冲冲地瞪着，仿佛要用眼神把信封刺穿。

　　班纳特先生却不紧不慢地展开信纸，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恰恰相反，亲爱的。他在信中说，作为汉斯福教区的新任牧师，他‘深感荣幸’能继承我们的产业，此次前来是为了‘化解可能存在的误会’，并‘为自己物色一位合适的妻子’。”

　　简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安，她轻声道：“父亲，这会不会太突然了？我们甚至没见过这位表亲。”

　　伊丽莎白则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眼里闪过对这位“继承人”的一丝嘲笑。

　　这时，一直坐在角落看书的玛丽突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化解误会’？我看是‘提前踩点’吧。毕竟，有些人总是喜欢在继承财产前，先确认一下‘遗产’是否完好无损。”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班纳特太太的痛处。

　　班纳特太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能接受地捂头痛叫：“天哪，难道我们以后就只能被赶出去吗？”

　　玛丽却不以为意，继续翻着书页，语气轻飘飘的：“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位未来的‘朗伯恩主人’，会不会带着他那位尊贵的庇护人——凯瑟琳·德·包尔夫人的‘教诲’，来‘指导’我们如何管理家产呢？”

　　班纳特先生忍不住笑出了声：“玛丽，你总是能一针见血。不过，柯林斯先生在信中确实对凯瑟琳夫人赞不绝口，称她是‘智慧与美德的化身’。”他故意加重了“化身”二字，引来伊丽莎白的一声轻笑。

　　简试图缓和气氛：“或许柯林斯先生只是想表达善意呢？毕竟，继承财产确实容易引起误会。”

　　玛丽放下书，目光扫过简，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善意？简，你总是这么天真。如果他真的心怀善意，就不会在信中反复强调自己的‘合法继承权’，仿佛我们都是觊觎他财产的乞丐。”

　　她顿了顿，又看向班纳特太太，“妈妈，您难道不觉得，他所谓的‘物色妻子’，其实是想找一个免费的管家婆吗？毕竟，管理这么大的庄园，总得有人帮忙‘打理’吧。”

　　班纳特太太面带犹豫，显然，她在思考是否值得用女儿的婚姻换取一份所有人的生活保障。

　　凯蒂和莉迪亚则完全没听懂她们的对话，脸上朦朦胧胧，只是对即将到来的柯林斯充满了延误，随即讨论起宾利先生何时会来拜访。

　　班纳特先生收起信纸，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好了，诸位。柯林斯先生下周就会到，我们总得表现得‘热情好客’一些。”
　　。
　　玛丽耸耸肩，重新拿起书：“父亲放心，我会‘礼貌’地问他，是否需要我为他的‘合法继承权’唱一首赞歌。”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讽刺，惹得伊丽莎白“噗嗤”一笑。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班纳特家的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暗流。柯林斯先生的来信，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而玛丽的“妙语”，则让这涟漪变得更加复杂。

　　没有人知道，这位未来的继承人到来后，朗伯恩庄园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玛丽绝不会让他好过。

　　拜访者的到来完全印证了众人的猜想。

　　柯林斯先生一踏入朗伯恩的门槛，便以其十足的派头印证了先前信中那副自命不凡的模样。他身材异常高大，然而这高大却并未赋予他半分优雅气质，反倒是一举一动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笨拙与僵硬，就好像几根拼接出来的木棍，透露着机械感。

　　柯林斯带着一种自鸣得意而又郑重其事的神情，向屋内众人深深鞠了一躬。他先是将目光投向班纳特先生，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走上前去，声音洪亮地说道：“尊敬的班纳特先生，您好！今日特地前来拜访您这位家族中的长辈，实乃三生有幸。”说罢，又是一躬身。

　　随即，他转向班纳特太太，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姿态也愈发恭敬：“班纳特太太，您好！您保养得如此之好，真是令我大开眼界。久闻您贤惠持家，将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微微颔首，目光在班纳特太太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在仔细验证自己的赞美。

　　班纳特太太被他逗得喜笑颜开，胸脯被震得不断晃动，“噢，多么美妙的语言，感谢您的赞美。”

　　接着，他的视线扫过站在一旁的几位小姐，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评估，依次向简、伊丽莎白、玛丽、凯瑟琳和莉迪亚点头致意。

　　对简，他的语气最为温和：“这位想必就是简小姐了，果真是容貌出众，娴静温柔。”转向伊丽莎白时，语气却依旧公式化：“伊丽莎白小姐，您的眼睛可真是充满了智慧，早就听闻您聪慧过人，见解独到。”

　　随后，他对玛丽略一点头，似乎对她过人的外表有些意外，殷勤道：“玛丽小姐，您的眼眸如同星辰般璀璨，肌肤胜雪，身姿曼妙，简直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至于基蒂和莉迪亚，他只是匆匆一瞥，敷衍地说了声：“两位小姐好。”仿佛她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凑齐贝内特家小姐的数目。

　　整个打招呼的过程，柯林斯先生始终保持着一种刻意的、略显做作的礼貌，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精心排练，既想表现出自己的谦逊有礼，又不自觉地流露出对自己身份和未来前景的自得与炫耀。他的姿态、语气，无不透露出他那深受教会影响的、既刻板又虚荣的性格特点，让在场的班纳特一家生出几分奇怪的感觉。

　　玛丽只觉得世界真宽容，创造出了这样一种奇怪的人，尴尬的夸奖让她只觉得脚趾快抠出一座魔仙堡了。

　　柯林斯开口说话时，语调平板而刻意，字斟句酌，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严密的推敲，务必显得自己学识渊博、品味不凡。

　　柯林斯迈着沉重而不灵活的步伐在客厅里来回巡视，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叽里咕噜地转着，似乎急于将眼前的一切都纳入自己评判的范畴。

　　班纳特太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先前被夸奖的愉悦感一下子就消失了，不管是谁，在财产仍属于自己丈夫的情况下，被人以主人的目光审视都会非常不爽。

　　他对朗伯恩的一切都表现出一种过分热切的关注，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带着挑剔意味的审视。从客厅的家具摆放是否符合最新的时尚潮流，到窗外的景致是否足够赏心悦目，再到壁炉架上的摆设是否显得主人家有品位，他都要一一品头论足一番。

　　他会伸出戴着厚实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触摸一下椅背上的织锦，然后用一种故作高深的语气评价道：“这个织物的织工也算精细，只是款式上似乎稍显过时了些。我那位夫人府上的座椅，皆是由伦敦最顶尖的工匠定制，其华贵与舒适，非言语所能形容，凯瑟琳夫人是多么的仁慈，周边的农户都夸赞她的善良，安妮小姐也是十分的优秀，钢琴演奏技巧非常娴熟，充沛的情感蕴含在琴声中每次都能令听众感动落泪。”

　　说完还做了个祷告，“愿上帝赐福于她们。”

　　玛丽纤指拂过椅背，眼风扫过柯林斯时带着点凉薄的笑意，“柯林斯先生倒是好兴致，我们这偏僻乡村的桌椅杯盘，竟也值得您这般费心品鉴。只是我听人说，真正见过大世面的人，是不会总盯着人家织物的针脚挑错儿的，您这样倒像是没见过庄园的水晶灯似的。”

　　柯林斯脸色铁青，僵硬地站在那里，臂膀像两根笔直的铁棍。

　　玛丽语气一转，话语又软了下来，“您既是凯瑟琳夫人跟前的红人，自然该晓得：体面这东西，装在心里才叫贵重，挂在嘴上挑三拣四，倒显得像个……没见过真金的当铺伙计呢。”

　　班纳特太太脸色稍霁，缓和了一下，“柯林斯先生，玛丽说话不太好听，麻烦您谅解一下，毕竟您是见过世面的体面人，不要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柯林斯脸色很难看，但是体面二字好像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他僵直着离开了。